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有力的胳膊從她后頸窩穿過,一手環住她的肩膀,一手摟住她的腰肢……
曜黑色短發散落額前,打上密匝碎影。
灼熱的氣息隔著黑色襯衫緊貼她的后背,龐大的身軀與瘦小的身體緊密的貼連。
他彎腰壓了下來,力氣出奇的大,如蛇般,仿佛要把她揉碎……
喬依沫被他緊緊地抱著,他的心狂跳得厲害,厲害到她也跟著亂跳。
“好痛……”是讓她害怕的氣息,喬依沫惶恐地顫抖,緋紅著臉,看向戴維德。
她緊攥著戴維德的衣角,不讓他離開,她害怕他離開了,司承明盛會更加放肆了。
戴維德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只是一個勁在安慰她:“他只是睡個覺……沒事的,沫沫,不怕……”
人形機器人端來一盆清水,安東尼給他胳膊沖洗,隨后擦上藥,捆上紗布,一步到位。
喬依沫緊張地閉上眼睛,心不斷狂跳……
安東尼清理完這邊的胳膊,看了看他另一邊傷口,表情凝重地對喬依沫說道:“你往他懷面靠一點,我方便處理他里面的傷勢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將喬依沫的身體往里推。
喬依沫如同被司承明盛挾制的人質,眼里泛著淚光,瑟瑟發抖地注視著安東尼,只好往司承明盛懷里更緊密地貼……
安東尼繼續給他上藥,火辣辣的疼如同硫酸般滲進他傷口,他疼得顫抖,粗重的呼吸聲在她頭頂傳來。
“……”
他身材寬厚,受了傷的胳膊依然有力地勒著喬依沫。
喬依沫靜靜地看著淺藍色天鵝絨被套被血液沾染,喉嚨時不時發出一絲絲嚶嚀聲……
安東尼涂好了藥,看了看醫療箱的藥物,又扭過頭來對喬依沫說:
“你忍一忍,我馬上去找藥,那盒藥不知道被他放去哪里了?!?/p>
也不管喬依沫有沒有明白,安東尼語畢便火速離開。
薇琳前看后看,跟著安東尼跑去:“老公我幫你一起找!”
偌大的法式房間,沾血的淺藍天鵝床上躺著一男一女,嬌小的女孩被束縛在床上。
他發狠地抱著她,不管怎么掙扎,不管別人怎么分開,他也沒有絲毫放手的意思……
好痛……
“不怕,沒事……”戴維德半蹲在床邊,抹掉她臉上的淚珠。
司承明盛又難受了,體內的沖擊力將他渾身震顫到極致,他痛苦地蜷縮著身子,急促地呼吸。
他越痛,力度就愈發收緊,喬依沫咬著牙,上氣不接下氣……
他看見黑色駿馬,馬首佩戴藍色鑲鉆的歐洲鞁具,背上的披風紋著「司承」圖騰,最具權威的皇裔象征。
黑與深藍色交纏,雕繪撒旦的輪廓……
他身穿黑色皇室貴族宮廷裝,克萊因藍的綬帶長而飄逸。
藍色眼瞳如深海迷人,騎著這匹駿馬向藍玫瑰花海飛馳而去……
馬身側掛著一把長長的西洋迅捷劍,鎏藍劍柄覆滿玫瑰浮雕,雙面刀鋒閃著冽光,劍姿颯爽。
劍尾一路狂滴著血,血紅色猶如惡魔鉆石……
他是誰……
他又殺了誰……
女皇是誰……
此時藍玫瑰花海全是血,搖曳著玫瑰的芬香,摻雜著血的腥味。
海洋是血,飄著一具具尸體,所有尸體睜著眼,面朝向他,猩紅的天要塌下來了。
窒息,狂妄,暴怒,絕望,血液……
“司承明盛……”喬依沫快要被勒得斷氣,戴維德見她滿臉充血,想要扯開司承明盛,卻怎么也扯不開。
他緊蹙著眉,緊擁她的大手顫抖,發白……
耳邊的噪音不斷,仿佛聽見女人接二連三的慫恿:「殺了她,就像當年你殺了司承家族一樣……」
「把她掐死,心狠手辣不就是你最擅長的嗎?」
「你是個乖孩子,你最聽我的話了,所以可不可以把她殺死?」
「女人都會背叛,我會背叛你,姐姐會背叛你,冉璇也會背叛你,你身邊的人全在背叛你,都想害死你……」
他再次回到那個時候,那群大人用火烤他的后背,灼燒他的肌膚,扒他的皮……把他倒吊在大樹下,鞭子抽打,毒蛇嗜咬,日曬雨淋……
他又被放血了,一次又一次被放血……
酷刑的折磨,司承明盛被那些司承家族的人虐待七天七夜。
可笑的是他活著,活著跪在地上,跪到膝蓋發膿,活著地感受各種酷刑刺入骨頭。
灌滿淚水的藍色眼瞳看著那群齜牙咧嘴的人,他滿身傷痕,麻痹得失去痛覺,沒有發出一絲哽咽與哭泣……
「好可憐,你這么聽話,我好心疼……」
“司承明盛……咳咳……疼……我快呼吸不了了……”喬依沫難受地咳出了聲,小手放在他的手上……
她握著他的手,企圖掰開他的懷抱。
這一瞬他反扣住她,與她十指相扣,卻狂狠得幾近將她的手折斷!
“痛痛痛!手要斷了……”
他坐在大樹下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地垂著俊臉,一把鋒利的西洋迅捷劍掉在他身邊,刀鋒染著血,血液蜿蜒地流向很遠很遠……
邈遠的距離,觸不可及……
詭異妖冶的歐洲美學,恐怖,駭人。
那是他最信任的人被吊在樹上,汩汩流血,一動不動,沒有呼吸。
那是他難過地仰頭看一望無際的天空,天空蔚藍,藍得得沒有一片白云。
那是那雙深藍色眼瞳,臉上流露著痛苦……
全死了。
他愛的,他恨的,全死了。
他嗤笑,起身想結束自已的生命……
空氣中飄來芬香,不屬于藍玫瑰的香。
他彌望西方天穹,空中飄著花,不是藍色玫瑰。
是粉色的花瓣,在歐洲、乃至整個西方沒有的花,他沒有見過這種花瓣……
這是什么花?櫻花嗎?
他的世界為什么會有粉色的花?
他最討厭粉色了,粉色接近紅色,紅色也像血色,血色灌滿他藍色的眼睛,沾滿他的雙手,沾染他最喜歡的藍色玫瑰。
“拿繩子……拿Rope……”喬依沫艱難地對戴維德做了個捆綁的動作,散裝英語丟了句。
戴維德立馬起身去找繩子,粗大的繩子被安東尼帶了過來,拼了老命地將司承明盛與喬依沫分開。
薇琳也跟著進來,一直在打電話,但那邊一直沒接,她急得跺腳,掛斷,繼續打:
“這個死巨人怎么不接電話??!他不來,我們怎么壓得住司承先生!要是我們全死在司承先生手里可怎么辦?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