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依沫忍不住笑出聲:“有一個符合,艾伯特怎么樣?”
之前司承明盛還打趣問她有沒有興趣認識艾伯特呢!
千顏更嫌棄了:“得了吧,他抱一下我能粉身碎骨。”
姥姥看著兩人聊著這些話題,深深嘆了口氣:“唉,沫沫遠點就算了,你可不要遠嫁,你是獨生女,爸媽肯定舍不得。”
千顏嘴里叭叭著,不想回應。
姥姥又扭頭看著喬依沫:“皇后帝國那么遠,我也實在擔心你受委屈……”
在階層不對等的情況下,吃虧的必然是弱者。
千顏插嘴:“嗐,姥姥,你可以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男人,但要相信小司司,而且,皇后帝國那邊的婚姻法跟咱這邊不一樣,他要是敢背叛,沫沫一槍崩了他。”
喬依沫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姥姥又驚又疑,她本想說著什么,又沉了下來:“算了,明天我問問吧……”
千顏側著身,撐著臉,對喬依沫八卦道:“你看,又糾結了吧?沫沫,姥姥喜歡那個陰濕鬼……”
“陰濕鬼?”喬依沫愣住。
姥姥哎了聲:“你咋又給別人取外號?”
千顏大言不慚地形容道:“哇塞~那陰濕鬼在的時候,姥姥高興得跟喜提兒子一樣,恨不得隔壁村都知道。”
喬依沫睜大眼睛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千顏抓著頭發,“那家伙跟從停尸房走出來一樣,僵尸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,姥姥的語氣顯然不悅:“就你丫頭片子話多,趕緊睡覺。”
千顏嘟著嘴,躺下來不再講話,她無聊地發了發朋友圈,又刷了會短視頻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周圍靜悄悄的。
喬依沫拿出手機,給司承明盛發去微訊,詢問他住得還舒適嗎?那邊答復:「床好小。」
就知道他會嫌棄:「那你去別墅睡。」
「這里有幾條你穿過的,多久的?有些都穿褪色了,喬依沫。」發來一張她衣柜里,內衣盒子內的照片。
紅色粉色白色藍色……七搭八搭的,純棉還帶點蕾絲,俗氣又浪漫。
喬依沫臉色爆紅!恨不得現在飛上去:「你!別亂翻!」
「沒亂翻,我想放幾件衣服,它掉下來給我看的。」
「那你不要動我的東西!」
「我沒動。」他確實沒動,于是撿起一條,「粉色挺好看,拿了。」
「司承明盛!!」
「晚安。」那邊聞得起勁。
喬依沫咬牙切齒,真是把這些給忘記了!他什么都好!怎么就有這種奇怪的癖好!
她關掉手機,努力平靜下心,屋內徹底安靜了下來,聽得見千顏平穩的呼吸聲。
姥姥以為她們都睡著了,悄悄起身,摸索著來到客廳,靜靜地坐在沙發上,對著黑壓壓的電視機發呆……
她反復想著喬依沫在廚房所說的話,想著她生氣,反駁自已對小森的印象……
她應該選擇相信沫沫的,但相信她,為什么自已又那么舍不得小森?
姥姥低頭,復雜的眼神凝視地面,周圍薄冷的氣息似乎感受到他的溫度……
忽然,耳邊傳來飲水機的聲音,喬依沫端著一杯熱水走到她面前,遞給她:“姥姥,你怎么不休息?”
已經凌晨一點多了,外面的煙花也早就停了,偶爾會傳來摩托車碾過的聲音。
姥姥接過水杯,緩緩開口:“我在想你的事情……也在想小森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女孩的聲音低了些。
姥姥呼吸微滯,看向站在自已面前的她:“沫沫,你說小森騙了你……他是怎么騙你的?你在國外發生的事情……能告訴我嗎?”
“姥姥你先好好休息。”喬依沫還沒捋好這些事情……
她搖頭:“我要知道,不然我的心里總有個坎兒,壓得我喘不過氣……”
“……”喬依沫蹲在她腿邊,仰頭望著姥姥的臉。
“孩子,我承受得住,你盡管說吧!你和小森,和小司,都發生了什么……”
“姥姥,你聽我說……”喬依沫垂眸。
姥姥坐在那兒,呼吸有細微的沉重,眼里浮著一層薄霧,“孩子,你說……”
她低下頭,沒敢看她此時受傷的眼睛,寂靜的空氣中,她的聲音輕軟:“其實喬功是騙我們的,根本沒有什么團聚,他要我嫁給紀北森。”
“這不好嗎?”姥姥疑惑,將水杯放到一旁。
喬依沫搖頭:“紀北森是黑幫老大,還是一名黑客,做了很多盜竊和黑色交易……喬功考慮到他身份特殊,所以想起了我這個私生女。”
也就是騙她去替嫁。
“……黑……黑幫?”
“對。”喬依沫斬釘截鐵。
姥姥嘴里哆嗦著,神色里全是不可置信:“怎么會……小森看起來不像……”
喬依沫回想起過往:“出國當天,我在國際機場遇到了紀北森,他調戲我,還把我拉去洗手間想非禮,趁我不注意把手鐲順走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姥姥面色僵硬。
“他不喜歡我,卻裝作喜歡我的樣子,等我到了加州,就被他的小弟拐到貝瑟市,就是比緬甸還恐怖的地方……”
“你!”聽到這里,姥姥的心一緊,趕緊擼起她的衣裳檢查她的傷疤。
暖燈下,她的肌膚光滑白嫩,沒有一點傷痕,就連小時候的傷疤也消失了……
姥姥震驚得左翻右翻,“你這……”
“已經全好了,司承明盛給我的不知道是什么藥,把傷疤抹掉了,那個藥我也帶來了。”
“這樣啊,外國人的東西倒是稀奇。”姥姥放下她的手。
喬依沫看著自已的胳膊:“雖然沒有了傷痕,但記憶仍然會讓我想起過去,我在貝瑟市熬了三個月,后來是司承明盛把我帶走的……雖然那時候司承明盛對我也不好,但也好過在貝瑟市被一群人欺負……”
姥姥心疼,眼里泛著淚水:“那他……為什么要把你拐去那種地方?你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?”
“因為他不喜歡我,他知道喬功跟他父親之前的計劃,他不想娶我。”
“……”姥姥不解,“那他為什么在后面又說非你不娶?”
“因為他知道司承明盛喜歡我,所以跟他搶我,本質上他只是想搶走司承明盛喜歡的,哪怕我是一件物品,他也要搶……”
喬依沫認真地答。
也許他在爭奪過程中真的愛上了,但已經晚了……
“……”姥姥聽得不寒而栗,嘴唇發顫。
“還有一件事,我去拿……”女孩起身,打開自已的包包,從里面取出木質盒子,遞到姥姥面前。
姥姥看著手里的盒子,輕輕打開,就凝見被碎成一半的手鐲殘骸。
“沫沫!”姥姥大驚失色,顫聲地喊她的名字。
“姥姥你先別激動……你聽我說……”
“你不是說手鐲被小森順走了嗎?那又為什么會在你手上,為什么碎了?”
喬依沫難以啟齒:“這個手鐲……是紀北森為了算計司承明盛才還給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姥姥呼吸沉重,有著太多太多疑惑。
“后來……司承明盛覺得手鐲戴在我手上大了,特地設計了一款符合我手腕的尺寸,所以把手鐲弄成了兩半,當時我還生了很大的氣……”
聽到這里,姥姥舉起她的手腕檢查:“那另一半手鐲呢?”
“在……在那邊……沒帶過來,海關要求不能帶……”女孩有些飄忽。
姥姥并不懂這些,她凝視著她空蕩蕩的手腕許久……
久到她自已都忘記了時間,她才點點頭,語氣滿是哀傷與心疼:“沒有丟就好。”
喬依沫凝著眉,看她:“姥姥……你沒有生氣吧?我一開始也不理解……司承明盛可能沒有那么多這些思維……”
姥姥唉聲嘆氣地搖頭:“我沒有生氣,小司設計成你能戴得上的款式也好,我就怕摔了用不上……一半在你那,一半在我這,也能傳承……”
一代代傳下來的手鐲其實也不是因為它能值多少錢,而是它本身的意義。
“司承明盛本來也想把這一半改成手鏈,但他不知道你的意見,所以決定交給你處理……”
姥姥收起手鐲,語氣輕呢:“他倒是對你用心……”
“嗯。”喬依沫不可否認。
姥姥將目光看向她,捧著這張精致的臉蛋:“出了一趟國,你變得越來越好看了,臉蛋白里透紅,以前受的傷都沒疤了,小司把你養得真好……”
喬依沫翕唇:“他也是學著你,你怎么照顧我的,他就怎么照顧我,我只是變得臭美了,還是以前的沫沫。”
姥姥強顏歡笑,心情沉重:“還有嗎?你在國外發生的事情,跟小森有關的,還有嗎?”
“有好多,這下居然不知道怎么跟你提起,”喬依沫漫著苦澀,不打算告訴她自已流產的事情,
“我在加拿大認識了一個老爺爺,那地方鳥語花香,像童話世界一樣美麗,那時候我英語很爛,但是老爺爺對我特別好,可惜……他被打死了……”
姥姥駭然:“打死了?”
“嗯,被紀北森……用狙擊槍打死的……”
“小森……”她眼里泛著驚慌失措,難以置信。
“他還強迫我做很多很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,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好幾次要死在他手里……”
“……”
這句話讓姥姥的腦袋瞬間空白,一片嗡聲,略微渾濁的瞳孔極速放大……
喬依沫低下頭:“我看不透他的想法,我只知道,只有聽他的才能不被折磨……”
姥姥緊握著她的手,巡視她柔弱的身體,慌亂中眼淚落了下來,聲音哽咽:“孩子,你說的都是真的嗎?”
“嗯……”她沉重地點點頭。
得到回答,姥姥感覺到自已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哆嗦,她失望地搖頭:“怎么會……小森……怎么會……”
喬依沫抿唇,沒有說話,
她嘶聲詢問:“他現在在哪里?英國還是哪里?有沒有他的手機號碼,還聯系得上嗎?我要親自問問……”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沫沫,你說!”
喬依沫深呼吸:“他在半年前被槍決了。”
“……”姥姥面色蒼白,下意識地扶住沙發扶手,心跳好像在加快,又好像停止。
“他涉嫌跨國黑色交易,利用互聯網犯罪,還殺了很多人,后來他被皇后帝國公開審判,那一天新聞……可能姥姥你沒看到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聽見他死去的消息,姥姥的呼吸仿佛被抽干,惶恐的瞳孔空洞地看著蹲在自已腿邊的女孩。
身體直僵僵的,一動不動。
窗外涌進絲絲夜風,白色窗簾的一角緩緩吹起,屋內的溫度好像降了下來……
“在期間,他傷害過我,強迫過我,他聯合別人給司承明盛注射安樂死……我們都挺過來了……”
喬依沫描述得沉重又平淡。
“……”她似乎才緩過神來,一時喘不上氣,微駝著身子,捂著胸口咳了幾聲。
“姥姥!”喬依沫立即拍了拍她的后背,緊張地喊著,“你沒事吧……”
說著,她抽起一旁的紙巾給她擦擦。
姥姥接過紙巾,努力佯裝平靜的樣子:“原來他一直在騙我……我不會玩智能機,也聽不懂英語,沒注意到他的消息……”
喬依沫吸了吸鼻子,姥姥現在的情緒她深有體會:“別難過,在沒有看清他真面目之前……我也很相信他……”
姥姥沉默了良久,她低頭看成半的手鐲,又看著這個房子。
屋內仿佛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風聲。
她胸口發悶地用嘆氣來維持呼吸,輕拍喬依沫的手背:
“好孩子,你累了吧?你先去休息吧……”
“我不累,我陪你。”女孩靠近了她一些。
“去睡吧,我一個人好好想想……”姥姥的聲音帶著孤獨。
喬依沫看著她失神的模樣,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,她只好點頭:“好,你早點休息。”
起身,往房間走去。
客廳里只剩她一人,昏暗的燈光,昏暗的視線,昏暗的空氣。
她孤單單地坐在沙發上,茶幾上的茶杯還冒著氤氤熱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