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顏蹲在地上,仰著頭勾勾唇:“如果一個火鍋店就能換姥姥平安,那我也會同意的!好了,不要糾結了,小司司還沒聊完嗎?”
女孩眸光黯了下來:“還沒有,他已經在會議室待好久了,跟他一起的都是大佬,我不敢去……”
聽到是大佬,那都是權威人物,千顏立即嚴肅起來,左顧右望,生怕自已說話大聲打擾到了。
“你坐。”喬依沫拍拍一旁的位置。
千顏搖頭:“不坐了,我等會找達倫有點事。”
“達倫?”
千顏嘿嘿笑:“等姥姥平安,我就告訴你。”
喬依沫還沒來得及說話,她神秘兮兮,又一種落荒而逃的姿勢,離開辦公室。
什么啊……喬依沫瞧著緊閉的門,沒搞懂千顏怎么達倫了……
她的視線挪到茶幾上,一份份擺好的外賣盒,思忖著司承明盛會不會吃不慣……
女孩拿起手機,查找附近的西餐,都沒營業……
她深吸一口氣,整個人,整個神經,都處于緊繃的狀態。
千顏等專案組的人聊完,就和達倫在另一間辦公室吃著晚飯,菜跟喬依沫的大差不差。
達倫還沒開動,當下他忙得不可開交,他還在打著電話,一會法語一會英語,一會華語一會西班牙語,千顏聽得五體投地。
他掛斷電話,才開始夾菜,吃相極為好看,慢條斯理。
“我還以為只有小司司這么厲害呢!看來這個世界厲害的人蠻多的嘛。”千顏變相地夸他。
達倫沒有說話,腦海還在想著工作上的事情,思考著有沒有漏掉什么。
許久,他莫名其妙說了句:“你也不錯。”
***
偌大的辦公室空蕩蕩的,好冷。
喬依沫哈了哈手,相互搓搓取暖,飯盒已經放半個小時了。
她下意識地摸摸飯盒,果然快要冷下來了。
喬依沫端起飯盒,起身準備拿去熱一下,就聽見門打開的聲音。
女孩木住身子,循聲望去,就見頎長的身形走進,他薄唇微勾,好似掌控局勢的神明。
英俊的臉廓倒映在她黑色眸子中,散發矜貴桀驁……
喬依沫心跳加速,放下飯盒,小跑了過去:“怎么樣?他們答應了嗎?還有審訊得怎么樣了?”
司承明盛虛掩著門,快步上前,將她摟在懷中:“答應了,一切順利。”
熾熱的胸膛壓在她臉上,女孩欣慰地笑了笑:“太好了!我就知道,華國不會不調查的!”
“當然,”
司承明盛扣緊她的腰,另一手固住她腦袋,唇瓣吻了吻她的額頭,“沒有你,我可能無法相信自已。”
女孩訥了片刻,聲音軟進他心扉:“這是我應該做的,你這么厲害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幫到你……”
男人放開了她,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。
眸色深如海:“你就是我的動力,喬依沫,當初是你把我從貝瑟市背出來的。”
背出來了,就要負責。
喬依沫仰頭,黑色的眼睛被藍色暈染,交融。
“你也別忘了,也是你把我從貝瑟市帶出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低應了聲。
倆人緊緊相擁,周圍冰冷的空氣好像變得溫暖了起來。
他們感受彼此胸腔里,共同熾熱的心跳。
男人將她的香氣焊入身體里,偏執的溺愛欲,不分彼此……
喬依沫放開了他:“菜差不多涼了,我去熱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
男人一手握著她,一手感受了下溫度,溫熱溫熱的,“這樣剛好。”
“好,那我們先吃點東西,吃完再繼續忙這些……附近沒有西餐,所以我就讓千顏幫忙買了些……”
喬依沫拉著他的手,坐在沙發上。
“為什么你不去?”
“怕你開完會到處找我。”
“這么乖?”男人挑眉。
“嗯。”她應得也很乖。
其實更多的原因是在等姥姥,萬一走開,手術提前完成了,自已不在的話,她心里會愧疚……
喬依沫挨著他坐下,一個個拆開外賣盒。
司承明盛想要幫忙,就被小東西拒絕:“你今天很辛苦,我來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她凝視著她的側臉。
她的眼睛好像清澈的湖水,睫毛不長但根根分明,身上一股溫柔的桃花香。
男人心里一片暖意。
喬依沫沒發現他又在看自已,小聲嘀咕:
“你這樣厲害的人,如今跟我坐在這里吃外賣,我有點不好意思……”
要是他愛上的是千金,此時應該在超級豪華的醫院里,吃著頂級廚師做的晚餐吧……
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把她攬入懷里:
“不要小看我的適應能力,就算跟你睡大街,我也愿意。”
喬依沫臉頰緋紅,將一次性筷子遞給他:“你真的不介意?”
“我也是人,又不是不能吃這些。”
司承明盛夾了塊肥厚的雞肉,放進她碗里。
“好。”喬依沫也不好說什么。
但,他夾菜時,已經習慣第一個先給自已夾。
女孩的小眼神暗自瞇了瞇,緩緩拿起筷子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她吃得很慢,雙膝并攏,窈窕淑女。
司承明盛吃飯間隙接了幾個電話,用英語在問一些問題,喬依沫豎著耳朵聽,基本上聽得懂。
掛斷后,男人主動匯報:“安東尼還有5小時就到了。”
“好,感覺很久沒見到他了。”女孩隨口應下,語氣輕快,好像很高興的樣子。
“……”男人頓了頓,眸光落在她臉上。
喬依沫心頭一跳,連忙擺手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我沒有那個意思……”
他順勢詢問:“他有沒有給你取外號?”
“外號?”她木訥。
“比如,小耗子……”他意有所指地拖長了語調。
喬依沫沒反應過來:“沒有,我平日不跟他接觸。”
“沒有?”
“有嗎?”
“沒有就好。”司承明盛收起視線,“其他的我會處理。”
“哦……”女孩魂不守舍地吃著飯,小眼神瞥了瞥他的側臉,猜不透他。
司承明盛夾起一塊雞肉,放入她碗里。
按照喬依沫的性格,她不會這么隨便讓別人給她取昵稱,她也清楚自已的占有欲。
艾伯特那智商,多多少少也會暗戳戳說自已幾句。
他應該對喬依沫沒有想法,就算有,自已的女人也看不上他。
自已完美到慘絕人寰,現在誰敢跟他搶女人?
司承明盛唇角揚起,地位安全。
“是有什么不對勁嗎?”察覺到他的情緒,喬依沫詢問。
他都把自已哄好了,她才問?
“沒有。”司承明盛也不惱,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菜。
大手一伸,把她撈近一點。
看他這個狀態,估計沒事了,喬依沫緊貼著他:“那接下來,你有什么計劃?”
“查視頻真偽,查中藥。”
“好,我們斷藥不喝看看,看看還有沒有這種現狀。”
司承明盛:“之前查過張中堂的所有人,背景都干凈,中藥也沒問題。”
都沒問題?
喬依沫開始往不好的方向猜測:“難道……你的體質不適合中藥?還是……別的原因?”
司承明盛凝眉:“不清楚……”
但如果這么說,應該也是,不然冉璇怎么會拿中藥對付自已?
中藥……沒問題……
似乎想到了什么,司承明盛驀地側眸看向正在吃飯的女孩。
喬依沫被盯得一個激靈:“怎么了?”
“靈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我們拿好中藥就去找靈婆,車子就停在山腳下。”
喬依沫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,臉色微變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狼牙在我們去寺廟的時候……趁機做了手腳?”
司承明盛不確定,但他能肯定的是:“當時你在燒香,我察覺寺廟周圍有殺氣。”
“ !!”
喬依沫驚愕地仰頭。
“應該是在那時候,有人在中藥里下了東西。”
又或者,他的體質真的不適合中藥。
“一定是狼牙!”喬依沫咬牙切齒地道。
男人的眼神冷了幾分:“狼牙不擅長,我推測有另一個人。”
聽到這里,喬依沫滯了下:“所以……是兩個人聯手?”
“或許更多,”司承明盛闡述,“深會堂的部分成員都會偷車、撬鎖、但狼牙不在這區域。”
他邊說邊思考,腦海忽然閃過達倫所說的撬鎖賊。
因為對象是千顏,所以交給他去處理了。
如果是狼牙,他根本沒機會對自已下手,但可以從自已身邊人下手……
艾伯特、達倫他都接觸不到,那就只有喬依沫的朋友了……
司承明盛立即拿起手機,讓達倫過來一趟。
達倫整理好衣裳,敲了敲門,畢恭畢敬地走了進來,詢問:“總席,您找我?”
喬依沫瞧見有第三個人進來,便沉默地埋頭吃飯。
“上次讓你查撬鎖賊,查到了嗎?”男人優雅地放下筷子,用紙巾擦了擦唇。
單手摟著她的腰,眸光垂視她,宛若宙斯細語,“我吃好了寶貝。”
“嗯。”喬依沫還在吃著窯雞,點點頭。
達倫上前匯報:“他是高利貸老大的手下,叫鐵頭,真名肖坤,說什么看中千顏了,所以暗中跟隨……”
“什么?——千顏?!”
達倫還沒說完,喬依沫臉色瞬間變了起來,眼里透著震驚,“達倫,什么時候的事情?”
“呃……”
達倫一時不知道從哪說起,只得愣在原地。
“你先往下說。”男人輕輕撫著她的背,對達倫命令。
“是。”達倫調整好狀態,“我查過底細,卡里安也侵入過他的手機和系統,都是他們幫派里的雞毛蒜皮,沒什么特別的。”
“……”女孩微張著唇,感覺自已的血液都在不安地逆流。
“千顏知道嗎?”司承明盛面色不變,聲音冷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喬依沫擔心千顏就是下一個受害者,立即追問:“司承明盛,什么時候的事情?千顏會有危險嗎?”
“不會。”男人安撫。
深藍眼眸拓映她的臉龐。
旋即,司承明盛揚聲吩咐:“你找FBC局長統計一下,深會堂成員還有哪幾個沒抓到。”
“是。”
達倫躬身退下,腳步離開得匆忙,黑色衣裳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空氣瞬間靜了下來。
喬依沫怔在原地,心口像被巨石壓著,沉得喘不過氣……
“原來,我身邊已經發生了這么多事……”她后知后覺地喃喃。
司承明盛的病情,千顏被跟蹤,姥姥被刺傷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如影隨形……
思緒正亂著,一只溫熱的大手居然覆了上來。
“不要緊,既然知道他們的存在,我不會放過。”男人的嗓音低柔而危險。
“他們會不會繼續跟蹤千顏?”
“不會了,鐵頭已經被處罰,而我,在沒真相沒有出來之前,我會派人保護好。”
喬依沫咬牙:“那……要不要把這些信息告訴華國?”
“我已經提供狼牙的信息。”
“好。”女孩應下。
“不用擔心。”
男人捏捏她的臉,聲音嘶啞,摻雜著幾分疲憊。
“嗯!我相信你。”
喬依沫肯定地道,看向這些飯盒,“你確定吃好了嗎?還是不合胃口?”
“吃好了,味道還不錯。”他給出評價。
“那我收起來了。”
喬依沫起身,收拾著飯盒。
她將垃圾袋提了出來,看了一圈,千顏不知道去哪里了,她自顧自地將空飯盒扔進垃圾桶。
司承明盛抽出紙巾,擦了擦桌面。
女孩來到辦公室門口,正準備進去,急救室的門忽然被打開。
她渾身一顫,血液好似逆流回心臟,呼吸都跟著停了半秒。
來不及多想,喬依沫雙腿快要站不穩地沖過去——
聲音慌張又激動:“護士姐姐!姥姥她怎么樣了?”
聽到她的聲音不對勁,司承明盛快步地走了過來。
高大的身影不動聲色地將她攬在懷里。
護士摘下口罩,看起來有些疲憊,語氣仍然平穩地道:
“已經救回來了,但失血過多及身體受損,現在還處于昏迷階段。”
“救回來了……”喬依沫的心,瞬間軟成一地。
護士:“就算搶救成功,也不能掉以輕心,她需要進行24小時監測,我們會把她安排在ICU重癥監護室的,具體治療方案,等醫生跟你們細說吧!”
女孩的心又懸了起來,臉色蒼白得像紙,感激道:“好,謝謝你。”
話音剛落,醫護人員推著病床,通過急救室旁的無塵通道轉運至ICU病房。
女孩立在ICU外,眺望姥姥躺在那里,幾名醫護人員在忙著。
她身上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子,周圍有各種醫療設備,蒼白的臉上戴著氧氣罩,像沉睡的老人。
倆人的距離明明不遠,喬依沫卻感覺隔了兩個世界……
男人默默站在身后,目光盯著她單薄的小身影,眼里有破碎的心疼……
沒多久,負責搶救的南省醫生從急救室走了出來。
他摘掉口罩,語氣溫和地安慰道:“你好,患者李霞基本脫離生命危險了,后續我們會定時過來檢查,不用太擔心。”
“謝謝醫生!”
喬依沫轉過身來,聲音哽咽地對他鞠躬。
“客氣了,這是我們的義務。”醫生不好意思地道,“要沒什么事我們就先回辦公室了。”
他準備要走,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,連忙攔截他,追問:“對了醫生,姥姥的脖子有掐痕嗎?”
醫生搖頭:“我們全面檢查過,沒有發現痕跡。”
“沒有痕跡……就是掐過的痕跡,有嗎?”
醫生愣了愣:“沒有發現,但不排除可能掐的力度不夠,導致送來的時候,痕跡自然消失的可能。”
他說得非常中肯。
喬依沫喃喃自語,腦海好像在把這些話思考一遍。
她揚起笑容:“謝謝你,醫生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醫生禮貌地微笑,離開。
女孩高興地轉過身,含淚望向身后的男人,唇瓣上揚:
“司承明盛,太好了,姥姥沒事了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(為什么大家覺得卡里安是壞人?我看了下:大大滴良民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