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女孩的聲音從一旁傳了出來:“那個……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。”
杰西收起戾氣,神色慌張地解釋:“沒、沒什么,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,我說娶妻子用他們才會給我拿那么多錢的。”
喬依沫點頭:“嗯,那這樣的話,我會還你錢的,就……暫時借用一下。”
杰西擺擺手:“不用還了,我還沒有娶妻子的打算,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“……”
隔著布卡,女孩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在加速。
她不傻,杰西這些行為,是真喜歡自已。
但,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一見鐘情的……
見喬依沫又不說話,好難猜透女孩子的心情,杰西緊張得嘴唇都發白了,氣得又象征性地打了打黑人司機。
半小時后,小卡車終于抵達諾克監獄大鐵門門口。
鐵門銹跡斑斑,站著兩名高大的組織成員,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“小心點。”杰西率先跳下車,轉身想把視線不便的女孩抱下來。
誰知喬依沫直接縱身跳下,穩穩落地:“不需要,我能自已下車。”
杰西尷尬地收回手:“好吧,其實你不用太過逞強,女孩子需要適當柔弱。”
“柔弱會被欺負。”喬依沫淡淡闡述,身影往監獄的大鐵門走去。
杰西提著東西追上:“我知道,可在這個地方,太過勇敢是會被挨打的。”
“……”還是沒說話。
腳步也沒有絲毫停頓。
兩名守門的組織成員瞧見是杰西,他們識趣地將大門打開,順道還跟杰西聊了幾句。
大鐵門被打開,遠處的景象讓倆人的面色沉了下來。
戴維德跪在地上,脊背佝僂,無論他怎么懇求,那些持槍的行刑者都無動于衷,滿臉的不屑。
這樣看,杰西知道維爾叔的錢打水漂了。
喬依沫也隔著面紗看見這一幕,維爾是在早上九點多出門的,現在都下午了,他一定跪了好幾個小時。
想到這兒,她快步上前,就被杰西拉到身后:“不要在我前面,不然我無法保護你。”
“……”
女孩沉默,倒也沒再大步往前走。
監獄門口,正在嘻嘻哈哈的行刑者看見杰西和一名女孩走了過來,開始陰陽怪氣地戲謔:
“喲,是杰西,你怎么來了?前陣子替烏黛兒求情,這會兒要替維爾求情嗎?你的小組長身份在這里并不是很管用。”
跪在地上的戴維德猛地扭頭,發現喬依沫也在。
他心想不妙。
狼牙告訴過戴維德,教喬依沫武器的人是艾伯特,那雇傭兵帶出來的徒弟,自然有殺氣。
而此刻的喬依沫,看著毫無攻擊力,估計恨不得殺了這里的人。
“只是好朋友。”杰西敷衍地應了句。
語畢,他推推喬依沫。
女孩會意地來到行刑者面前,將懷里的錢遞給行刑者。
杰西在后面說:“她手里一共有70萬阿盧,我親自數過,一分不少,你們可以拿去交差了。”
70萬阿盧,可不是小錢。
兩名行刑者面面相覷,伸手接過錢袋,強詞奪理道:“行,但就算烏黛兒給了70萬阿盧,維爾的錢也不退,誰讓他一開始給少了。”
雖然喬依沫聽不懂,但這囂張刻薄的語氣,她差不多明白。
杰西表現得很大方:“沒事,你們都拿去吧。”
行刑者得意地揚揚下巴。
喬依沫將戴維德扶起,小聲地對他囑咐:“叔叔,你在門外等我們,我們過會就出來。”
戴維德撐著身子,又氣又急:“黛兒,我不是讓你不要出來嗎?你來做什么?”
“還好我來了,不然你又想瞞我。”
戴維德憂心忡忡:“你可別惹事。”
“我都不記得什么事了,”喬依沫無語,“你為什么這么擔心我會惹事?”
也是,失憶的人,應該把會使用武器的事情也忘記了。
戴維德后知后覺,改口道:“我是怕你對這里不了解。”
喬依沫收起眼神:“杰西說會保護我。”
戴維德目光投向杰西,杰西是一名非常有責任心的男人,他點頭:“好,你們萬事小心。”
隨即,戴維德離開監獄。
杰西拉攏兩名行刑者到一旁,將1萬阿盧塞給他們,嗓音壓低:“兄弟,我有事相求。”
兩名行刑者見錢眼開,立即把錢揣懷里,賊眉鼠眼地笑了笑:“杰西,你還挺夠意思的啊,說吧什么事?”
杰西皮笑肉不笑:“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,叫塞蘭,聽說她被關在這里,我想問問她還在不在?”
行刑者:“她在地下一層呢,今晚部長會來做例行檢查,要把她帶走,怎么了?”
“帶走?帶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啊,應該還是貪戀她的美貌!”
杰西:“可以通融一下嗎?我們想見見她。”
行刑者嗤笑:“她都好些天沒睜眼了,不知道死了沒有。”
聽到這里,杰西識趣地又遞給他們1萬阿盧。
行刑者開心極了:“行吧,不過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哈。”
杰西點頭,對喬依沫道:“烏黛兒,一起進去。”
“嗯。”喬依沫快速來到他身邊。
杰西扣著她的胳膊,帶她走向黑暗的地下一層:“塞蘭在地下一層,行刑者說部長今晚會過來,把她帶走,不知道要帶去做什么,但,部長有怪癖,哪怕是尸體也喜歡。”
說到怪癖和尸體,喬依沫大致懂了。
地下一層的空氣比一樓更加污穢刺鼻,混著尿騷與血腥味,好似無數的行刑者在這里排泄、施暴后留下的惡臭。
嗆得他們想嘔。
長廊看似整潔,但墻角與地面的縫隙里,藏著洗不掉的暗紅血漬。
走廊兩側牢房,關押著的全是沒有搶劫殺人的“重犯”,個個面黃肌瘦,眼神麻木。
喬依沫確認這里沒有行刑者,這才摘掉布卡,里面還裹著圍巾,捂住口鼻。
她快速掃過一間間陰暗的牢房。
很快,她發現塞蘭一家蜷縮在監獄盡頭。
一家人餓得昏昏沉沉,三人身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血痕。
干枯的血跡黏在衣服上,硬邦邦的,觸目驚心。
“塞蘭,塞蘭。”喬依沫蹲在牢房外,小聲地喊。
“……”塞蘭母親緩緩睜開眼睛,渾濁的眼球布滿血絲。
她看見門外的倆人,仿佛看見希望地爬了過來,身體抽搐發抖,極度虛弱。
“快,這是食物。”
女孩從罩袍里取出一袋子的食物,隔著牢門遞進去,食物都是軟的,她們現在受傷,能吃得進去一點。
塞蘭母親戰戰兢兢地接過,眼里的淚光更盛。
“這些是藥膏,你們擦好傷口就涂上,我們不能給太多怕露餡,這是鹽水。”
女孩從口袋取出藍玫瑰藥膏,以及一些簡單的藥物。
這時,杰西也跟著蹲了下來,遞過來一模一樣的藍玫瑰藥膏。
“??”喬依沫疑惑。
杰西沒有看她:“購買的時候,那人說如果是鞭痕傷,那就買一送一,所以我想著一盒給你,一盒給塞蘭,你把你的留下吧。”
喬依沫搖頭,將自已的藍玫瑰藥膏扔了進去:“我不需要,塞蘭傷得很重,估計還得繼續買。”
“現在不知道他們還做不做,估計只能一個人購買一次。”
“我會想辦法。”喬依沫果斷地道。
還不等杰西說話,喬依沫擔心塞蘭,詢問她母親:“阿姨,塞蘭……她還活著嗎?”
塞蘭母親艱難地喝下水,杰西在一旁翻譯給喬依沫聽:“塞蘭還有口氣,如果我們晚上來,估計她就沒了。”
女孩心情沉重,內心更多的是憤怒過后的冷靜:
“阿姨,你把手擦干凈,給塞蘭的傷涂上,這個藥膏節約點用,用完藏起來。”
塞蘭母親點頭,緩緩地爬到丈夫和女兒身邊,顫抖地給她喂水,涂藥……
塞蘭父親看見杰西,連連說了很多普什圖語,杰西的表情愈發凝重,隨即與他回應。
“杰西,他怎么說的?”喬依沫忍不住詢問。
杰西看著塞蘭:“說部長今晚會過來看賽蘭還有沒有活著,如果活著就帶去,受孕。”
“……”喬依沫仰著頭,手一顫。
“部長的地位在這里很高,我只能確保塞蘭活著,無法控制部長的選擇。”杰西認真地道。
“好惡心的人……”喬依沫冷呵地說出一句話。
她緩緩起身。
視線環顧一圈,這里關押的全是女性,有的好像已經死了,有的昏倒,有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們……
她看得渾身發顫,但眼神卻不懼怕地掃視著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塞蘭。
塞蘭還處于重度昏迷狀態,地上的血跡早已經干掉了,濃烈的血腥味刺鼻而來,縈繞在鼻尖,揮之不去。
塞蘭這個模樣,死了也好,不死也生不如死。
自已受了七天的罪,還賠償70萬阿盧,到頭來他食言。
喬依沫雙手握成拳,呼吸急促。
黑色眼眸如一攤死水,緩緩盯上杰西背著的狙擊槍……
剛剛說,今晚部長會來,對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