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蒞臨,國王之城輪廓被暈染成發光體般。
炫酷的直升機的螺旋槳還在低空掀起氣流,還沒停穩,八字比天厚的男人直接躍下,快速地沖了進去。
“砰——”次臥的房門猛地被打開。
他急喘的呼吸在奢靡的公主房回響。
他走進次臥,打開里面的房間門,就看見女孩如一只受傷的小貓蜷縮在公主床褥里。
微弱的冷藍壁燈下,她臉頰染著不正常的紅,小唇看著蒼白,細眉皺在一起,連呼吸都帶著讓他心疼的委屈。
一旁的小機器人抱著熱水袋和藥,呆呆地看著他,又將腦袋轉了過來,呆呆地看著她。
“喬依沫。”見她病懨懨模樣,男人心尖摻了慌,連連走了過去,
“司承明盛……”
女孩聽見磁性的低音,裝痛經嚴重的喬依沫立即虛弱地坐在床上。
兩只手顫抖地抬到半空中,摟住他的脖子。
男人壓下身摟著她的腰,殷紅薄唇吻著她的發絲,吻著她的頸窩,又吻了吻她的臉頰和額頭。
唇瓣觸碰她冰冷的肌膚,他濃眉緊蹙,聲音暗啞:“還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肚子疼……”女孩趕忙捂住小腹。
她穿著偏宮廷式的白色睡衣套裝,鏤空的蕾絲領,上面暗刺著玫瑰,腳上套著中筒蕾絲邊的襪子。
她一邊抱他,一邊在他懷里仰望他,黑色眸子泛著氤氳,楚楚可憐。
“吃藥了嗎?薇琳呢?”
看著她嚶嚶嗚嗚,男人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,語氣焦急又溫柔。
“薇琳去產檢了,今天她不在國王之城……”
女孩的聲音很小,好像是說她沒辦法才找他的樣子。
司承明盛沉默,摟緊她:“還沒吃藥是嗎?”
一邊說著,一邊扭過頭瞪了小機器人一眼,藍瞳帶著肅殺之意。
“???”小機器人被這眼神嚇得連連后退,趕忙搖晃金屬腦袋。
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剛才她還活蹦亂跳的,怎么去了個洗手間出來就這樣了?
“藥在小湯圓那里……”她虛弱地說。
司承明盛輕輕抱著她,大手對著小機器人伸:“拿來。”
小機器人嚇得瑟瑟發抖,機械手臂將藥物遞了過去。
男人單指捏起藥,小心翼翼地喂進她嘴里,又摸了摸床頭柜的水杯溫度,還是溫熱的,他立即遞到她唇邊。
女孩接過咕嚕幾下喝著水,假裝咳了咳,肩膀輕輕顛簸。
“喝那么快?”司承明盛見她低頭咳嗽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掌心隔著睡衣傳遞到女孩的肌膚,她偷笑地將腦袋貼在他懷里。
有點舍不得騙他了。
一旁的小機器人斗膽走了過來,獻上自已充好的暖水袋,就被司承明盛一句不留情的“滾”打了回去。
他都來了,還要什么暖水袋?
小機器人左想右想,覺得此地不宜久留,立刻轉身“噠噠噠”地退出了房間,嚇得連門都忘記關。
人形機器人看著它跑得老遠,無語地把門關好。
司承明盛將她平躺在床上,大掌鉆進她的睡衣,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,輕輕揉著。
“是這樣按嗎?”
動作略微生澀卻又格外小心。
“嗯。”她躺在床上,偷偷瞄著他。
男人正認真地琢磨怎么揉才能讓她更舒服,側臉深邃硬朗,睫毛濃密,有著歐美的卷,在燈光下投出淡淡的陰翳。
這專注又生疏的模樣讓她心里暖暖的。
可他似乎沒有想要睡下來的意思,女孩心里開始犯難……
司承明盛正準備起身給幾名醫生打電話,兩根長指就被她抓住:“司承明盛。”
“嗯?”他摸了摸她的額頭,沒發燒。
“你吃過晚飯了嗎?”
“吃過了。”他撒謊道,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喬依沫抬眸看了眼掛鐘,又迅速垂眸。
她臉上泛著薄紅,抓著他兩根手指沒有要松開的意思。
“說話。”他凝眉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要你抱著我睡……”說完,她松開他的手,害羞地將被子蓋過自已的腦袋,躲在里面。
枕頭底下,還藏著一根用來量指圍的繩子……
司承明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羞赧的模樣:“要我抱了?”
“嗯……”小腦袋在被子里點了點,傳來悶悶的回應。
今天他被神眷顧了吧?
這小東西跟喝了迷魂湯一樣纏著自已,是不是昨晚他讓她達到了十次?
“好,我去洗個澡,換件衣服。”司承明盛將女孩的腦袋剝了出來,吻著她的唇。
隨后轉身回到自已的主臥,以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,穿上寬松的奶白色寬松居家服。
折返喬依沫房間的途中,安東尼提著藥箱走了過來:“老板,先涂藥。”
他看都不看一眼:“我先跟我女人睡。”
“……”安東尼一時語塞,快步跟上,“先涂再睡,不會耽誤很多時間。”
“不行,一秒都不能耽誤。”說完,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喬依沫的房間。
留下安東尼翻白眼。
他也不愧是老板,他目前的傷口已經愈合,現在只需要不斷復查,不斷抹藥就可以了,再過一個多月,他的傷就會徹底好完。
算了,今晚不涂應該也沒事,喬依沫不舒服,那么他們應該不會同房。
安東尼看了眼腕表,這個時候薇琳應該不會來國王之城了,他給司承明盛發了消息,隨后回去找薇琳。
女孩的房間安靜得能聽見海的聲音,微弱的壁燈將房間染成夢幻的暗藍,現在是晚上八點半。
女孩感受到身后的位置陷了下去,她立即閉上眼睛。
“好些了嗎?”
龐大的身軀從她身后攏來,大手再次覆上她的小腹,低揉詢問。
“嗯……好很多了……”她翻了個身,撲進他炙熱的胸膛。
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、說不出的成熟貴氣……很吸引人。
男人撫摸她的額頭,似乎不怎么難受了,才問道:“是不是昨晚太用力了?才會痛經?”
他分不清痛經的痛是不是因為別的外界因素引起的,本能地覺得可能又是自已的問題。
喬依沫的臉頰爆紅,含糊地應著:“有、有一點關系。”
“那我不知道怎么溫柔了……”
“沒關系……”見他自責,喬依沫連連搖頭,“每個人的體質不同,我只是容易痛經……但是在這里之后,我已經沒有在老家那樣那么痛了……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她肯定地點頭。
男人將她摟得更緊:“行。”
喬依沫靠在他懷里,唇瓣輕輕貼著他的胸膛。
今天她確實來生理期了,以前她會痛經,自從接受司承明盛之后,她有被很好地調理,現在最多也只是輕微疼痛了。
這次借機用痛經把他喊過來,不過是想偷偷量他的尺寸。
想到自已接下來要偷偷摸摸,女孩抿著唇。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,喬依沫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男人從一開始回復消息的鍵盤聲,到翻閱書籍的沙沙聲,最后漸漸平靜……
沒有動靜……應該是睡著了。
喬依沫忽閃著黑瞳,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眼掛鐘,十一點半,身后的男人呼吸平穩,胸膛的起伏帶著規律的節奏。
她故作睡意朦朧地翻了個身,司承明盛仍然沒有動靜,原本按揉她小腹的手也變成了放置。
喬依沫不知道怎么的,感覺他現在連呼吸都有吸引力。
女孩背靠著他的胸膛,腦袋枕著他的左胳膊,寬大修長的無名指就在眼前。
女孩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從枕頭里取出細繩,又輕輕掰開他的左手,將繩子纏在他的無名指上。
她心跳砰砰加快,不敢很用力,慢慢調整繩子的松緊,看著繩子量出來的圍度。
啊……
這個尺寸看著就好大……
然而她沒發現,身后的男人早已睜開了眼睛,正俯視著這顆小腦袋在自已的左胳膊上,小手在無名指那兒搗騰著什么。
他挽唇,唇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是在給他量無名指指圍嗎?
自已痛經都成這樣了也不忘記自已的事情?
一想到她居然為了這個而費盡心思,男人心里又暖又癢,恨不得把她掐在自已的身下……
他忍著笑。
喬依沫悄摸摸地將手繩做好標記,慢慢塞回枕頭下,而后當做什么也沒發生地翻了個身。
仰頭,發現男人睡得正香。
她暗暗松氣,以為自已的計劃萬無一失,腦袋在他胸膛蹭了蹭。
上次收到青絲手繩就那么開心,如果他收到自已送的戒指會是什么反應?
一想到這些,她偷偷笑了起來,開開心心地睡了過去……
這確實是萬無一失的計劃。
當事人光明正大地看著她給自已量指圍。
男人緩緩睜眸,感受到她在自已懷里偷笑,他勾唇,跟著她笑。
這一刻,他明白了什么叫幸福的滋味。
現在他就很幸福。
什么都值得了……
男人收起臂彎,摟著她的肩膀,隨即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下。
“ 啊!司……”
喬依沫大吃一驚,渾身僵硬,嘴巴張到一半,發麻的唇就被他堵住。
“唔……”喬依沫防不勝防,用盡全力地推開,“你……你干嘛?”
他編了個開心的理由,親吻她的額頭:“夢到你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心虛地松了一口氣,以為被發現了。
“還不睡,是不是肚子還痛?”她裝他也裝。
女孩搖頭,嘀咕抱怨:“我睡著了,被你吻醒的……”
“哦。”男人的低音模仿著她剛才的那句。
就是在騙他跟她睡。
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心里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她說,但現在他不能講,不能揭穿她。
“快睡。”他掖好她身后的被子。
“嗯。”喬依沫點頭,抱著他睡覺。
***
翌日清晨,喬依沫睡了個好覺。
醒來以為他會和之前一樣離開,誰知道他在一旁翻閱《奧利維亞的夢魘》。
11月初的陽光透過拱形格子窗灑下,將男人鍍上一層金……
“醒了?”一雙黑烏烏的眼睛看著自已,男人放下書,與她對視。
女孩點點頭。
“肚子好很多了嗎?”大手覆蓋在她肚子上,感受溫度。
“已經不疼了。”她搖晃著腦袋,抓著他的手。
男人反握,“不疼就好,昨晚很擔心你。”
“我沒事……只是想跟你睡……”
聽到這里,男人噙著笑意:“還沒結婚呢,就這么黏了?”
“……”她突然沉默,她很黏嗎?
男人見狀趕緊揉揉她的腦袋:“好了,起床去吃點東西,我讓華國老廚師給你熬了上等的補品。”
“嗯。”
這頓早餐十分辣眼睛,安東尼和艾伯特站在不遠處等他們吃完。
安東尼雙手環胸地看著老板特地把食物弄小,再遞給喬依沫吃。
這待遇,嘖嘖嘖。
安東尼看向一旁的綠眼巨人:“你說,你要是有個女人,會不會跟老板一樣?”
艾伯特抽時間瞪了他一眼:“在我這里,女人是禁忌。”
“哦?”
“雇傭兵要是有牽絆,基本是死局,沒有例外。”他冷惻惻地回應。
安東尼收起視線:“可憐了,達約先生,不過說得也是,就你這特殊職業,換哪個女人跟著你都是受罪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