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她乖巧地走來,卷起一股溫熱的桃花香氣。
司承明盛看得兩眼放光,艾伯特識趣地低頭,不看她此時的模樣。
他坐在奢華的沙發上,單手輕摟著她的大腿,仰頭的姿態看她:“你知道?”
“我應該知道?!眴桃滥耐荣N在他的下頜,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,摻雜著桃花味。
“那你說,你知道什么?”男人的手掌輕輕捏了捏她大腿上的軟肉。
喬依沫分析:“19家族和皇瑞恩想除掉你,如果是他們對你下手的話,一定不會讓你活?!?/p>
只是聽到這里,司承明盛已經明白她「知道」什么了。
喬依沫果然接著說:“所以,路西夫人選擇去做這個施刑的角色?!?/p>
“……”艾伯特沒明白。
“……”在司承明盛意料之中,他醞釀半晌,好奇她的小腦袋,“為什么會這么認為?”
喬依沫俯視著他:“那時候你的年紀很小,路西夫人想折磨死你很簡單?!?/p>
“……”司承明盛盯著她的唇,確實這樣。
“我覺得,”女孩看向煙灰缸里的煙頭,“我覺得她是沒有辦法了,只能按照19家族以及皇瑞恩所說的去做,對你施行各種酷刑,又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救你,讓你活下去?!?/p>
“說得不錯?!彼境忻魇⒀笱b無動于衷的模樣,“但不要什么都往好的方面去想,人心難測?!?/p>
“在你十一歲之前你幾乎傷痕累累,沒有反駁的能力,他們是從你五歲開始折磨你的,許多年了,你是怎么能活那么久的?我覺得……除了那個管家,路西夫人也一定在幫你?!?/p>
她說出了自已曾經假設過很多次的事。
“……”
男人的身體微微抽動,沒想到這些居然能從喬依沫的嘴里分析出來。
按照她的說法去思考也不是不可能。
只是……他不能接受路西,在自已的記憶中,路西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。
但的確……單憑一個管家,自已是不可能活那么久。
如果路西是表面在折磨他,又在暗中讓安德魯管家治療自已,也說得通。
如果酷刑是真的,路西揮鞭抽打,把他架在十字架上也是真的……什么才是假的?
男人突然覺得頭疼,閉上眼睛,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大腿上,呼吸間全是她的氣息,讓他不安的情緒好了些許。
感受到他突然收緊的臂力,喬依沫差點站不穩地往后傾斜。
她將手搭在司承明盛的肩膀上保持平衡,目光看向艾伯特,示意他先下去。
艾伯特會意地點頭,對著老板鞠躬后離開房間客廳。
偌大的起居室只剩她與他,空氣漣漪著呼吸間的曖昧,安靜得聽得見他手掌摩挲的聲音。
喬依沫伸手,這是她第一次這么溫柔地摸他的短發。
像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巨獸般。
“所以……我才去藍島處理這些事……”她接著剛才的話繼續道。
“你認為路西為什么要殺安德魯?!彼穆曇羲粏 ?/p>
“也許是因為他幫助你逃離成功,用安德魯換你的命吧……”喬依沫是這樣想著。
這種問題,司承明盛也做了很多假設,這種假設也包含其中。
他想起皇瑞恩在貝瑟市對自已說過,如果不是因為他,皇瑞恩不會跟路西鬧僵……
如果事實真的這樣……
那幻覺中的路西又是什么?
“把你的手給我?!迸⑼蝗婚_口,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右手。
“?”司承明盛順從地抬手,看著自已的手被她牽起。
喬依沫坐在他身邊,緊挨著他,將右手腕上的青絲手繩摘了下來。
“我給你修青絲手繩?!?/p>
她從口袋取出幾根暗藍色編織繩,拆開破損的手繩表皮,將里面的毛發取出。
她靜靜地清理著污漬,法式暖燈下,她的睫毛垂下折射淡淡的陰影,根根分明。
“以后皇裔世族是皇裔世族,你是你?!彼恳粋€動作都帶著認真,嘴里還不忘地說。
“那喬依沫……”司承明盛僵硬著身體。
“?”喬依沫抽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愛的是司承明盛還是皇萊歐?!?/p>
“……”喬依沫的手頓了下,這個問題她沒有想過。
片刻,她繼續整理那些微亂的毛發:“我喜歡的是你,跟你的名字無關。”
你是誰,我就愛誰。
男人一動不動地俯瞰著,心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過,震得他血液逆流。
薄唇漸漸勾起。
她將毛發放到新的編織繩上,然后用他的手捏住一頭,她拉著另一端開始編織起來。
司承明盛照做地幫她拉著手繩,心里不由得暗爽。
連這點小事都要他幫忙,他就喜歡這種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。
一縷發絲垂落,擋住她的側臉,司承明盛抬起另一只手,將發絲撫到她耳后。
“頭發長了?!彼境忻魇⒄f。
“嗯?!眴桃滥c頭,沒有看他,“短發好看嗎?”
“好看?!彼蕾p地道。
“長發呢?”
“也好看?!彼境忻魇⒛椭拇?,“喬依沫,你越看越好看。”
這家伙已經把以前說過的話拋之腦后了。
女孩的耳垂瞬間發燙,臉色泛著紅暈,心跳加速。
這似乎……
是司承明盛第一次夸她……
“臉紅了?”見她的動作慢了下來,男人肆魅地勾唇。
“別動,我快編好了?!彼耦^叮囑,編織的速度加快。
“真好玩。”他笑了聲。
內向的小東西,話少又容易害羞,簡直就是他的小玩具,閑著還能逗逗她。
沒一會兒,喬依沫就編好了,這次編織了個簡單的,往司承明盛的手腕上一套,整理圈口大小。
“你看這樣可以嗎?”喬依沫詢問。
“可以。”男人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向手繩上。
“那我收工了?!眴桃滥闷鸩鑾咨系啮探鸺舻?,剪掉多余的繩頭。
這次她編織的款式與原先的不同,暗藍手繩包裹著黑色發絲,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。
這樣看倒也新鮮,只要是她做的,他都喜歡。
然,男人不知足地低喃:“我最愛的那根估計掉了。”
“沒掉,我剛剛檢查了,那根還在?!?/p>
喬依沫無語,收起剪刀與剩下的手繩,不給他繼續。
“是嗎?”深藍眼眸往她身上望去。
“別看了,”喬依沫把他的臉別開,她打了個哈欠,揉著眼睛,“你去吃點東西吧,我下午五點多在藍島吃過了,現在不餓,我想先睡覺了?!?/p>
語畢,她起身。
考慮到她兩天一夜沒睡,司承明盛點頭:“好,等會抱著你睡?!?/p>
難得他居然說了這樣的話。
喬依沫應聲“好”。
夜色漸深,安東尼給司承明盛敷著藥,薇琳非要挺著大肚子來幫忙。
男人赤裸著后背趴在主臥床上,任由他們在背上涂涂抹抹。
見到如此恐怖的畫面,薇琳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受到了些許驚嚇。
這下她能理解自已的老公為什么這么忙了。
艾伯特等安東尼與薇琳離開,緩緩地走了過來。
司承明盛起身坐在床邊,穿好薄款的絲綢浴袍,面朝格子窗外的大海。
艾伯特將世族令牌遞到他面前:“老板,這是在皇瑞恩的房間找到的?!?/p>
遺失的貴重東西。
深藍眼瞳瞥了眼,世族令牌在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他接過令牌打量著,上面雕刻著古老的世族圖紋。
承載著整個皇裔世族的權力。
這個令牌在全球豪門貴族里可以說是能呼風喚雨,權威中的權威。
可如今,皇裔世族的人只有司承明盛活了下來。
19家族早就被司承明盛的機甲軍團殺光了,皇后帝國是共和制體的國家,根本不需要這些貴族來振威。
而且,他也不會使用令牌的權力。
他將令牌放在掌心掂了掂,深嘆息:“你去休息吧?!?/p>
“是。”艾伯特弓身離開。
司承明盛拿著令牌,起身來到她的房間。
喬依沫睡得酣甜,躺在她身邊能讓他放松。
他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,將令牌放到一旁的床頭柜上,掀開被子躺了進去。
司承明盛把她的枕頭抽開,粗壯的胳膊輕輕穿過她的脖頸,把她攬進懷里。
喬依沫蹙著細眉嚶嚀幾聲,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,隨后繼續睡了過去。
男人挑唇,給她蓋好被子,壓著腦袋嗅她發絲上的香氣。
法式格子窗外,藍玫瑰妖冶地綻放著,克萊因藍蝴蝶從海邊飛來,停在玫瑰花瓣上。
汲取花香……
今晚,他夢見路西坐在藍島城堡的圓亭上,手里縫補他小時候最愛的玩偶。
耳邊能聽到她美妙的搖籃曲,藍蝴蝶在她周圍飛舞,宮廷裙擺隨著風吹起。
夢里的路西年輕貌美,頭發在陽光下發著光,她的眼睛是海藍色的,如水晶般透明。
像古希臘女神。
司承明盛只是看了眼,轉身想要離開,就聽見她在喊他:”萊歐,過來?!?/p>
皇萊歐·羅爾賽斯,過來。
司承明盛沒理會,抬腿想要離開,就聽見路西在對另一個人告狀:
”看來我說話一點作用也沒有呢!華國女孩,你來吧?“
司承明盛轉身,就看見喬依沫坐在路西對面,身穿華麗的粉色宮廷服,也跟著路西在弄玩偶。
她起身,提著裙擺跑到他面前:“路西夫人叫你呢?!?/p>
說完,夢里的喬依沫想拉起他的手,就被司承明盛避開:“滾?!?/p>
你不是喬依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