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狼……狼牙?”
女孩面龐煞白,烏黑瞳孔滲著驚濤駭浪。
“對,我就是你愛心泛濫放走的狼牙,嫂子很意外?”
他回答得意味深長,諷刺至極。
“……”
女孩身軀僵硬如石,血液逆流得四肢無法動彈。
真的是他……
狼牙說得平靜而又變態(tài):“你媽媽很沒禮貌,反正她對你也不好,我們就幫你把她給殺了。”
確認是他做的,不用想,姥姥的事百分百也是他。
而自已的男人卻要為此承受不該有的代價。
喬依沫的眼前好似被蒙上一層黑,天旋地轉(zhuǎn),看不清方向……
“嚇壞了?不講話我就把她拍醒哦。”狼牙笑得散漫。
喬依沫喘不過氣,呼吸帶著撕裂的絞痛:“你要怎么樣才能放了她?”
“那我就開門見山了,”
狼牙收起嬉皮笑臉,以一個綁架犯的姿態(tài)道,“辛苦你坐輛出租車去桃花高鐵站,在自助服務(wù)器那買一張去首都的票,選擇今晚十一點半的,然后把你的身份證、手機放在女廁的洗手池的垃圾桶里,再去地下停車場的安全通道等著。”
喬依沫認真地聽著,嘶啞地確認:“如果我照做,你就會放過千顏嗎?”
“會,”狼牙鎮(zhèn)定得可怕,“但你要是敢告訴任何人,被跟蹤的話,我就把千顏的胳膊砍掉,聽明白了嗎?”
喬依沫連連答應(yīng):“明白了,你們別動她……”
狼牙噙著笑,語氣緩和了些:“只要你照做,我們自然不會動,她現(xiàn)在毫發(fā)無損,會不會受傷,看你咯。”
“……”
喬依沫的手都在顫抖,腦袋一片空白。
這種情況,她不知道自已該怎么辦……能怎么辦……
但現(xiàn)在千顏的生死在他們手里,她不能慌。
她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強行讓自已冷靜。
“做得到嗎?嫂子。”
狼牙的聲音再次傳來,“做得到的話,就把我剛才說的話重復(fù)一遍。”
喬依沫調(diào)整狀態(tài),集中注意力,低聲回應(yīng):“買票,把身份證和手機放在女廁……”
“對,你很聰明嘛,我只說一次你就記住了,怪不得老大喜歡你。”
狼牙話鋒一轉(zhuǎn),“這樣吧,等見到你,我給你一個獎勵。因為老大說,女孩子聽話是要給獎勵的。”
喬依沫毫不猶豫地拒絕:“獎勵我不要,你們見到我之后就把千顏放了。”
狼牙故作惋惜地問:“確定不要嗎?不要我就扔了哦。”
“什么?”女孩眉頭皺起。
“曼哈頓下雨的那天,司承明盛是不是翻遍了地下室,都沒有找到那個胎兒?”
“……”
聽到這句話,喬依沫隱隱約約地知道他想要說什么,心臟猛地發(fā)疼……
她回想那時候,司承明盛說地下室坍塌,大雨傾盆,周圍一片狼藉,根本找不到……
所以……
狼牙接著說了下去:“我們老大其實非常善良,他擔(dān)心你想念那個孩子,所以讓我提前拿走了,還記得嗎?我拿走之后回來,就看見你在救薇琳呢,現(xiàn)在胎兒我裝在小罐子里,我時不時就會拿起來看。”
“!!”
這些話像雷一般劈在她頭頂,把她活生生地劈成兩半。
她的身體顫抖到不能控制自已,呼吸凌亂不堪,心臟到好似要蹦出來……
“我的確沒有本事對付司承明盛,但是對付你,綽綽有余。”他的聲音噙著挑釁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怪不得找不到……”
喬依沫喃喃自語,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浸濕了眼睛,順著臉頰墜落。
“好了,留給你的時間不多,抓緊時間,記得不要耍花招,我們會無時無刻監(jiān)視著你。”
最后的「無時無刻監(jiān)視」,狼牙加重了語調(diào)。
沒等她回應(yīng),他掛斷電話。
下一秒,手機“叮”的一聲傳來,是狼牙用千顏的手機發(fā)來的。
喬依沫用盡力氣地抬起手機,點開照片。
照片里,千顏被迷暈在地,面色蒼白,顯然她受到了極大的恐慌。
而她的頭,正枕著歐雪的尸體,歐雪的四肢被掰成非人類的姿勢,眼睛和嘴巴微微張著,詭異如斯。
她的頸部有四道猙獰的刀口,深深淺淺,每一刀精準捅的大動脈。
鮮紅的血洇滿地板,汩汩猩紅,浸濕千顏的淺色羽絨服。
旁邊,有一把水果刀,血液形成水洼,幾乎要覆蓋那把刀。
整個畫面感真實到,哪怕經(jīng)驗豐富的人看見這一幕還是會被嚇到……
更何況是千顏。
他們一定是當著千顏的面殺的……
如果是這樣,那她該受到多大的沖擊?
喬依沫退出短信界面,深深地閉眸,緩了好半會兒。
她睜開眼睛,看左上角的時間顯示。
差不多十點,從這里出發(fā)到高鐵站,要半個小時的路程……
一般高鐵票提前半小時就會停止售票。
時間……夠用……
姥姥已經(jīng)躺在ICU了,什么時候醒過來也不知道……
她不能不管千顏,不能讓千顏成為下一個歐雪。
自已對他們是有利用價值的,她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,可能是利用自已來對付司承明盛。
應(yīng)該是這樣。
那她也會暫時安全。
而且她相信司承明盛。
相信司承明盛會找到她……
所以她現(xiàn)在,必須保證千顏的安全!
想到這里,喬依沫抹掉臉上的淚水,跑到二樓拿出身份證,將那朵藍玫瑰塞進口袋里。
“阿姨,我出門了,幫我照顧好姥姥,看好這個家。”
她飛快地下樓,邊離開邊對保姆說道。
保姆從后院走出來:“ 好,路上慢點。”
女孩沒有說話,走出大門,發(fā)現(xiàn)兩名保鏢在門口守著。
她頓了頓腳步:“我今晚不出去,你們回別墅那里守著吧,這里有警察在看呢。”
保鏢思索幾番,喬依沫的權(quán)力比艾伯特大,便點頭應(yīng)下:“是。”
隨著他們緩緩走進別墅,喬依沫火急火燎地跑到另一條街道,攔截一輛剛好路過的出租車。
喬依沫拉開后車門,坐了上去,聲音急促:“師傅,去桃花高鐵站。”
師傅推開前面掛著「空車」的牌子,開始往高鐵站駛?cè)ァ?/p>
世界,安靜下來了。
車內(nèi)的溫度冷冷的,司機非常貼心地開了暖氣,搞得車內(nèi)有一股很悶熱的、濃濃的皮革的味道,車子還走走停停,害得她有些頭暈。
喬依沫保持清醒,腦海回蕩著狼牙的話,將所有的事情全部翻想了遍。
「我們會無時無刻監(jiān)視著你」
「無時無刻」
「監(jiān)視」
「監(jiān)控……」
這句話暴露了他們的一切所為。
所以,司承明盛從始至終都是對的,哪怕證據(jù)確鑿,他也是對的……
但狼牙對黑科技不熟,那個叫追云的人就這么厲害嗎?
不太對,事情絕對沒有這么簡單。
女孩垂眸,車窗外的燈光映在她的側(cè)臉。
這時,“叮——”手機又來短信了,寂靜的車廂內(nèi)格外清脆刺耳。
還是狼牙發(fā)來的:「給艾伯特發(fā)消息,說你現(xiàn)在去千顏家,很晚才回,讓他不用管你。」
喬依沫凝視著這行文字,照做地給艾伯特發(fā)去:
「艾伯特,我要去千顏家一趟,很晚才回醫(yī)院,幫我照顧好姥姥,還有司承明盛。」
艾伯特很快就回復(fù):「好,我在查一名叫肖野的少年。」
女孩看著他的消息,指腹懸空在鍵盤上:「好。」
她來到微訊界面,點開司承明盛的聊天框,一點點地往上劃,盯著兩人的聊天記錄許久。
他們是情頭,備注都是情侶名,聊天記錄比較少,因為整天都黏在一起,但這幾天,喬依沫主動發(fā)得比較多。
她打開相機,拍了一張自已的左手。
閃光燈在后座閃了幾下,星軌鉆戒發(fā)著價值連城的光。
喬依沫一字一字地打著:
「司承明盛,這個戒指好漂亮,你很用心,我很喜歡,很喜歡。」
「對了,我現(xiàn)在學(xué)會26鍵了。」
「姥姥還在躺著,等你好了,幫我照顧她好不好?」
「跟姥姥說,我很想她。」
緊接著,她似著魔一般,給他發(fā)了好多好多消息,一邊發(fā)一邊掉眼淚。
心情堵塞……
司承明盛,這次離開,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……
我們應(yīng)該還會再見吧?
要是知道會發(fā)生這些事,我就不回國了。
喬依沫放下手機,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已發(fā)了將近二十條……
她難過地將臉貼在車窗玻璃邊,凝視窗外的風(fēng)景。
路燈的光與黑暗的夜反復(fù)交替,桃花樹一幀幀地倒退,形成一陣粉紅色的光影。
車窗外燈火通明,路邊有三三兩兩的年輕人圍在一起烤火;還有一行人走在鋪滿桃花樹的街道邊,仰頭拍著即將盛開的桃花。
這個城市有一大半的瑰麗都藏在粉色的桃花中,一棵又一棵,漫在縣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喬依沫無心欣賞。
此時,桃花縣剛解封,又恰好是過年期間,人流過多,導(dǎo)致高鐵還在加班工作。
一路上沒有堵車,二十分鐘便抵達了高鐵站。
喬依沫付了車費,剛準備推開車門,她看了眼司機,想到了司承明盛一定會發(fā)瘋地找她。
她將車窗打開,把手機伸到車窗外,伸著腦袋到司機面前,小聲詢問:
“師傅,如果有人問我的話,你可不可以告訴他們,柬埔寨,監(jiān)控視頻。”
“啥子?”司機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“啥子柬埔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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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問:卡里安為什么不能介入調(diào)查?答:因為他是外籍人,跟他一樣職業(yè)的華國部門也有。
另外,他是司承的手下,司承是嫌疑人,所以卡里安是需要避一避的。
那為什么狼牙他們就可以入侵監(jiān)控?答:狼牙不是好人,做事不需要經(jīng)過別人同意,但卡里安需要,所以不是他弱,而是立場問題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