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現在,喬依沫甚至都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時候這么在意他的。
甚至她在問自已,為什么會站在貝瑟市的廢墟之上,眺望他的離開……
她喜歡他身上的氣息,喜歡被他引領還總是愛吃醋的酸樣子,又喜歡他在任何領域叱咤風云……
這是她無法掌握的男人,卻甘愿被她駕馭。
像一只巨大的野獸,心甘情愿地被一只螞蟻牽著走。
周圍的明火被機甲機器人與消防員逐步熄滅,FBC特警們將剩余的暴徒全部抓住,繳獲各種步槍、火箭筒、炸彈無數。
一比任何黑市還要惡劣的貝瑟市——在這一夜成為歷史。
特警們耗盡體力,或靠或坐地抱著槍躺在裝甲車、直升機周圍休息,作戰服上沾著戰爭后的硝煙與塵土。
機甲機器人仍未停歇,無數個機甲飛碟盤旋在半空,透過熱像儀檢查著廢墟里的任何角落。
貝瑟市的天空,似乎要亮了。
久違的克萊因藍從天際線漫開,像被墨色染過的畫幕退成,空氣中摻雜著幾縷火后的煙絲。
喬依沫彌望消失在天空的醫用直升機,眼神發怔地定在原地。
FBC聯邦局局長左右看了看現場,又低頭看腕表,時間差不多了。
他走到喬依沫身邊,語氣友好,笑容溫柔:
“你好喬小姐,跟我一起坐直升機回美約吧?”
喬依沫從中回過神,扭頭看向他,暖風吹動她的發絲。
黑色眸子有點兒恍惚。
如果跟他上同一架直升機,里面肯定很多外國特警,到時候自已會很局促……
還沒等她開口,艾伯特從小機器人的肚子里取出她的戰術靴,走上前阻攔:
“不用,我跟老板娘坐另一架直升機。”
他說的英語,喬依沫忘記“老板娘”對應的華語怎么念了。
FBC局長見艾伯特是司承先生的手下,忌憚之余也不好爭什么:
“OK,那到了美約記得給我消息,如果需要幫助,隨時跟我們說。”
“好。”
喬依沫牽著唇角,目送局長離開。
艾伯特將鞋子遞給她:“穿著吧!”
剛才老板一直給她揉腳,看得出來他當時很想給她找雙鞋,只是艾伯特不方便過去。
“嗯。”
喬依沫臉色依舊淡淡的,不喜不怒,她接過鞋子蹲下身,從里面取出襪子,套上,再穿上鞋。
艾伯特跟著半蹲下來,深綠眼瞳越過她頭頂,眺望遠處的受害者被帶上車,周圍幾乎沒有其他人了。
再過一會兒,會有更多的人來清理現場。
“冉璇在受害者人群里,你打算怎么處理?”他問。
女孩綁鞋帶的手停了下來,視線落在地面殘留的焦痕上,她靜靜詢問:
“冉……那個孩子,真的不是司承明盛的嗎?”
艾伯特無語:“這個世界黑發藍眼的又不是只有老板一個人。”
“……”
她沒說話,似在思考。
“你可以放心,那孩子不是老板的。”艾伯特敢打包票,他們手都沒牽過,哪來的孩子?
“好。”
喬依沫心里舒坦了些,她繼續系鞋帶,語氣利落,“那就把她遣送回泰國吧!永遠不許再打司承明盛的主意。”
“就這樣?”艾伯特蹙眉。
“不然……你想殺了她?”女孩抬頭。
艾伯特雙手環胸:“按照老板的性子,至少會把她折磨得半死不活。”
“……”意思就是她現在的懲罰小了,艾伯特希望她歹毒一點。
喬依沫咬唇,凝眉再三思考:“她那孩子應該沒有兩歲,如果離開媽媽一定會哭的。”
而且,冉璇沒有作戰能力。
她愛司承明盛,從那封信以及吃飯的時候看得出來。
她想了想,繼續補充說,“或者等司承明盛康復了,再問問怎么處理,現在就暫時這樣吧!”
“好。”
艾伯特沒有再多問,“直升機到了,走。”
“嗯。”喬依沫綁好鞋帶,起身,剛準備走。
一名機甲機器人拿著一瓶奇怪的藥劑走來:“主人,這是從皇瑞恩房間搜來的。”
主人?是喊她主人嗎?
喬依沫感到意外了幾秒,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低下頭看了看,是很奇怪的東西。
艾伯特站在她身后,臉上沒有波瀾:“是解藥。”
女孩恍然大悟:“是解你身上的那個藥嗎?”
艾伯特點頭:“是。”
想到這里,喬依沫有些愧疚,去拍賣會的時候太亂了,她一時間忘記去幫他找藥……
艾伯特接過那藥劑,凝視著藥劑一會兒,準備拿起來吃掉,就被喬依沫打斷:“等一下。”
“?”
喬依沫嚴肅地看他:“你能估算得出,你還有多久會發病嗎?”
“四天。”
過了四天沒吃到,他會死。
女孩努力冷靜,陷入思考:“不知道安東尼會不會有時間……”
“做什么?”
喬依沫:“我想,這個藥應該不是永久性的,你吃完這次,那下次呢?”
“……”艾伯特沒說話,他覺得,老板不會原諒他。
如果被老板拋棄,就等于讓他死在外面,到時候藥不藥的無所謂了。
他就是為了司承明盛而活著,如果有必要,他也愿意犧牲。
喬依沫說出自已的想法:“我想讓安東尼,或者找制藥師研究這個藥物里的成分。”
艾伯特立即道:“安東尼沒時間,老板傷得很嚴重。”
喬依沫從他手里拿過藥,仰頭看巨人:
“給我兩天時間,我會去找制藥師,如果實在研究不出來,就先給你吃,我再想辦法。”
她打算動用司承明盛的名號將這個世界最好的制藥師找來,看看能不能調制出相同的配方。
艾伯特無所謂,她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。
今天他們關系相當于承認了戀情,他也不好再說什么了。
小機器人將激光槍收回肚子,呆萌地走了過來,撲閃著藍色電子眼線,這番人畜無害,簡直與夜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喬依沫看著它黑得像煤炭,忍不住偷笑。
見到她露出笑容,小機器人不滿地揉了揉自已的臉蛋,看了看自已的手心,機械手心全是黑炭。
這時,他們的直升機抵達不遠處,艾伯特提醒:“走吧,該回國王之城了。”
“嗯。”
喬依沫剛抬腳,腳底傳來些許刺痛,艾伯特和小機器人同時伸出胳膊,示意她扶住。
“我不用。”她拒絕艾伯特,扶著小機器人。
可小機器人畢竟是機器,走起來顛簸,她差點摔一跤。
艾伯特無奈:“你要是摔得鼻青臉腫,你猜老板會不會打死我?”
“……”
喬依沫抽動唇角,說得好像有道理,這才輕輕抓住他的胳膊,一瘸一拐地往直升機走去。
“對了,你是怎么做到把老板背起來跑那么遠的?”
艾伯特也聽到安東尼所說的那些話,跟著好奇道。
“……”
喬依沫不緊不慢地盯著腳下的路,沒說話。
“之前還小看你了。”
艾伯特也不打算刨根問底,這次他的聲音帶著敬佩。
直升機的旋螺槳開始高速轉動,卷起地面的碎砂與灰燼。
艾伯特熟練地操控著操控桿,機身緩緩升空。
喬依沫從舷窗往下看,整個貝瑟市被踏平,斷壁殘垣,帶著干涸的血跡與炸彈轟炸過的痕跡。
像經歷了世界第三大戰。
然她心里卻平靜如水,沒有半點震驚,只有戰后的松懈。
來貝瑟市時感覺美約州離貝瑟市很遠,離開時卻感覺過得好快,哪怕只是一場小眠的功夫。
喬依沫躺在椅子上,身上蓋著小機器人遞過來的薄毯,疲憊感終于涌了上來,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。
***
再次醒來時,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。
她躺在莫奈風輕奢的房間里,身下是柔軟的淺藍色公主床,床墊陷下一個舒服的弧度。
落地格子窗外的海面閃著碎鉆,陽光明媚,窗簾輕輕被掀起一角。
從昨天到現在,她睡了一天一夜,準確來說,昨天早上她睡著的時候昏迷了。
她換了件淺藍的宮廷睡衣套裝,身上被涂好了藥,腳心輕輕纏著繃帶。
她睡得久,醒來卻感覺渾身乏力,好像還睡不夠一樣。
如若不是自已的腳傳來隱隱陣痛,她幾乎以為貝瑟市的事情只是一場夢。
薇琳身穿寬松的羅馬裙,坐在天使露臺上,一邊播放小學一年級語文視頻,一邊給喬依沫織著米白色圍巾。
毛線針在指尖不時地傳來傳去。
小機器人站在薇琳身旁,仰著金屬腦袋看她在織圍巾。
圓溜溜的小手偶爾扒拉著毛線球,好奇地上下看著。
感覺到床上的人醒了,小機器人丟下毛線球,趕緊從天使露臺跑了過去。
看著那小身影唰唰唰跑來,女孩的聲音帶著起床氣的嘶啞:“小湯圓……”
她眸光掃了眼房間,“司承明盛呢?”
“……”
小機器人眨巴著眼睛,沒回應。
頓了幾秒,喬依沫才想起來,司承明盛不在,可能會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見不到面了。
女孩心里有些失落。
她扭頭,看見床頭柜上放著的粉色手機,拿起手機翻開短信、翻開微訊……
網絡剛好刷新,一下子就彈出各種消息,把司承明盛刷出屏幕,其中千顏的消息99+。
她往下劃,點開司承明盛的聊天框,點開他的朋友圈,動態仍然只有一張貝殼魚。
喬依沫似乎在思考著什么,默默地把司承明盛設為置頂。
“momo,你醒了。”薇琳放下手里的東西,緩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。
喬依沫放下手機,看著她。
她比之前胖了點兒,頭發也長了些,哪怕現在穿著寬松的裙子,也能看見她的大肚子了。
“你感覺怎么樣?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薇琳坐在床邊,彎下腰檢查她的傷勢。
“我沒事,你不用跟我客氣,而且你現在還懷著寶寶。”
她只是想找個人陪陪她,也是怕薇琳無聊……喬依沫微笑著回應。
薇琳震驚地睜大眼睛:“oh my god,你的英語進步了好多。”
被外國人肯定,喬依沫心里拂過一絲欣慰:“謝謝。”
她拿起手機,下了床,洗漱好后跟薇琳去了餐廳。
餐廳一如既往輕奢帶著高科技,挑高的穹頂掛著藍色水晶吊燈。
餐桌鋪著法式奶白桌布,餐具擦得锃亮。
天使花瓶還插著幾朵妖冶的藍玫瑰。
一名人形機器人推著法式小餐車走了過來,各種西餐與中餐。
輪子劃過大理石,沒有一絲聲響。
喬依沫坐在薇琳身旁,拿起一碗粥輕輕攪動。
她忍不住詢問:“對了,已經兩天了,你知道司承明盛現在的情況嗎?”
薇琳吃著餃子,搖頭:“不知道哦,我老公也沒有聯系我,他應該很忙,他忙完會給我發消息的。”
她試探問:“那……你知道他們在哪里治療嗎?”
薇琳也還是搖頭:“不知道,之前聽我老公說去華盛特拿藥,我覺得應該是在華盛特吧!”
“好吧……”
喬依沫低下頭,勺子在碗底輕輕刮了下,心里的擔憂又重了幾分。
薇琳看著她心不在焉,連連安慰:“momo,你別太擔心了,司承先生那么厲害,肯定會沒事的。”
“嗯。”說的也是,瞎操心也沒用。
喬依沫對她露出笑容。
“momo,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嗎?司承先生是不可能一兩天就能好的。”
起碼也得幾個月。
喬依沫早就想好了:“我有幾個事情要去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需要找到艾伯特的藥方。”這是第一件事。
“啊?”薇琳怔了怔,不明白她在說什么。
“薇琳,除了安東尼,你還知道誰的醫術能跟你老公不相上下嗎?我是說制作藥物這方面。”
喬依沫往前湊了湊。
“emmmm……”
薇琳吃著餃子,還真的思考了下,“哦,我想起來了,那個卡里安,就是世界第二黑客,代號X。”
喬依沫皺眉:“第二黑客?”
“嗯,在二十歲以前卡里安是一名制藥師高手,他能拆解很多復雜藥物的成分。不過后來他迷上電腦了,僅用七年成為第二黑客。”
薇琳介紹。
喬依沫眼里的光幾乎要溢了出來,她抓著她的胳膊:“這個人是誰?我可以見他嗎?”
“可以,他現在也是司承先生的手下。”薇琳點頭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喬依沫差點笑得合不攏嘴,仿佛看見了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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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從這里腦婆可以攢攢啦,攢個三章,司承暫時不會出現得那么快。
但沫沫又有東西要丟了,腦婆還記得司承那個癖好嗎?哈哈哈哈~(陰魂不散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