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依沫調整狀態,鼓起勇氣給歐雪打電話。
沒多久,歐雪接了,那邊的聲音好像還沒睡醒:
“喂?誰啊?”
“是我,喬依沫。”
喬依沫的語氣有些緊張與堅毅。
歐雪聽到這聲音,瞬間沒了困意。她連忙坐在床上,嗓音尖利又嘲弄:
“呵,怎么是你?黃鼠狼給雞拜年嗎?”
喬依沫無視她的攻擊,聲音清冷:“我想問你,為什么你會這么巧拍下司承明盛捅姥姥的視頻?”
歐雪揚起下巴,傲慢地回應:“那天我到鄰居家避雨,就看見你男朋友發病傷人,我不得錄下來做證據?是個人都會錄吧?”
“……”
歐雪:“怎么?”
“你有沒有認識什么黑幫里的人?”喬依沫淡淡地詢問。
歐雪嘴角抽搐了下,說得十分果斷:“什么黑幫?沒有。”
“真的沒有?”
“沒有就是沒有,怎么?現在知道真相了?心疼了?心疼一個精神病人?”
“……”
她的狐貍眼陰冷:“也是,他給了你愛,還在圣誕節那天向你求婚,真是浪漫啊,這么厲害的大佬有點精神病也正常。”
喬依沫無視這些話,繼續問:“那天你為什么要去找姥姥?”
“說起來也是拜你所賜,我承受不住律師的催債,就想在初七早上找司承明盛,誰知道發生那樣的事情,得虧下雨,不然我一定也會被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喬依沫,你就這么缺愛?不會找個正常人?”歐雪的聲音、語氣都像一根很長很長的針。
能扎進她的心……隱隱作痛。
歐雪滿是輕佻:“是我的錯,害你從小就缺愛,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的,害我現在想做個人都難……”
呵!喬依沫冷靜的情緒終于崩潰!
她眼里泛著淚光,聲音帶著嘶啞、質問:“歐雪,你好好聽著,我十歲那年,走了十公里的路去找你,是你說不認識我,讓警察把我帶走的。十四歲,我又一次低聲下氣去找你,而你只給我和姥姥五百塊做一年的開銷,我不得不瞞著她去半工半讀。從始至終都是你拋棄我!現在你還想要怎么樣?”
聽見那邊激動的聲音,歐雪不痛不癢:“跟我有什么關系?我把你生下來就是你的福氣,這份情你給多少錢都換不了。”
“那你來,來把我殺了,我還你情。”喬依沫微眨著眼睛,透明淚水滾落在手背上……
“算了吧,你都長這么大了。”
她一邊說一邊嘆息,“反正你也只能這樣了,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,你在這方面繼承了我的基因,挺不錯的。”
喬依沫遏制顫抖的身子,一把擦掉眼淚,堅定地道:
“我現在很感謝司承明盛,是他讓你們把監護權簽了,也是那一刻開始,你我不再有任何關系!我不是你們的孩子!我不屬于你們!你要是再在網上亂說話,我一定會處置你!”
歐雪冷呵,滿不在乎:“我只不過說了實話而已,你就這么害怕?”
“我才是當事人,事情如何我心里有數,這通電話我就不該打給你,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,再見。”
語畢,喬依沫掛斷了電話。
她抽出紙巾,擦著不斷掉下來的眼淚,吸了吸鼻子,睜著淚眼拿起筷子,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著糯米飯。
很快就把飯菜吃得一干二凈……
她現在必須要吃飽。
必須保持體力。
必須找到另一個證據。
她低頭,給達倫發去短信:「達倫,你有時間嗎?可以過來幫我看看姥姥嗎?我想去找司承明盛。」
達倫:「不用去了,那邊被封了,任何人都不能接觸他。」
「我也不行嗎?」
「不行。」
「那……什么時候才可以?」
「等。」
喬依沫明白他的意思,就是在等另一種證據。
美約市·皇后區。
SC科技帝國。
最高層的SC總裁辦公室內,巨大的環形顯示屏上,正實時播放著華國有關總席的新聞報道。
機甲機器人端著美式咖啡走了進來,放在辦公桌上。
卡里安半撐著臉,目光凝望顯示屏,一旁的手機上還亮著,顯示達倫的通話。
他開始自我懷疑:“我在想,如果視頻是假的,那到底是誰,能做得這么逼真?”
那邊的達倫抿了口咖啡,鍵盤的聲音啪啪傳來:“sen死了,你現在是第一黑客,不過因為你是總席的人,所以不讓你過多干涉。”
卡里安沉默。
要不是這件事引發全球輿論,華國警方也不會這么快介入。
卡里安一直無權過多參與該事件,擔心他會暗中篡改內容,所有很多時候他都只能回避。
也造就了一些“人”的乘機而入。
不過他也不明白。
到底是誰,比自已還厲害?
華國。
一棟普通的水泥自建房內,黃嫂正拿著掃帚掃地,客廳里的電視機開著的,播放今天的新聞:
“各位觀眾下午好,現在是大年初九,下午三點三十分,今日,07專案組發來結果,來自海外的司承·萊特·弗明盛,因涉嫌故意傷人已被控制,成為該事件的第一嫌疑人。”
聽到這里,黃嫂直起身子,目光凝著電視機里的女主持人,心里懸乎了起來。
老實說她是相信自已的孩子是不會撒謊的,這個兇手就是在嫁禍給司承明盛。
看來她的推測沒有錯。
如果自已的孩子出來作證的話……
那么真正的兇手可能會對自已的孩子下手。
黃嫂不希望有這種可能性的發生……
***
同一時間。
千顏從暗色系的床上醒來,就看見喬依沫早上撤回了一條消息。
她伸伸懶腰:「本美女終于睡醒了~今天熬了個大夜,沫沫你撤回了什么消息?」
喬依沫:「我在姥姥這邊,有點忙,你先吃點東西。」
千顏發了個“OK”表情包。
她剛發送完,幾個軟件便不斷地推送著新聞,赫然醒目著幾個大字:
「第一嫌疑人司承先生,被限制、被監視,真兇!頂級大佬!」
啊?
千顏腦子有點宕機,刷了刷這些新聞,就看見一群網友在底下跟風亂說話。
千顏立即給達倫打電話,想問他為什么不封這些新聞,但一直處于占線狀態,估計他忙得焦頭爛額。
“完了,那沫沫一定看見了。”她睜著深棕色眼睛,臉色蒼白,身體停機了片刻。
這會兒,她來不及賴床,連忙穿上衣服,飯也沒吃地離開了家。
擔心喬依沫看見新聞難過,千顏還特地買了一束小花籃。
來到醫院,她瞇起眼睛,嘻嘻地問:
“沫沫~看我給你買的小花花,好看嗎?”
喬依沫坐在辦公室里,桌上攤著亂七八糟的A4紙,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,全是她分析案件的疑點。
角落的攝像頭正對著辦公桌,閃著詭異的紅點,但這個攝像頭像素不太清晰。
不過,ta可不是吃素的,倒騰幾下就將畫質弄成超清。
女孩的面龐映在ta面前,根根分明的睫毛浸過水。
她哭過,卻掛著笑容:“啊,你怎么過來了?”
“我來看看你,喏,送你的小花花。”千顏將花籃遞給她,“姥姥怎么樣了?”
喬依沫雙手接過小花籃,漾著一抹淡淡的笑:“謝謝你,好漂亮的花啊,姥姥還沒醒,我現在在分析這件事,看看有沒有什么漏洞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新聞……你是不是看了?”
“嗯,看了。”她回答得很平靜,腦袋又低了下來,繼續寫著。
千顏打量著她,內心不由得一陣心疼。
她眼中的喬依沫沒有了以往的懦弱。
剛才她的眼神充滿勇敢、堅韌,渾身散發著不服輸的氣場。
千顏起身湊過來,跟著看她手機里的資料:“沫沫,我可以看看嗎?”
“好。”
喬依沫頭也沒抬,將手機舉起遞給她。
千顏接過,坐在她對面,趴在辦公桌上劃了劃屏幕。
這些都是艾伯特發來的檢測報告、現場勘查記錄、以及歐雪發過的視頻。
千顏對檢測報告興趣不大,直接翻看她沒看過的視頻,挨個看著,很快就看見黃頭發的監控。
“咦?”千顏頓時來了精神,原本放松的姿態頓時坐直。
這黃毛……
有點眼熟。
喬依沫正專注地分析案件,沒有注意到她。
千顏一邊看著喬依沫手機里的黃發少年,一邊打開自已的手機,點開相冊,一頁頁地往上翻……
翻了許久,都沒有找到。
她想了想,點開最近刪除,開始尋找。
終于,她找到了那天凌晨拍下來的黃發少年。
監控驀地轉動方向,對準千顏,靜靜注視著……
千顏將兩臺手機放在一起,仔細放大對比,雖然自已拍的照片五官模糊。
但是從輪廓、體型、頭發長度、發色看得出來,這是同一個人。
“沫沫,這不是當時偷窺我的人嗎?”
說著,千顏準備遞給喬依沫看。
瞬間——
手機黑屏——
千顏睜大眼睛:“啊啊啊!沫沫送我的手機怎么黑屏了?!臥槽!有鬼!!”
女孩被她這突然拔高音調的語氣嚇了一跳:
“千顏,怎么了?”
千顏立即站起,居高臨下地凝視著突然黑屏的手機,面色蒼白。
“哎?我新給你買的手機……怎么黑屏了?”喬依沫也發現了異樣,拿起她的手機,長按了下開機鍵。
手機開始啟動。
千顏緩過神來,將喬依沫的手機推到她面前,指著視頻里的狼牙:
“沫沫,這個黃毛!我見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