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牽著司承明盛的手,手里捧著幾個禮物盒,腳步輕快地往屋內走去。
司承明盛原本還不緊張,但聽到她這一聲姥姥,他瞬間攫住,身體微微僵硬。
屋內的腳步聲響起,木窗框掠過一抹身影,一名65歲的婦人走了出來。
她的頭發泛白,摻雜著黑,背微有些駝,目光溫柔,腰間系著青花圍裙。
男人頓住。
“沫沫回來了?!?/p>
姥姥臉上漾開笑容,眼角的紋路跟著柔和起來。
隨即,她看見喬依沫身后的歐美男人。
一張慘絕人寰的骨相,狂得讓人害怕。
這……
姥姥嚇得后退了幾步。
他一身黑,黑襯衫顯得特有氣勢,黑馬甲襯得他寬肩背窄而挺,面料尊貴
往那兒一站,壓迫感裹著生人勿近的矜貴,狂野不羈。
不在一個緯度的男人,彷如童話神明蒞臨。
“是不是沫沫回來了?……哎媽呀……”屋里的腳步聲帶著笑意漫出,保姆阿梅撩開門簾。
她笑容剛揚起,視線落到司承明盛瞬間,眼睛睜大,“這小伙子真俊,”她又轉過頭來,“你就是沫沫對嗎?”
喬依沫呼吸微滯,看向陌生的女人,點點頭。
“長得真好看,眉眼間還有點像你呢!”阿梅熱絡地湊過來,對姥姥說道。
笑聲沒落地,女孩聽見姥姥的呼吸聲……一股奇怪的窒息感……
姥姥比喬依沫矮,大概在155cm,司承明盛站在她面前猶如龐然大物。
司承明盛喉結動了下,大概是想緩和氣氛,薄唇扯出弧度:“你好?!?/p>
“……”
姥姥更嚴肅了……
“哎喲這聲音……真正!”阿梅正笑著,瞥見姥姥面色不對,她訕訕地閉嘴,走開,“我先去看看菜好了沒有?!?/p>
喬依沫拉著他的手:“姥姥,他叫司承明盛,你可以叫他司承……”
司承?她在新聞聽過,但是名字很長一時間沒記住……
她還想起紀北森說過,欺負他的人就叫什么司承,一個極為厲害的大人物。
想到這些,她心里忐忑不安極了,下意識覺得喬依沫是被有錢人欺騙:“沫沫啊,你過來一下?!?/p>
“怎么了?”喬依沫看向司承明盛,眼神安撫他,隨后朝姥姥走去。
姥姥滿臉疑惑:“這人……叫司承?”
“嗯?!?/p>
“那他認識小森嗎?”
喬依沫臉色變了變:“呃……你怎么問這個?”
“你就說實話?!?/p>
“……認識?!?/p>
聽到說認識,姥姥的瞳孔顫栗,面容失色。
“姥姥,你怎么了?”她眼里的惶恐溢出,喬依沫不解。
司承明盛在幾步之外,也觀察到了這個情緒,但他現在也不好插手。
“他……他是不是脾氣不好?總愛欺負別人?他是不是有什么病?能殺人的病?”
“???”喬依沫立即搖頭,“不是的,他很溫柔,也沒有殺人的病……也就……”
姥姥打斷她:“那小森呢?”
“呃……”女孩欲言又止,現在即將過年,也不是說出來的時候,“很久沒聯系了,應該在英國吧!”
“唉……”姥姥嘆息,思念仿佛飄到很遠……
沫沫肯定在幫這個外國人說話,自已親眼見過小森的傷,見過小森給的照片,就是這個人,還有一個很高的男人。
喬依沫不明白她怎么了,開始急眼,“紀北森是不是對你說了他的壞話?他就是那樣的人……為達到目的什么話都能說……”
“沒有,小森是個好孩子?!崩牙褤u頭。
“司承明盛就不是嗎?”
“……”
姥姥抬頭,對上那雙海洋的藍瞳,那里神秘、尊貴,不可一世。
“……”
算了,她轉身牽著司承明盛的手,準備離開,就撞見千顏飛奔而來的畫面——
“姥姥!我來也?。 ?/p>
千顏提著各種禮品撲了過去,一下子就抱住了姥姥。
喬依沫心情沉重立在原地,與他牽手,緊緊握著,眸光堅定。
如果她還是提紀北森,她就帶著司承明盛走。
這會兒,千顏興奮過頭了,幾乎是把姥姥扛到司承明盛面前,哈哈介紹:
“姥姥!我隆重介紹一下!這就是大名鼎鼎的!我的男神!小司司!咋樣帥不帥???斯哈流口水了沒有!這張臉,走在大街上,狗見了都心動!”
“……”男人下頜線緊繃,有點促措。
“這個太可怕了……我不敢看……”姥姥有些抵觸地搖頭,想要拉喬依沫進屋。
喬依沫縮回手,靠在司承明盛懷里,兩個人分不開。
“你……”姥姥咬牙,覺得她陷得太深了。
“姥姥這個你就不懂了~這叫氣場!聰明絕頂的氣場!你看一眼我男神,你看看,是不是好帥?”
千顏還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顧著扒拉姥姥的臉,逼她與司承明盛對視。
喬依沫抿唇,委屈地看她:“姥姥,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姥姥心情復雜……
千顏蹙眉,目光在三人之間游走:“哪樣哪樣?哎呀放心,姥姥,我男神人品差不到哪里去,他要是很差,都混不到上面的位置!我喜歡了八年的男神!他出門邁哪只腳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!”
瞧見千顏這么形容,姥姥也確實明白她沒少說小司司這個名字……
她努力收起情緒,重新看向他:“確實俊……你真的叫司承?”
司承明盛剛要說話,話癆的千顏搶先:
“不是啦,他姓司承,然后名字很長,我自已也記不住,你就叫他小司司吧!”
見姥姥有些松動,喬依沫點頭:“嗯,他姓司承……”
“哦。”
姥姥架不住千顏的鬧騰,只好硬著頭皮再次抬眼。
一雙很漂亮的深藍眼瞳,像海的顏色,她第一次看見這么好看的瞳孔。
“你好,”司承明盛往前走了一步,微微鞠躬,語氣很低,但有禮貌,“我叫司承·萊特·弗明盛,你要是高興,叫我什么都行?!?/p>
他的普通話很標準,沒有外國口音,聲音還很好聽,帶著很強的男人味。
“你會說華語?”姥姥皺眉。
“會?!?/p>
“……”
姥姥這下覺得壞了,剛才跟沫沫說話,他都聽見了?
“姥姥……”
喬依沫撅起嘴,撒嬌地晃了晃她的胳膊,“紀北森的事情是誤會,我會跟你坦白好不好?你不要……不要為難他了……”
他們還站在門外呢,雖然現在沒下雪,但也很冷……
瞧見自已的外孫女的情緒,姥姥雖然不喜歡他,但也不好不招待,畢竟遠道而來。
姥姥收起不滿,擠出笑容,把他當客人看待:“不好意思啊,一下子犯糊涂了,快進來烤火?!?/p>
保姆剛好走了出來,熱情地接話:“對對對,快進來,我們今天做了很多菜!就等著你們呢!”
她上前將司承明盛手里的禮盒拎了過來,“你看這孩子,長得真俊,阿霞,他還是藍眼睛呢!”
姥姥又跟著看了眼司承明盛,他很有男人味,帶著強勢的野性。
她心里發悶,非??隙?,這種男人沫沫是拿捏不了的,一定是沫沫被他牽著鼻子走了。
“來來來!”千顏沒管姥姥在發什么呆,直接牽著喬依沫往屋內鉆去。
喬依沫緊握著司承明盛的手,三人井然有序地進屋。
古典的單開門有點矮,男人微壓腰進屋,掛在門框中間的華國結蹭了蹭他的臉龐。
姥姥剛想進去,晃眼就看見一名洋氣的眼鏡男。
他有一頭淺棕色的短發,灰色瞳孔,金絲眼鏡襯得他眼眉更加深邃,微緊繃的下頜線帶著幾分清冷感。
一股慵懶厭世的貴氣,清冷又有病嬌的張力。
這又是一個外國人,這外國人是不是也欺負小森?姥姥眼皮跳了跳。
“姥姥你好?!边_倫直接叫上了。
他左手提水果,右手提各種洋品,他彎下腰,“新年快樂,我叫達倫·斯倫,來自法國,第一次來到桃花縣,打擾到你了?!?/p>
達倫很有禮貌,笑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斯文感,但看起來比藍眼睛好相處。
姥姥對他的印象不錯,笑著點頭:“歡迎你來到華國,進來吧!”
“謝謝姥姥!”
達倫一邊禮貌地點頭一邊走了進去。
緊接著就是讓姥姥最怕的人物出來了——艾伯特一身軍事休閑裝,但他高大威猛,壯得跟頭牛似的。
他光是一只手就提著二十幾袋禮盒,如同巨大的蟒蛇走了過來,殺氣騰騰。
“這……”姥姥嚇得瞳孔放大,不禁地往后退了一步,脊背撞到門板上。
“……”艾伯特陰惻惻地俯視了眼,剛想鉆進小屋……
頓了頓,他折回來鞠了個躬,彎腰幅度不大,但忽略了周圍的擺設,腦殼撞到窗邊,“咚”的一聲。
媽的!艾伯特咬牙,聲音低沉如同悶雷:“姥姥好?!?/p>
語畢,也不管姥姥說話,艾伯特就走了進去。
姥姥看著那蟒蛇在里面東撞西撞的,想到小森說過……有一個很兇的手下……
就是這個人嗎?
不知道為什么,看著沫沫和司承明盛挨得近,她想到了自已的女兒……歐雪當時也是這么信任喬功的……
唉……
姥姥無奈地到前院,準備關上雙開大門,就看見門外停著三輛她叫不出名字的黑色車子,車子正被西裝革履的保鏢開走。
但還是太引人矚目了,鄰居嗑著瓜子,穿著大棉襖圍觀。
“阿霞,是不是你女兒回來啦?”A鄰居熱心腸地詢問。
“不是,是我外孫女沫沫回來了。”姥姥友好地回應,“你們吃過晚飯了嗎?”
B鄰居將瓜子殼吐到地上:“吃過了,這沫沫可以啊,比她媽有出息,這車子要一千多萬呢!您老人家可以坐享清福了!”
姥姥面容僵硬:“……”
C鄰居:“對了阿霞,你生日的時候不是來了個男生嗎?怎么不見他來?沫沫把他甩了啊?是不是錢沒這個多?”
B鄰居:“那也太可惜了吧?好歹那個男生還給你治病,給裝修房子呢,這個外國人真的是啥也不用做??!”
A鄰居故作幫忙地反駁:“嘿你們咋個說話的,去去去!阿霞,您不要記心上哈,我們都沒見過世面。”
姥姥皮笑肉不笑,她又一次打量著那漸漸繞開的三輛豪車,線條尊貴得不似世間之物……
她看了眼門口的監控。
那監控正在運轉,閃著紅光,一下兩下,仿佛在回應她。
姥姥低下頭,,心情復雜地將門關上。
屋內。
喬依沫一邊走進來一邊目瞪口呆地打量著這個小屋,基本上不變,就是裝修變得很新,是姥姥喜歡的中式風格。
空氣中還彌漫著飯菜的香味。
喬依沫捏捏司承明盛的手,仰頭看他:“都是你做的?”
司承明盛挑眉:“不然呢?”
“什么時候的事情?”
“加拿大之前?!彼f得輕巧,女孩心里卻漫上了悸動。
雖然被翻新,但整體面積不變,但比以前寬敞了許多。
客廳不大不小,卻堆擺姥姥喜歡的各種東西,這會兒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屋內,顯得客廳又矮又小。
男人站在這里簡直就是神明下凡,這客廳比他洗手間還小……
“叮鈴鈴……”
艾伯特每走幾步路要么撞到貝殼風鈴,往后退一步就撞到身后掛著的臘肉,臘肉被撞得搖搖晃晃,打在艾伯特腦袋上。
這樣的畫面看得喬依沫發笑。
這里的高度230cm,她又喜歡在家里掛各種裝飾,導致高度有些縮短。
達倫斯文清冷,勉強能站直;司承明盛頎長挺拔,只能微微低頭;艾伯特高大壯碩,站在掛著臘肉旁不敢動。
即便這房子很好看,但也架不住男人的尊貴優雅,簡直就像是太子爺來村里改造的。
“不……不好意思……”察覺到他們不自在,喬依沫尷尬地嘀咕。
“沒事?!蹦腥藢櫮绲厝嗳嗨哪X袋,安撫道。
隨即他打量著這普通到極致的小屋,不到十萬的地毯、沒有上百萬的家具、就連空氣都飄著一股廉價的氣息。
沙發對面放著85寸的液晶電視,正在播放華國新聞聯播。
沙發的地上放著一個火盆,上面還有燃燒木炭,烘得屋內暖洋洋的。
他蹙眉,之前讓人定制上百萬的家具,被姥姥拒絕了,為什么她非要用普通的?
千顏冷得蹲在火盆前,伸手在上面烤了烤,說話都吐著白霧:
“嘶……好冷啊……這下舒服多了……”
“你、你要是后悔,現在走還來得及……”喬依沫繼續叭叭。
深藍視線落在女孩身上。
她閃閃發光,撲閃著黑色眸子,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