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車被逼停,看來是成功了,現在要做的,就是給狼牙爭取時間。
追云低眸,胸腔內的氣沉沉壓下,再猛地提起。
他已經做好了準備,抬手,用力掐住身旁的女生脖頸。
不知他從哪弄來的手槍,單手扣膛,抵在她的頸側,強行將人從座位拔起。
“啊!——!”女生嚇得失聲尖叫,身體瞬間發抖!
一直隱在暗處觀望的乘警跨步而出,站在車廂連接處。
他想要摸槍,就被追云發現:“別動!不然我一槍崩了她!!”
乘警不再動,他一手舉在半空,一手摸著腰間的手槍,厲聲道:“好,我不動,你立刻放開她!”
乘客們齊刷刷地扭頭看,就發現少年持槍劫持人質,車廂內瞬間嘩然一片。
“快點撤離到隔壁車廂。”乘務員站在另一處,小聲提醒乘客,一點點疏散人群。
追云目光緊鎖,冷冷地凝視著乘警:“快把車門打開,否則我殺了這里所有人!”
話音剛落,車廂內的人瘋了般往另一處車廂擠,還有的人腿軟得縮在座椅后,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好,我們打開,你不要輕舉妄動!”帶隊的乘警咬牙應下。
驀地,追云耳尖一動,有人趁乘客腳步凌亂,試圖包抄他。
他側身,將人質擋在身前,槍口在轉身的瞬間,對準身后持槍逼近的乘警——
“砰!”
一聲槍的巨響震得車廂嗡嗡的。
緊接著就是乘客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聲,桌椅碰撞、兒童的哭鬧、以及乘務員安撫疏散的聲音。
全部混在一起……
子彈擊中乘警的胳膊,血液瞬時浸透制服,但他沒有倒下,也沒有進一步激怒罪犯。
“你們誰再敢拿槍對準我!我把這里的人全殺了!”
追云借著人質的掩護,靈活的避開所有瞄準角度,低吼道,“立即打開車門!再拖一秒!我就把她殺了!”
“嗚嗚嗚……救救我……”人質已經淚流滿面,語氣哽咽,一動不敢動。
就在乘警尋思對策之時,耳麥里傳來上級命令:“給他開門,保證人質的安全,外圍布控已就位。”
“收到!”
這時,司機已經轉動按鈕,車門“嗤”地一聲劃開。
車外是深濃的夜,兩旁的桃花樹在夜里涂著淡淡的粉紅。
冷風卷著淡霧襲進,割得人肌膚發疼……
追云一邊挾持人質一邊往前走,槍口抵住她的脖側。
乘務員們臉色慘白,強壓著慌亂,一步步地往后退,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。
顯然,他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,只能不激怒他。
同一時間,遠處空地傳來旋翼的轟鳴,艾伯特的直升機降落在空地,他持著手槍快步走來。
大批武警和地面警力剛布控好,排成半圓弧形把他包圍。
追云挾持著人質,從動車內一步步走了下來,站在車門旁。
直到現在大家才看得清,他挾持的人口罩已經摘掉,她不是喬依沫,也不是千顏,只是路邊擄來的無辜路人。
乘務員要求動車上的所有乘客拉下車簾,不能看外面的事情。
武警們槍口對準追云,聲音鏗鏘有力:
“肖野,你已經被包圍了!釋放人質,扔掉武器,就地投降!”
“就憑你們?我死也不會投降!”追云滿眼不在乎,“我要跟司承明盛說話。”
艾伯特半步上前,冷哼:“死到臨頭還想見我老板?狼牙在哪?”
這時,一輛Apollo超跑橫沖直撞地從山坡上沖了下來,濺起白霧與紛飛的桃花。
狼狽,妖冶。
一個凌厲的甩尾,停在追云的不遠處。
男人長腿下車,歐美面廓英俊得幾近透明,佞魅狹長的藍眸,漫著受傷的殺氣。
高燒使他的視線一陣發花,眼前疊著重影,寒冷冷入骨髓,連站都在靠意識死撐。
司承明盛鷙惻地凝視追云,邊走邊抽走艾伯特的手槍,上膛。
手穩得不像一個高燒40度的人,槍口死死地對準追云的眉心。
低音暗啞:“我現在來了,喬依沫在哪?”
追云瞧著他這副模樣,失去的感覺,要死不活的。
他笑得殘忍:“她不要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司承明盛眸光狠戾,卻無動于衷。
追云欣賞他此刻隱忍又痛苦的表情,眉心舒展:“她馬上就要跟我們老大結婚了,你這輩子都不會找到!”
“陰婚,對嗎?”男人咧唇,語氣冰冷。
“不錯。”追云槍口更緊地抵住人質,“沒想到你挺聰明,居然知道面包車。”
司承明盛審視著他,高燒與痛苦絞在一起。
“我對紀北森向來佩服,他能造成那樣的后果,是他自找的,”男人一音一階地闡述、妥協,
“如果你肯告訴我喬依沫在哪里,前面的事我可以不計較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追云毫不猶豫地拒絕。
“你在逼我?”
追云頷首:“對,我就是在逼你,逼你在華國犯罪。”
司承明盛的臉龐緊繃到極致,舉著手槍的手沒有放下來的意思,他準備扣下扳機殺了他,就被趕來的組長摁住:
“司承先生,您不能沖動,他現在挾持人質。”
艾伯特下意識地站在老板身旁,不讓其他武警靠近。
男人沒有看組長,燒得猩紅的眼底,全是壓抑的癲狂。
暴戾如斯……
他比誰都清楚,追云在拖延時間,拖延他的時間……
可喬依沫又在哪里?
司承明盛被燒得發懵,甚至覺得奇怪,他在找誰?
一想到這里,司承明盛垂眸……
是啊,他在找誰?
很快,他又清醒,深藍瞳仁看向追云。
見司承明盛好像有些疑惑,組長立即嚴肅地命令:“肖野,放下武器,我們可以依法從寬!”
“少廢話!都別靠近!否則我就把她的腦袋崩了!”追云咬牙,眼神狠厲到極致。
今天,他就沒有想過要活著出去!
人質哭得不敢擦眼淚,渾身緊繃……
“你要什么條件,說。”司承明盛緩緩開口。
“對不住了,我們只要喬依沫,她是我們老大的愛人,她應該和他在一起!”
男人冷嗤,聽不下去了,“我沒時間跟你耗。”
追云看了眼腕表,確認狼牙已經安全離開。
他露出陰惻的笑,眼里遏滿殺氣,手里的槍口一轉,突然對準那司承明盛的腦袋——
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——
“砰——”
一秒的時間,沒人反應得過來。
司承明盛一動不動,藍眸截著他,薄唇緊抿,微側著臉,躲開,子彈從他耳邊劃過。
他毫發無傷……
司承明盛趁他想開第二槍同時立即扣下扳機!
“砰——”的一聲,擊中追云的眉心——
武警們也想開槍,但奈何追云面前有人質,他完全藏在人質身后,從他們的角度根本無法下手。
但司承明盛的這一槍,開得組長臉色發白,扭頭看向一旁冷厲的男人。
“啊啊啊啊!——”人質嚇得尖叫了起來,身體軟在地上!
追云呆滯地目視前方,身體抽搐地想要扣動扳機,就被周圍的武警開槍。
“砰砰砰!”
數發子彈埋在他身上——
追云嘴角出血,緩緩低下頭,眼神看向腕表上的時間。
從司承明盛追到現在,他一共拖延了40分鐘。
應該夠了。
這是他最后的作用……
剩下的……看老天了……
武警見他失去反抗,便持著武器一擁而上,把他的手槍踢開,組長上前,檢查他的狀況。
追云眉心溢著血,眸光渙散地鎖著司承明盛,再也沒動靜……
一片桃花花瓣飄落在他身上,血液流汩汩,從眉心漫延……
風卷起了桃花花瓣,好像下著花雨。
那名女孩只是無辜的受害者,除了驚嚇過度,并無大礙,很快就被女警帶到一旁安撫。
一片桃花,飄在司承明盛面前,墜落,淡淡的桃花香,不是他貪婪的香氣……
“老板,您沒事吧?”艾伯特接過他手里的手槍,低聲詢問。
“我好像……又把她忘記了……”男人面癱地立著,彷如燒得快要融化的神明。
“什么?”艾伯特皺眉。
緊接著,手機急促地響起,司承明盛回過神,立即接聽:“怎么樣?”
卡里安:“出租車司機的手機提示已關機,他今天不值班,現在……應該在路邊吃宵夜,監控顯示,他在總席夫人家附近。”
“我馬上過去。”
司承明盛一時間沒明白夫人是誰,但他回應著,身體本能地朝阿波羅超跑走去。
組長及時攔住:“司承先生,請您相信我們,我們一定能找到。”
“等你們找到,我就已經什么都不記得了!滾!我不能忘記她!!——”
司承明盛睜著猩紅的眼,崩潰與絕望一涌而上。
艾伯特立即站在自家老板面前,護著:“老板,你盡管去做,這里有我。”
在這個連愛情都要權衡的時代,無人能懂他此時的焦急與心痛……
司承明盛想要繼續離開,又被幾名武警上前攔住。
組長繼續道:“司承先生,您現在高燒,我們也是考慮到您的安全,而且,您已構成多項罪名,不能再繼續這樣了。”
“不讓,是嗎?”男人不聽他在說什么,一心只想要去尋找線索。
“是。”組長嚴肅地道。
下一秒,司承明盛抓起組長的衣領,正想要揮拳打過去,幾名武警迅速地抓住他的胳膊:
“司承先生!您不能這么做!”
“我們都在為您考慮!”
“讓開!我要去找她!全部讓開!”
他撕心裂肺地掙扎,但華方的武警力氣也格外地大,死摁著他不放。
就在這時,偗級大佬、總指揮、外事大佬、奧里文總統等一大群人,在皇方特勤與華方的護送下,浩浩蕩蕩地趕來。
現場軍警接到上級指令,立即停止行動,保持警戒陣型,指揮權移交高層。
見到高層和皇后帝國總統抵達,交警、武警等所有人立即立正、行注目禮,氣氛肅穆到極點。
艾伯特看見奧里文總統,也識趣地讓開一條路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怎么打起來了?”奧里文總統快步上前,抱住司承明盛的胳膊。
武警們這才放開他,站到一旁。
剛走到他身旁,奧里文就感覺一股熱氣,他立即摸摸他的脖子,臉色發白:“哦上帝!您怎么這么燙?走,我們去治療,好不好!司承先生?”
男人一把推開奧里文。
他神志不清地、趔趄地朝阿波羅超跑走去,頭腦發暈,高燒燒得他站都快站不穩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……
奧里文擔心地伸手撐在半空,生怕他倒下。
司承明盛雙手抵在車身上,撐著自已的身體,難受得無法形容……
他痛苦地仰望低壓的夜空,以為會看見黑沉沉的天,卻看見滿天的桃花花瓣,如雪花般飄下。
山上開滿了花。
桃花開了。
頭痛得快要無法控制……
他想她。
想她想她……
好想她……
有時候,他甚至不知道自已在想誰……就是想她。
想喬依沫。
想誰……想喬依沫……喬依沫……喬依沫……
為她跳動的心臟,疼得快要無法振作,崩潰與理智徘徊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奧里文總統攙扶著司承明盛,詢問周圍。
他看見死在地上的追云,年僅18歲的少年,如果改邪歸正,他一定是一名厲害的人物。
但,天才不能是壞人。
組長將事情大概說了下。
奧里文明白地點頭,心疼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不過來了一趟華國過年而已。
在華盛特,他說要來華國過年,要結婚,還莫名其妙教他們如何寵老婆。
現在……他好像什么都沒有……
好像他變了個人,隱忍又瘋狂的模樣。
奧里文放開司承明盛,來到偗長面前:“事情我都了解了,司承先生是我的摯友,我們帝國重要的公民。他現在高燒,意識不清,行為失控并非主觀惡意,此事件全部由我本人、由皇后帝國政俯承擔,
華方的公共安全、執法、我們帝國會以最高規格負責到底,絕不推諉。”
意思是,司承明盛在華國做的所有過錯,代價由帝國承擔,程序華國定。
偗大佬:“總統先生,我們理解特殊情況,也非常重視雙方大局,但當事人不能離境,待一切調查好后,需要接受處理。”
華國的底線不能打破。
這時,組長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組長接聽:“怎么樣?”
那邊:“陳警官,初步判定,除了面包車司機受傷之外,沒有任何人受傷,他們的車也沒有剮蹭。”
“什么?”組長甚至懷疑自已的耳朵。
也就是說,剛才在堵車地段,幾百多輛車擠在高速路上……
司承明盛沒有任何磕碰,沒有傷到任何公民,完成了多次變道穿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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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兩章合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