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先流口水啦~偷偷告訴你,今年終于不是姥姥放鞭炮了,是你男神哦!」
千顏坐在超市里的自助飲水機旁,拆開方便面的塑料膜,面無表情地打著字:
「媽耶!快快快!沫沫!給我看看我男神!多拍幾張!」
喬依沫發(fā)來一張原圖,司承明盛身穿黑色大衣,一手拿著鞭炮引線,一手打著打火機,往那一站。
周圍煙火氣極重,他站在那兒卻顯得格外貴氣有質(zhì)感。
千顏眼睛看著這張照片,歪頭咬開配料包:「救命啊!怎么會有這么帥的男人!沫沫他有沒有八塊腹肌?你有沒有數(shù)過!」
「沒、沒有……」文字上都能看出女孩羞澀的樣子。
千顏根本不知道害羞是什么:「那今晚你去給我數(shù)數(shù),數(shù)好了告訴我!太帥了,沫沫你吃真好,得虧我去年移情別戀泰國偶像!那個偶像也好帥~」
「哈哈哈,見到帥哥就花癡,達倫好像也不錯哦,他好像還單身。」
「得了,別給我搞這一套,我很容易對男人祛魅。」
「這樣子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,不跟你吹牛了,我媽喊我端盤子了,等會拍大餐秀你一臉!」
「好!那我們先開動了哦!」
「OK!除夕快樂沫沫~」
「除夕快樂。」
聊天結(jié)束,千顏往泡面桶里注滿開水,蓋子蓋好后,她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。
窗外的夜幕被煙花染得絢爛,紅橙黃綠青藍紫,炸開又落下,照亮了桃花縣。
鞭炮聲從四周傳來,由遠至近,震得空氣都在晃蕩。
這除夕夜的圓滿與幸福對她而言是一層無形的膜,她看得見,心里卻空空的。
說不清這是什么滋味,也懶得去揣測。
在去年得到達倫的贊助后,家里的車貸房貸全被結(jié)清,父親是一名生意人,開了一家火鍋店生意慘淡,不知道聽誰的使喚,他被人騙去賭場,輸光了積蓄,還被迫借了高利貸……
她們的房子是一棟小別墅,拿去抵了600萬,她家的奔馳S級也抵了60萬,她薅達倫的錢也差不多有50萬。
現(xiàn)在還差500萬,父母聲稱去湊錢了,所以自已干脆待著,看來他們一時半會也湊不出來那么多錢……
現(xiàn)在真是不知道去哪要……
反正不能讓沫沫知道。
喬依沫家境素來比她差很多,一直以來都是自已在幫她,自已落魄成這樣,絕對不能讓她知道……
她拉不下顏面。
她攥了攥口袋里的紅包,里面有5200元人民幣,喬依沫還給了她520元美金。
她打算用500熬過這五天,過完年再想想辦法吧!
千顏這么想著,方便面已經(jīng)捂了十分鐘,她打開蓋子,用塑料叉子開始吃了起來。
另一邊。
姥姥家的前院房間熱鬧成一團,姥姥也敢跟他們多說幾句話。
達倫喝著姥姥釀的甜酒+白酒,喝得臉頰紅暈,眉飛色舞地跟姥姥分享自已喝公文包二鍋頭的糗事,把姥姥逗笑得皺紋都堆在一起。
艾伯特淺酌一口,神色淡然,不太敢在老板面前吃東西,他只夾眼前的菜。
司承明盛像千杯不倒一樣,始終保持著清醒,慢條斯理地吃著女孩給他做的小菜。
喬依沫好奇地嘗了嘗甜酒,酒精直沖天靈蓋,讓人暈乎乎的,又上頭又有一股說不出的糧食香氣。
她忍不住皺皺鼻子。
姥姥的目光幾乎黏在達倫上,那眼神,對他很滿意。
司承明盛只是看一眼,一聲不吭地低頭,繼續(xù)吃著菜,喝著酒。
喬依沫發(fā)現(xiàn)他似乎有些羨慕達倫,她主動將手放了下來,放在他的大腿上。
很快,大手與她交纏。
姥姥跟達倫碰杯,也跟著喝了點白酒,看向喬依沫:“明天鄰居會過來拜年,小司要不要露面?”
喬依沫看一眼男人,扭頭點了點:“嗯,放心姥姥,我們準備好了零花錢和糖果。”
“好,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,你也長大了,現(xiàn)在變得很有擔(dān)當。”
姥姥滿意地點頭,語氣有些難過又欣慰。
她甜甜地應(yīng)了聲,“嗯!”
窗外的巨大煙花正好炸開,光芒映在他們的臉上,其樂融融。
“來,我們再喝一杯,祝你們順利,健康,發(fā)財。”姥姥舉起酒杯,這已經(jīng)是她喝的第四杯了。
大家都跟著舉起,在餐桌中間碰杯。
司承明盛觀察著姥姥又喝完了白酒,聲音低冷:“喝酒傷身,你少喝點。”
聽到這里,女孩忍不住笑了笑。
姥姥擺擺手,聲音滿是驕傲:“放心,你們?nèi)齻€加起來估計酒量還沒我好。”
“……”司承明盛表現(xiàn)得有些意外。
“哇!”達倫睜大眼睛。
艾伯特也難以置信。
“我姥姥喜歡釀酒,以前她就是靠桃花茶、桃花酒維持生計的,沒見她喝多過。”喬依沫小聲地說。
司承明盛點頭。
其實他調(diào)查過了,確實是如此,但她去年做過一次手術(shù),身體體質(zhì)肯定發(fā)生了變化,也絕不可能與從前一模一樣。
但看著她有說有笑,那就沒事。
司承明盛握緊女孩的手。
達倫還在聊,就接到一通86+的電話,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總席,我接個電話。”
司承明盛點頭,達倫一邊接一邊往洗手間走去,臉色瞬間變冷:“什么事?”
那邊傳來甜美的女音:“您好先生,是這樣的,這里有一名女孩沒地方住,您購買了我們酒店的所有房間,您看能不能騰一間給她住?”
“這么可憐?”達倫洗了把臉。
“是啊,她說問了好幾家酒店,都滿房了。”
達倫想了想,反正這也是總席讓他辦的事,他們又不住。
思來想去,他點頭:“給她住一間吧,問起來不要透露我們的信息。”
那邊:“好的,非常感謝。”
達倫掛斷電話,走了回去。
旅館前臺將話筒放回座機,隨后看向電腦,對著千顏說道:“您好,那邊同意了,請稍等。”
千顏滿心歡喜,雙手搭在前臺邊緣,胳膊肘上還套著塑料袋,裝著兩桶方便面:“謝謝,哦對了,我只要單間,給我最便宜的一間就好。”
“好!這邊打完折是260元一晚。”
千顏木訥片刻:“啊?現(xiàn)在這么貴?之前不是30塊錢嗎?”
“女士,現(xiàn)在是除夕,價格都有往上調(diào),周邊都是這個價哦。”前臺好心提醒。
千顏凝著臉蛋,只覺蹊蹺,附近的旅館酒店莫名其妙的全部滿房了,就連五星級酒店也全滿。
媽的,現(xiàn)在是淡季,又是趕上過年,哪個大爺不回家過年住酒店?
還是……承包桃花縣酒店的不會就是小司司吧?
她又覺得不對勁,小司司不是這種檔次,他不可能連這種落魄的旅館都承包。
千顏遞去身份證,拿好房卡,踩著嘎吱響的樓梯上了三樓,打開302房間。
很普通的客房,像90年代的環(huán)境,電視機還是大肚子的,連著閉路線,面前是洗得發(fā)白的床單。
千顏放下方便面,靠坐在床邊,翻閱起達倫的短信聊天框。
大拇指懸空在鍵盤處,她本想借著除夕的理由找他討要紅包的,但猶豫半天還是退了出來。
她去網(wǎng)上搜來一張全是山珍海味的圖片,發(fā)給喬依沫:
「哇咔咔,我今天也是吃上大餐了沫沫!看見沒有!全是硬菜!」
喬依沫:「哇!好多菜!你有沒有幫媽媽炒菜啊?」
「那當然!」
「好,你先吃,我剛剛喝了點甜酒,有點暈乎乎的……」
「啊,你少喝點那個酒。」
「好。」
看著喬依沫沒有再發(fā)消息,千顏翻開家里人的聯(lián)系方式,撥了過去,聽筒里顯示對方已關(guān)機。
她深深地嘆了口氣,把手機扔到床上,活這么大第一次這么窩囊,真不知道他們躲去了哪里……
希望都沒事吧!
午夜的十二點響起,縣城的天空炸起了無數(shù)個煙花,鞭炮聲響徹天際。
喬依沫捂著耳朵,靠在司承明盛懷里,一同眺望煙花在夜空綻放,像無數(shù)個色彩的流星,亮如白晝。
艾伯特點燃一條長長的紅色鞭炮,噼噼啪啪的聲音震耳欲聾,硝煙味彌漫在空氣里。
“新年快樂,沫沫,小司,小艾。”姥姥鼓掌著,扭頭對他們說道。
“新年快樂姥姥!”喬依沫笑得比煙花還燦爛。
“新年快樂。”司承明盛揚唇。
艾伯特神情扭捏:“快樂。”
達倫喝得有些多,趴在沙發(fā)上睡覺,他聽見外面有炸耳的鞭炮聲,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,瞄了眼時間:
大年初一,00:04分。
他習(xí)慣性地查看短信有沒有工作要處理,emp集團公司部門一片安靜,想來是副總裁處理了。
目光掃過下一條短信,酒勁上頭的他以為千顏又發(fā)了短信,什么預(yù)支十天工資不跟她睡?
他頭疼地打著幾行字:「又要拿錢睡誰,我?」
短信發(fā)送,他喝了幾口桃花茶,蓋好毛毯,躺在沙發(fā)上繼續(xù)睡覺。
喬依沫的視線從煙花落到姥姥身上。
姥姥離她很近,她仰著頭,也在看煙花。
其實姥姥不是南省人,是河省遠嫁過來的,父母不同意,她就跟愛人私奔到安縣,婚禮也相當可憐,沒有彩禮沒有嫁妝,像樣的衣服都沒有,就這樣領(lǐng)了證,請男方親戚喝茶,日子就這么起了頭。
桃花縣也不是她丈夫的戶口,而是她無家可歸又不想在那個傷心地,也沒臉面回娘家,于是在這里扎了根。
不知不覺,她在這里待了30多年。
南省大部分都喊「外婆」,但喬依沫喊她姥姥,也是想讓她有歸屬感。
所以,喬依沫知道這些事之后,一直沒有責(zé)怪過她,哪怕自已被欺凌回到家也一聲不吭。
想到這些舊往,女孩輕輕從司承明盛懷里離開,走過去靠在姥姥的肩膀上,雙手摟著她的肩膀。
男人看著喬依沫依偎在她身邊,心里絲絲酸澀。
假如姥姥不同意他們在一起,那么喬依沫必須要在兩個人之間選擇,毫無疑問,司承明盛會被她拋棄。
但,「承諾不應(yīng)該只在愛的時候作數(shù)。」
這是司承明盛對她說過的話,她說過愛他,那就要對他的愛負責(zé)。
司承明盛厚著臉皮,長腿邁開,大手穿過她的后背,摟著她的肩膀。
姥姥看著那只手搭在喬依沫的肩膀上,明白這男人也不想失去她。
她暗自嘆息,眼底帶著惆然……
這樣的煙花持續(xù)了一個小時,艾伯特撿起達倫,帶著他離開姥姥家,來到隔壁別墅放下。
夜已深,桃花縣漸漸恢復(fù)以往的平靜,姥姥洗好澡,躺在喬依沫身邊。
“這身體確實不如以前了,現(xiàn)在喝了點酒就醉醉的。”姥姥蓋好被子,“沫沫,你沒喝多吧?”
“沒有。”喬依沫搖頭,“是不是做手術(shù)的原因?”
“應(yīng)該是吧,反正以后要少喝了。”姥姥找了找舒適的位置,“睡吧孩子,早上還要早起呢。”
“好。”女孩點點頭,蜷縮在身旁。
看著姥姥一點一點地睡沉,她摸出手機,給司承明盛發(fā)去消息:
「新年快樂,大癲公在華國好乖。」
那邊沒回復(fù)。
喬依沫給他轉(zhuǎn)賬5200元。
同樣給千顏發(fā)去消息:「新年快樂千顏!」
隨即發(fā)去5200元。
千顏也沒回復(fù)。
喬依沫看了看時間,已經(jīng)三點多了,估計都睡了。
家鄉(xiāng)的夜晚很安靜,安靜到能聽見遠處傳來男人們打牌的吆喝聲。
喬依沫輕輕轉(zhuǎn)身看姥姥,她已經(jīng)睡了差不多兩個小時,今天買菜做飯很辛苦,又喝了那么多白酒,估計這會兒睡得很沉。
女孩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,穿上棉拖鞋,上了二樓。
她輕輕敲門,打開房門,就看見司承明盛在窄小的床上睡覺,俊臉輪廓分明,像只大獅子壓在貓窩上。
聽到有動靜,男人睜開藍眸:“怎么?”
“想和你睡。”喬依沫掀開他的被子,擠了上來,鉆進熾熱的懷里。
男人自帶的體溫帶著說不出的香氣,很快就把她的小身體捂熱了。
她喟嘆了句:“好暖啊。”
司承明盛低頭俯視懷里的女孩,大手攬上她的腰:“不怕姥姥拿刀砍我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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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聲明:保姆回去過年了。
已知:千顏家境很好,豪車別墅。關(guān)于姥姥,司承明盛很早就調(diào)查過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