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獄外,硝煙還匍匐在空氣中。
機甲機器人收到指令率先停止攻擊,厚重的合金裝甲上有子彈劃過的痕跡。
還在緊追著深會堂成員的戰斗機也褪去了繼續追殺的氣勢,引擎轟鳴聲漸漸減弱,掉頭,撤退至基地處。
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讓深會堂的人摸不著頭腦,緊繃著神經觀察周圍的一切。
“又在耍什么花樣?”成員不解地罵道。
霎時間,夜幕下盤旋一臺機甲飛碟,底部亮著藍光,合成音通過外放系統響徹夜空:
“我們收到奧里文總統的指令,停止與你們戰斗,現傳達紀北森命令:深會堂所有成員,即刻無條件撤退,他將與奧里文總統進行和平協商。”
“重復,我們收到奧里文總統的指令……”
“重復……”
毫無感情的聲波穿透耳機,坐在駕駛艙的成員蹙緊眉頭,眼中滿是疑惑。
機甲飛碟再次響起:“如果我們偵測到你們拒絕撤退跡象,我方將視為拒絕和平提議,會派出500名機甲機器人啟動清剿行動。”
也就是全殺。
耳機這邊陷入死寂,內置麥克風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聲……
敲打著緊繃的心跳。
“這消息可靠嗎?它剛剛說什么?老大要我們撤退?”成員問。
“萬一這是陷阱呢?”另一名說。
“他們一定是在引誘我們,我們不能上當!”
語畢,眾人迅速檢查著手里的武器,準備進行第四波攻擊。
就在這近乎失控的邊緣,所有人的通訊耳機邊傳來陰冷的聲線——
威嚴冷漠:“所有深會堂成員,撤退。”
“老大!”
“老大!”
聽到老大的聲音,深會堂成員各個跟打雞血般精神抖擻,通訊耳機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再發動任何進攻。”他的冷音加重,命令的狠戾中,藏著細微的顫抖,“我們已經犧牲了很多人,夠了。”
此時深會堂的成員早已疲憊不堪……有的還潛伏在海里,冰冷的海水泡得渾身刺痛;有的抵靠在山腰邊,手臂因長時間舉槍而微顫;有的坐在受損的戰斗機上,儀表盤上的紅色故障燈在閃爍……
這場戰持續了四個小時,犧牲了1340名深會堂成員。
他們持續高輸出,到現在一滴水都沒有喝;周圍都是兄弟們的鮮血,然SC機甲機器人即便外殼受損,仍然高高在上地在夜里站著。
“不行,老大,今天是執行死——”
“我有自已的計劃,全都給我滾。”通訊耳機里,老大的聲音打斷他們。
隨后那邊發出“嘟”的聲音,切斷了通話。
深會堂的成員們攥緊手里的槍,眉頭緊皺,一邊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假,一邊又不得不停火。
最終,老二咬牙切齒地舉起手,做了個撤退的手勢。
夜,似乎要亮了,東方的微光泛起,也分不清現在是幾點。
岸邊,膽大的記者冒著生命危險報道著惡魔島的驚天事故,一架架戰斗機朝另一個方向駛去。
所有人心中盤旋著一個問題,這個防御極強的皇后帝國,他們是怎么開著戰斗機進來的?
惡魔島的海面蒸騰起霧,彌漫著清涼又刺鼻的血腥。
半個小時后,十幾架機甲飛碟盤旋高空,紅色的探測光束確認著安全。
深會堂的人蟄伏在岸邊,遠遠觀察著惡魔島的動靜,沒有一絲松懈。
這時,10架軍用直升機組成嚴密的編隊,轟鳴聲由遠到近,穩穩地落在惡魔島的空地上。
螺旋槳攪起氣流,周圍的碎屑飛濺。
機甲機器人率先跳了下來,端著槍形成防御狀態,特種兵緊跟其后,眼神警惕地掃視周圍。
再三確認無誤,奧里文總統等權高至上的人才從為首的直升機走下。
深會堂狙擊手匍匐在制高點,十字準星瞄準奧里文的腦袋,呼吸沉重,通訊耳機傳來消息:“這個總統應該是老大叫來的,我們先不要動。”
“好。”原本要扣下扳機的狙擊手應道。
審訊室內,冷白的燈光照亮著,紀北森早已坐在金屬椅子上,雙手被銬住,手背上的黑桃花紋身妖魅好看……
室內還有一名機甲機器人監督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奧里文一身筆挺的深西裝走了進來,深藍領帶打得一絲不茍,歐美長相帶著慣有的威嚴,身后跟著一群武裝俱全的人。
他推門而入,男人的俊臉呈現在大家的瞳孔中。
“讓他們出去。”
紀北森慵懶地抬了抬眼皮,仿佛不是在受審。
奧里文沒有理會他的話,坐在他對面。
周圍的特警舉著槍繞著他們,瞄準紀北森。
紀北森也不計較,龐大的身軀微微后仰,靠在椅子上,薄唇掀起:
“黑技術U盤不在手里,你隨便找個黑客,用他的電腦輸入代碼「sen」,按下回車鍵,數據會自動彈出來,不過很考驗黑客的智商。”
說得很簡單,但字字暗藏玄機。
奧里文眸光深沉:“我們不要考驗,直接給我們。”
“怎么?皇后帝國的政zhì都是這樣嗎?喜歡搶?”紀北森輕嗤。
“……”
奧里文不做回應。
紀北森:“放心,水平跟我不相上下的黑客能破解得出來,就看總統先生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。”
將自已的本領授予同樣熱愛的人,并沒有什么不好。
奧里文狐疑地扭頭看向一旁的秘書。
秘書點頭,撥打了一通電話,那邊很快給出答復,意思就是紀北森沒有撒謊,確實有。
但里面的東西并不齊全,想要齊全,需要各種破解代碼。
奧里文覺得自已被耍了,聲音慍了幾分:“我要的是你作為黑客的所有技術。”
“里面就有我的所有技術。”男人眼底泛著傲氣。
“……”
奧里文沉默了半晌,繼續追問,“那好,我們會繼續追查。還有一件事,你說你對司承太太的親人下了手,現在我來了,可否方便透露?”
雖然是在問,但語調卻是不折不扣的逼供。
他輕蔑一笑:“等到公開審判的時候,我會道歉,以及……向喬依沫本人道歉,并告訴她我在哪里下手了。”
“……”
奧里文靜靜地看著他最后的垂死掙扎。
紀北森與普通的重型罪犯不同,他擁有超高的智慧與本領,如果這么死了確實可惜。
死之前,他一定要有最后的價值,就像愛因斯坦,死了也要把他的腦袋撬開研究……
奧里文道:“早上七點半,我們會帶你到美約最高法院,召集所有記者媒體,隨后到場地執行地執行槍決。”
美約最高法院雖然是法院系統中的初審法院,但那個位置較大,審理也方便速戰速決。
“無所謂。”
紀北森淡淡地回應,毫不在意的樣子。
奧里文心里仍是不放心,但紀北森不愿意再透露有關司承太太親人的事情,只好繼續讓達倫進行檢查。
天,徹底亮了。
金色的陽光灑滿美約市,國王之城與皇后山一片平靜,沒有受到深會堂的威脅。
薇琳穿著羅馬長裙,挺著肚子坐在餐桌前,面前擺放著精致的西餐與中餐。
她看起來比之前更豐潤了些。
自從來了國王之城之后,她睡得格外香甜,空氣都是花的味道。
喬依沫換上一件白色連衣裙,搭配白色鏤空針織衫與白色平底鞋,耳邊夾著藍天鵝發夾,洗漱好后背著托特包走進餐廳:
“早上好。”聲音甜甜的。
薇琳吃著餛飩,瞇起藍色眼睛:“早上好momo,生日快樂鴨!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禮物!!”
她從椅子上拿出一份橘色的包裝禮物,遞給她。
喬依沫受寵若驚,紅著臉回應:“啊,謝謝薇琳……你居然知道我的生日……”
天使點了點頭:“嗯嗯!司承先生就提過,你的生日在9月9日,99,很不錯的數字哦!”
“99?”喬依沫拿著禮物頓了頓。
“對啊,九九,司承先生以前喜歡數字是1,但因為你的生日是9,所以他改成9了!”
“……”
女孩的身子好似被一股藤蔓纏禁,僵硬……
所以……他喜歡的不是9,而是——她的生日在9月9……才喜歡9?
想到這些,她心跳不斷地加速……
“快拆開看看~”薇琳笑著催促道。
“啊,好。”喬依沫低下頭,壓下心頭復雜的思緒,滿臉期待地拆開禮物盒。
一份精心編織好的白色雙元寶圍巾呈現在她眼瞳中,上面放著賀卡、還有一份小禮物盒,看著是放首飾品的。
“哇!圍巾!”喬依沫嘴角彎了起來,眼里的笑意藏不掉。
“是的~前段時間織的,我老公都沒這個待遇呢!等到了冬天,我希望你戴上,一定很好看!”薇琳略微得意地道。
“謝謝薇琳。”
喬依沫往脖子上繞了繞,圍巾散發著薇琳的那種淡淡的香甜,聞著特別舒心。
“很好看!很適合我!”她由衷地贊嘆,似乎想起了什么,語氣帶著歉意,“……我都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時候,可以告訴我嗎?我下次給你補上。”
“我生日7月15日,早就過啦~當時還想喊你一起~司承先生不讓。”她的表情一會笑一會委屈。
“為什么不讓?”
“因為我的生日派對有其他男生,他覺得很危險。”
“……”哦,明白了。
自已又不是什么傾國傾城的大美人,司承明盛不至于吧……
“沫沫,這個東西是真的好吃,咳咳……就是太辣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薇琳拿著東西,邊吃邊說邊被嗆到。
喬依沫看著她可愛的樣子,含笑道:“那是手抓餅,可能放了辣椒的原因。”
“手抓餅?用手做的餅嗎~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不知道怎么形容……
吃早餐的過程中,她繼續聽著美約新聞播報著紀北森。
“根據本臺消息,今晚惡魔島發生重大劫獄事故,恐怖分子傷亡1540人,我方犧牲10名特警,120名機甲機器人,該戰爭持續3個多小時,由奧里文總統親自結束這件事,于今天早上七點半在曼哈頓時代廣場舉行公開審判,罪犯sen本人到場。”
喬依沫聽得有些皺眉,主持人的語速很快,字句幾乎是連著的,她聽得半懵半懂。
這時,艾伯特從長廊走了進來,語氣帶著冷肅:“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人?”
喬依沫白了他一眼:“沒有,怎么了?”
艾伯特蹙眉:“這幾天總有人在皇后山附近張望。”
“有人在查我?”喬依沫面容凝固。
“查不到具體身份,老板把你的事情隱藏起來了,跟蹤者是金國人。”
估計是跟著車一路摸到皇后山附近了。
喬依沫一時語塞,就是那個來自金國的韓妮吧?她為什么要調查自已?
艾伯特轉身就要走:“我等會就去把她抓出來。”
喬依沫攔住他:“不用了,我會跟她說。”
“你認識?”
“班上一個看不慣我的,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。”女孩無奈地闡述。
“她知道你認識老板?”艾伯特追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一般知道喬依沫的幕后就是司承明盛,那會有人嫉妒這很正常……
如果不知道的話,為什么要查?
這小老鼠有什么好調查的?
“我吃好了,薇琳謝謝你的禮物,晚上見~”喬依沫拎起包包,打了聲招呼。
薇琳點頭,繼續吃著東西。
***
喬依沫坐在勞斯萊斯后座,用粉色平板電腦看著老師布置的作業,做著最后的檢查。
車窗外的風景流動彷如綢緞,艾伯特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手閑著掛在車窗邊。
車子緩緩地駛進曼哈頓大橋,便開始出現堵車的現象。
橋上各種款式的小轎車,走走停停的。
與往常不一樣。
女孩感覺到不對勁,終于抬起頭,看向車窗外。
外面的道路肉眼可見的堵,無數群眾與記者蜂擁向同一個方向,將所有道路堵得水泄不通,場面一度控制不住。
喬依沫皺著眉頭,但又似乎明白是什么情況:“他們是在看紀北森的事情?”
艾伯特表現得很平靜:“是。”
哦。
女孩收起目光。
那就不奇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