姻緣?
千顏只覺自已的汗毛豎起,血液像瞬間凝固又快速逆流。
心臟重重地撞擊胸口……快要滯停……
她好難相信……但又猜到……
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塞般,說不出的喜怒哀樂。
千顏看向她:“孟婆,你的意思是說……他……他的正緣是沫……沫沫?……”
“看兩個人的生辰,沫沫倒是很像,如果沫沫在他身邊,他又喜歡,那就算他好運了,沫沫這孩子性格好。”孟婆坐在復古椅上,
“他性格頑劣,暴戾,如果遇上了,還能壓壓他的性子。”說這里,孟婆手心都在發冷,“我們沫沫……正好彌補了他這個缺陷……”
聽到這話,千顏身子僵硬,震驚又意外地看著孟婆。
“如果這個外國人在沫沫身邊,并且喜歡她,那他應該很聽她話。”孟婆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,“如果他愛的人不在身邊,他會做出許多傷害自已、傷害別人的事,后果……不堪設想……”
“……”
千顏望著孟婆,她臉上仍然是平日的莊嚴冷靜,那雙瞎掉的眼睛,似乎染上一層灰散的薄霧。
她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小顏,你怎么不說話?”
發現愛鬧的孩子突然沒聲了,孟婆摸摸她的腦袋,確認她還在。
“我……雖然應該知道怎么回事,但還是很意外……”千顏聲音有些飄忽。
好像還沒反應過來。
孟婆嘆息:“當初沫沫出國我就給她算過一卦,此次出門必定大兇,但會逢兇化吉,她沒你命好。”
“……”
千顏眉頭都要打成蝴蝶結了,緊攥著孟婆的衣裳不放。
孟婆:“小顏,我越想越不對勁,你還是勸沫沫離開這個人,他飄忽不定,太危險了,我怕這個人沒死,會帶來災難。”
千顏左耳進右耳出:“那……如果沫沫想治他呢?你有沒有什么法子?”
聽到想治,孟婆的臉色微微變了變,緊握著拐杖:“你們這些年輕人,不要總是往危險的地方闖?雖然是正緣,但哪能冒生命危險去做正緣的?”
“生命危險?”千顏聽得糊涂,什么年代了,還危險?
“我是不贊成,但是能熬的話,就看命了,但沫沫體力各方面都不如你,她連翻墻都不會……”
“……”千顏翻白眼,“你剛剛說能熬就是有法子嗎?”
孟婆立即住嘴,一副想結束話題的樣子。
千顏搖晃她的膝蓋:“哎呀孟婆你就告訴我嘛!既然那個外國人活著,那肯定有辦法,既然沫沫讓我來問你,那就代表他們相互喜歡了呢?”
“我不同意這婚事。”孟婆側著臉。
“我也不同意,等她回國,我把她打死。”千顏順著她的意思說。
“……”孟婆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嘻嘻我就知道孟婆心疼沫沫。”
“這么多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,就屬沫沫最可憐,偏偏她是最乖的一位,不擅長表達,只知道埋頭苦干,我是真心疼,遇到那樣的人……”
孟婆拍了拍自已的胸口。
“是啊……”千顏低下頭。
她小時候愛偷隔壁家的枇杷樹,愛抓別人的雞,都是喬依沫替她扛的,喬依沫家境本來就差,又扛了這么多,導致更不好了……
這些事,千顏到現在都內疚。
所以。
她必須要問個清楚!
千顏再次抬起頭,眼神堅定:“孟婆,我真的很想幫沫沫,你就告訴我吧!”
孟婆被她拗得無法,嘆氣搖頭,隨即面朝天空似乎在感受風帶來的溫度:
“如果他們相互喜歡,就讓沫沫送他一枚戒指吧,壓壓他的戾氣。”
千顏眼睛瞪得溜圓:“什么?戒指能壓?”
“他的遭遇很苦,性格才變得極端暴戾,如果他遇到正緣,應該會收斂些,這個外國人適合被人管,戒指能讓他有「歸宿」的念想,會安靜很多。”
“看兩個人的生辰,沫沫確實符合正緣。但沫沫也苦,真是兩個苦孩子,只是沫沫保持善良,那外國人選擇反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沫沫受到傷害到了無法承受的地步,她會選擇自殺結束自已,寧愿自已死也不敢傷害別人;但那個外國人會直接選擇殺掉,誰惹他誰死,抄家帶底的死,容不得半點沙子。”
末了,孟婆感嘆,“也許那孩子從來沒有被愛過,想想,倒也可憐,但他很危險。”
“……”千顏眨巴著眼睛,像在聽故事。
很近,又很邈遠的西方故事。
孟婆低下頭:“罷了罷了,給他一枚戒指,驅散他戾氣看看有沒有效吧!”
千顏想到了喬依沫說的病,連忙追問:“那他……他在童年的時候受到創傷呢?”
“?”孟婆一臉茫然。
千顏闡述:“他跟我差不多,在小時候看見很多死人,一直被困擾,嚴重到他出現幻覺,看見死人復活。”
孟婆神色凝重:“看來這件事纏他很久了,試試讓沫沫或者他本人去一趟始發地,看看那邊的環境吧……”
“那他們會在一起嗎?”千顏想知道結局。
孟婆搖頭:“這個……沒看出來,看他們想往哪個方向走吧!”
千顏認真地記下:“嗯!好,謝謝孟婆!~”
孟婆臉色稍稍緩了緩:“謝我做什么?我可跟你說,沫沫要是真要跟這個外國人走啊,倒也還算行。”
“還行就行!”千顏松了口氣。
“她遠嫁就算了,你可不許遠嫁哦,孟婆舍不得你們。”
她斬釘截鐵,帶著不屑:“我才不嫁,男人沒個好東西。”
孟婆嘖了聲:“你這孩子,男朋友都沒談過,就不是好東西了?”
一想起這個,千顏就生氣:“你以前給我算過命,你忘記了?你說我未來的老公桃花運很好,那就是睡過別的女人,我才不要跟這種人結婚,臟死。”
“想開點,很多事我們無法改變。”孟婆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霎時,千顏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千顏拿起來看了看,是海外的號碼。
是不是那個忽悠她的外國人?
“孟婆我接個電話。”千顏按下接聽鍵,聲音帶著刻意的調侃,“喲!會說漢語的外國人嗎?”
“啊噗——啊噗——”
電話那邊傳來兩聲噴嚏。
千顏嫌棄地嘖嘖聲:“一想二罵三感冒,誰罵你了?”
美約emp總集團辦公室里,達倫坐在總裁椅上,略微狼狽地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:
“空調吹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千顏無語。
達倫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靜:“我來給你道歉。”
“不必,我不接受。”
孟婆聽得頭大,這孩子怎么這么杠?
達倫見硬碰硬,反正總席不在身旁:“愛受不受,上次我出差太忙了,以為你去面簽就過了,昨天總……哦不,昨天有人提醒我,我才想起來……實在對不起……我沒有管過這種事,啊噗——”
又打了個噴嚏,聲音聽得出來他感冒了。
這是沒把她當回事,資本家都這么耍人的唄!
千顏沒好氣地算賬:“我從桃花縣到城市,再到蜀市簽證,一共花了1980,加上我浪費掉的時間,一分鐘10塊錢,你自已算算24小時要多少錢,然后我很生氣,額外加三萬人民幣,這事兒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,摘頭去尾算你逾期30天,麻煩把賬算一下。”
聽到千顏這么說,孟婆連連捏了捏她的臉,小聲勸:“小顏,怎么跟別人說話的?”
“干嘛?我的錢不是錢?我的時間不值錢?”千顏梗著脖子反問,“我暑假的工資也就3000,全部拿去簽證了,還有簽證費,麻煩你讓那個人報一下。”
達倫扔掉紙巾:“別找他報,我給你報。”
本來這件事總席就要罵人了,好在達倫拿喬依沫說事把他注意力轉移。
她要錢,那很好解決。
“怎么報?你一個外國佬,有華國的銀行卡?”千顏撇撇嘴,干脆利落,“不用報了,我沒那么小氣,賞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達倫一時語塞,剛想說什么,正好有人敲門進來。
女秘書靠近:“斯倫先生,這是您的行程表。”
聲音很甜,千顏表情都要扭在一起了:“好忙啊你,不打擾。”
“不是……你……”達倫還沒說完,千顏掛斷電話。
孟婆肉眼可見的不滿,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:“你這孩子,怎么對別人說話這么沒禮貌?”
“切,他們仗著自已有錢有勢,把我耍了差不多一個月,結果我浪費時間浪費金錢還一身怒氣,你要我對這種人有禮貌?憑什么?”
千顏越想越氣,“的虧他不在華國,不然我崩了他。”
“你這孩子,學學沫沫……”
“學她干嘛?沒準沫沫被他們欺負了還給人家磕頭道歉,我才不干。”
千顏盯著手機上的時間,已經下午三點多了,她居然待了兩個多小時。
千顏收起情緒,起身:“話我都問完了,時間不早,要下雨了,我要下山了,孟婆,過兩天我再來看你~~”
孟婆點頭:“好吧,記得走正門。”
“哦。”千顏應了聲,剛走沒幾步,握在手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下,她打開一看。
銀行收款到賬300000元人民幣,備注欄寫著:「不就轉個賬嗎?補你。」
千顏看著他的銀行尾號1234,渾身好像被什么東西定住了一般,眼睛睜得大大的……
她……認得這個尾號!債主說……有個尾號1234把他們家里的債務全部還清了,也把房貸車貸全部還清了……
她連忙給那邊打去電話。
但她不是國際漫游,打不了……
千顏僵硬在原地,腦袋一片空白……
所以沫沫……認識這幫人……
是不是她要他們這么做的?
“沫沫,我快不認識你了……”千顏仰頭看向天空,灰蒙蒙的,有濕冷的寒意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她艱難地一步一步往正門走去,尼姑跟她說話也沒搭理。
孟婆換另一只手算了算,眉頭蹙起,但很快,她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……
***
這一路,千顏想了很久,很久很久,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到的山腰處。
她停下腳步,深深地嘆氣,她……最終還是決定相信喬依沫。
既然不告訴自已,那就繼續裝傻吧!
但一想到以前兩個人拉鉤上吊說不能隱瞞對方,也許她早就忘記了……
她是不是不信任自已?怕自已大嘴巴亂說出去?
千顏吸了吸鼻子,難過地對著喬依沫的聊天框發去消息:「啦啦啦啦~我回來了!!快猜猜我問到了什么驚天大秘密!」
附送一張囂張的表情包。
那邊很快回復:「啊?是什么消息?靈婆有說什么嗎?」
千顏眼眶微紅,壓下情緒:「那是當然!也不看看我是誰!快快交出尾款!」
沒幾秒,喬依沫立即轉發520元。
沒有一點猶豫的轉賬。
千顏苦笑了下,心情壓抑又難受,聲音帶著些許哽咽:“沫沫啊……我都知道了,為什么不告訴我啊?我比你聰明多了,你哪斗得過那些人啊……”
她全是感嘆與質疑,手指卻敲著文字:「我跟你說,孟婆說這個外國佬八字全兇,老火得很!你還是不要跟這種人接觸了,說很危險!會有什么什么殺身之禍!」
喬依沫:「啊,真的嗎?」
千顏蹲在羊腸小路中間,下頜抵著膝蓋,平靜又復雜地打著字:「嗯,真的!但是有一個大吉!」
「是什么啊?千顏能不能不要賣關子?我有點著急……」
千顏擦了擦眼淚:「是姻緣哦,這個外國佬喜不喜歡你?要是喜歡你,你絕對是他的正緣!好家伙!我好閨蜜榜上大佬……」
編輯到這兒,千顏下意識地把后面的刪掉,不能露餡:
「好家伙!那外國人帥不帥?要不你就從了吧!給他套個戒指,他妥妥的老婆奴!看見老婆跟舔狗一樣跟著你!」
喬依沫:「……」
緊接著,她繼續發消息:「靈婆還有說別的嗎?」
千顏努力回憶:「有!我提到了他的病,她說……說什么什么來著,去始發地,正緣去或者他去。」
附送一張腦袋的懵逼表情包,「我就記得這些了。」
喬依沫看著幾行文字,內心篤定。
那藍島必須去一趟了。
她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司承明盛的正緣,也不知道靈婆所說的對不對,但安東尼說過他們已經用了很多方法了,治標不治本。
一直這樣不是辦法……
「好,我知道了,謝謝你千顏~」
「客氣哦,我準備下山了,你那邊都凌晨三四點了,還不睡覺?」
「一直在等你消息……」喬依沫靠在床頭,一字一句地回應。
「OK,這算好消息,你可以美美睡覺了!不要太辛苦!」千顏點擊發送。
「好,下山記得注意一點。」
「沒事,我三更半夜在墓園打地鋪都不怕。」
「哈哈,晚安。」
「晚安~」附送一張親親表情包。
千顏看著喬依沫還是沒打算說,她一邊理解一邊選擇相信,一邊又生氣。
起身,千顏深深嘆了口氣,凝視眼前漫著雨霧的空氣,發泄道:
“好你個喬依沫,我看你要瞞我多久!你倆最好別回國,要是敢回國,我把你們抓去游大街!”
***
那邊。
喬依沫說了晚安,但也還沒睡。
她跑去翻閱《King's Castle》筆記本,這一看就看了很久……
筆記本已經被她翻了很多次,但她還是多看幾次,這里并沒有提到皇裔世族的消息。
但有提到一些邊邊角角,應該有用,喬依沫把一些認為重要信息的記錄下來。
小機器人呆呆地站在她身后,圓溜溜的小手捏著自已熬好的咖啡,然后撲閃著眼睛,打瞌睡。
天快要亮了,世界同一片天,但美約的天空似乎跟華國不一樣。
喬依沫忙到太陽漸漸從地平線升起,伸了伸懶腰。
這時,她收到兩條微訊,一條是千顏拒收520元消息。
一條是她發的:「騙你的,我哪舍得薅你錢,想你啦,我決定去你家吃姥姥做的飯菜,睡你房間哦!」
喬依沫放下筆,本想回復,但看了看時間,她打算晚點回,不然可能會露餡。
于是。
左上角突然有一條新短信。
喬依沫退出來,居然是司承明盛發來的消息!
「喬依沫,為什么不睡覺?」
哎?
她心里一震。
司承明盛好了嗎?
等會……他怎么知道自已沒睡?
喬依沫下意識地扭頭——
就看見原本聳拉著腦袋的小機器人,現在正瞪著圓溜溜的深藍色眼睛,像個小哨兵似的直直站著。
一動不動。
威嚴,又很敬業的樣子。
“小湯圓,你是不是被安了監控?”
喬依沫一邊摸了摸它的腦袋,一邊環顧四周,試圖找到隱藏的攝像頭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?
(wwww腦婆我厚著臉皮又來請假了,作死坐了9.5小時高鐵+1小時地鐵才到家,今天更新不了了~
-會慢更,因為期間比較忙,順便完善前面內容,寫太快了,很多忘記梳理,得梳理一下~
腦婆可以到微薄關注我的動態,謝謝,愛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