陳嶼川還在年前的業績沖刺中，周一又去上班了，程如意則是徹底放假了。
不過越是放假的日子，培訓班越忙，輪滑班那邊給她打來電話，問她的寒假課程安排，舞蹈工作室也給她打來電話，問她的大師課安排。
程如意是真的不想上班，又舍不得放棄她的孩子們，也是耐著性子安排好了課程。
好在她的胳膊拍了片子，骨裂的位置長得已經差不多了，醫生交代還是要好好養著，不過沒什么大問題。
好在距離過年的這段時間不長，所以她的課程也不太多。
兩個人彼此忙碌，時間倒是也過得挺快的。
舞蹈工作室的寒假班總是格外熱鬧。
尤其是程如意的大師課一出來，報名的人絡繹不絕。
江顏梳著標準的丸子頭來到了舞蹈工作室，是蘇惠給她報的課。
舞劇院辭職之后，她閑了下來，她和蘇惠提過一次，聽說寶貝女兒是會跳爵士舞的，她想了解她多一點，所以也想學，蘇惠便給她報了課。
像江顏這個年齡來跳爵士舞的幾乎沒有。
所以前臺小姐姐看見江顏，也有些詫異，江顏的氣質優雅嫻靜，和爵士舞的風格也有些違和。
前臺小姐姐勸說她更換一個課程。
“我們七七老師的大師課可能強度有點大，不太適合初學者。”
“七七老師？”
“對呀，您不是奔著七七老師來的嗎？我們七七老師的大師課，每年都要靠搶的。”
“還真巧，我女兒也叫七七呢，沒關系，我就試著跟一節課，不行的話，我再換。”
江顏對自己的舞蹈功底還是很有自信的，所以她并不打算從基礎課開始學。
“那好吧。”
江顏換了衣服走進舞室里，已經有人在開始熱身了，兩個小姑娘看見她也十分好奇。
“阿姨，您也來上七七老師的課。”
“是啊，我之前是跳古典舞的。”
“哇，像您這個年紀來學的可真不多呢，不過阿姨，七七老師有點兒兇哦，她要求很高的，你要小心。”
“還有，還有！七七老師不喜歡人把頭發綁起來的，她要求頭發是散開的。”
“啊？”江顏有些詫異，這老師要求怎么這么多呢？
“不過七七老師下了課就變得格外好了，她很厲害的，當年拿了街舞大賽的冠軍，成了第一個奪冠的女dancer！”
“沒錯，爵士舞其實不是她的最強項，hip-hop才是。”
江顏認認真真地聽著，像是個乖巧的學生，她看了一眼時間，上課時間是十點，現在是九點五十九分，“這馬上要上課了，老師還不來嗎？”
她對這個老師的印象其實不太好。
“她都是踩點來的！”
話音剛落，就聽見門口一聲吼：“上課！”
還真是，踩點來，一秒鐘都不帶早來的。
程如意打了個哈欠，走到了教室的最前面。
江顏看見程如意的那一刻，眼睛都亮了，想抬手跟她打個招呼，但程如意的目光一直沒有落到她這邊，結果還是弱弱地把手放下了。
她是真沒想到，傳說中的七七老師真是她的女兒！
程如意的大師課很貴，所以為了不讓學員吃虧，她都是讓她們課前熱身，就不占用課上時間來熱身了。
“我們今天學……”程如意就在這個時候從鏡子里看見了江顏，整個人愣住了！
江顏對著鏡子朝著她笑了笑。
糟了，親媽怎么來了？
“先熱個身吧。”
一片嘩然。
“啥情況？七七老師怎么變溫柔了？”
程如意知道江顏是跳古典舞的，她們的熱身和爵士舞的熱身完全不一樣，熱身不好很容易受傷的。
她帶著所有人熱身，然后開始了她的課程。
“五六七八，一打二打三打四，接一個wave，再接一個反wave，甩頭，誰的頭發糊臉了！給我甩起來——”
程如意看著鏡子里手腳忙碌的江顏，態度又緩和下來，“來，練習一下wave的基本功……”
……
這節課上下來，學員們直呼：“七七老師是因為結婚了，所以變了嗎？”
“七七老師溫柔地我都不認識了。”
程如意走到了前臺，跟前臺的小姐姐說：“這節課不要劃課時了，回頭找時間再補一節，幫我給每個人定一杯奶茶。”
江顏出來的時候，感覺自己命都沒了半條，她自認為跳了那么多年古典舞，體力也好，力量也好，柔韌也好，都是沒問題的，沒想到……
“你還好吧？”程如意扶著她坐在了沙發上。
剛剛那兩位小姑娘急忙八卦地問：“七七老師，這位是？”
“我媽。”
“哦，原來是七七老師的媽媽呀！”
江顏尷尬地笑了笑，“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？”
“哪有？！”程如意只是覺得有點兒尷尬罷了，親媽來上她的課，搞得她也怪緊張的。
“你怎么想起學這個？”程如意好奇地問。
“你婆婆給我報的課，不過也是我確實想學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咱們找個地方吃個飯吧？”
剛好舞蹈工作室附近就是商場，娘倆找了個安靜的餐廳。
江顏看著程如意，一直帶著欣賞的目光。
其實她在全運會上拿金牌，已經讓江顏覺得很不可思議了，今天上了她的課，她覺得自己的女兒很了不起。
藝術這個圈子，她混了一輩子，對于里面的道道，她最清楚不過了。
底層想要走藝術這圈子幾乎不可能，沒有資源就是一條死路。
換句話說，如果當年林晚吟不是頂著她女兒的頭銜在這個圈子里，她根本不可能拿那么多獎，更不可能進入舞劇院。
她走的路，都是林家給鋪好的，因為林家就是資源的掌控者。
所以她很清楚程如意學成這個樣子，需要付出多少努力。
“你怎么這么看著我？”程如意被江顏盯著，有點頭皮發麻。
“七七，你跳得真好！”江顏是發自肺腑地夸獎她。
程如意低頭笑笑，“跳著玩兒的，比不上你們跳古典舞的，拿不上什么臺面。”
“誰說的？藝術哪有什么高低貴賤？不過是舞種不同罷了。”江顏急忙抓住了程如意的手，“你千萬不要自我貶低。”
程如意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“我看你基礎很好的，怎么沒學古典舞？”見了那么多舞蹈苗子，江顏幾乎一眼能看出一個人的底子究竟適不適合。
“小時候看著人家穿著舞蹈裙特別漂亮，是想學的，試了一節課，壓腿挺疼，就把課退了。”
江顏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，很痛。
“你……你自己要退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