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半,方敬修推開家門。
玄關的燈亮著,暖黃色的光暈灑在木地板上??諝饫镲h著飯菜的香氣,混著一點點油煙味,還有某種熟悉的、屬于家的味道。
他剛想低頭換鞋,忽然聽見廚房里傳來的動靜。
鍋鏟碰鍋底的聲音,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,還有她輕輕哼著歌的調子。
那調子斷斷續續的,不成曲,但聽著就讓人心里軟了一下。
方敬修直起身,鞋都沒來得及換,就朝廚房走去。
廚房門開著,暖色的燈光下,陳諾正站在灶臺前。
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寬松毛衣,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,幾縷碎發散落在頰邊。
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手腕上那枚細細的素圈銀戒,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她正用鍋鏟翻著鍋里的青菜,動作不算熟練,但很認真。
側臉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,睫毛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方敬修走過去,從背后輕輕環住她的腰。
陳諾嚇了一跳,手里的鍋鏟差點掉鍋里。
“哎呀!”她驚呼一聲,轉過頭瞪他,“你嚇死我了!”
方敬修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她頸窩里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身上有淡淡的油煙味,還有洗發水的清香,混在一起,成了屬于她的味道。
陳諾被他埋得有些癢,縮了縮脖子,但沒躲開。
“回來啦?”她的聲音軟下來,帶著一點點笑意,“鞋換了嗎?”
“沒?!?/p>
“臟不臟啊你,地板剛拖的?!?/p>
“不管?!?/p>
陳諾被他這無賴的回答逗笑了。
她任由他抱著,繼續翻炒鍋里的菜,動作放輕了些,怕碰到他。
“累不累?”
“還好。”
“餓不餓?”
“餓?!?/p>
“那還不放開?菜要糊了?!?/p>
方敬修不情不愿地松開手,但沒走開,就站在她旁邊,看著她炒菜。
陳諾把青菜裝盤,又打開另一個鍋蓋,里面是燉了一下午的排骨湯。
熱氣騰騰地冒出來,帶著濃郁的肉香。
“你今天怎么想起來做飯了?”方敬修問。
陳諾瞥他一眼。
“怎么,我不能做飯?”
“不是?!狈骄葱扌α诵Γ熬褪怯X得稀奇。咱們陳科長現在可是大忙人,還能抽出時間做飯?”
陳諾哼了一聲。
“再忙也得吃飯啊。而且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“你出差那么久,好不容易回來了,總不能天天讓你吃外賣吧?!?/p>
方敬修聽著這話,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手,把她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后。
陳諾被他這動作弄得臉微微發紅,別過臉去,假裝在盛湯。
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對了,你那個三省一市的事,處理好了嗎?”
方敬修看著她,目光溫柔。
“今天雙休,”他說,“不談工作。”
陳諾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方司長還有不談工作的時候?”
方敬修低頭,在她耳邊輕聲說:
“因為…”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笑意:
“不能把他們逼太緊?!?/p>
陳諾眨眨眼,沒明白。
“為什么?”
方敬修看著她,那眼神里有一絲狡黠。
“因為,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喜歡逼得緊的?!?/p>
陳諾愣了兩秒。
然后她反應過來了。
臉騰地紅了。
她轉身,舉起鍋鏟,作勢要打他。
“方敬修!滾去裝飯!”
方敬修笑著躲開,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他退后兩步,舉起雙手投降狀。
“好好好,裝飯,裝飯。”
方敬修把飯菜端上桌,陳諾擺好碗筷。
兩人面對面坐下。
燈光從頭頂灑下來,把小小的餐桌照得明亮溫暖。
排骨湯冒著熱氣,青椒肉絲油亮亮的,清炒時蔬碧綠碧綠的。雖然都是家常菜,但擺在一起,看著就有食欲。
方敬修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,放進嘴里。
陳諾盯著他,等他評價。
他慢慢嚼著,然后點了點頭。
“嗯?!?/p>
陳諾等了半天,沒等到下文。
“嗯是什么意思?”她不滿,“好吃還是不好吃?”
方敬修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,忍不住笑。
“好吃?!彼f,“陳科長廚藝進步了?!?/p>
陳諾先是松了口氣,然后瞪他一眼。
“什么叫進步了?我以前做得不好吃嗎?”
方敬修想了想,很認真地回答:
“以前也能吃?!?/p>
陳諾噎住。
“能吃?就能吃?”
方敬修笑而不語,繼續吃菜。
陳諾惡狠狠地看著他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你呢?”她說,“你廚藝進步了嗎?”
方敬修愣了一下。
陳諾繼續補刀:
“我記得某人說過,下廚和某個事情都是無師自通。那這幾個月,你無師自通出什么新菜式了嗎?”
方敬修看著她,目光里有一絲復雜。
“陳諾,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我很忙的?!?/p>
陳諾冷哼一聲。
“忙?忙到沒時間練廚藝?”
方敬修挑眉。
“你確定要我練?”
陳諾被他這一問,忽然想起昨晚的事。
昨晚……
他確實練了。
練得現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還有鞭……
她的臉微微發熱,但嘴上不肯認輸。
“確定以及肯定?!彼f,揚著下巴看他,“你練啊。”
方敬修看著她,目光深了深。
下一秒,他放下筷子。
陳諾還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已經被他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?。 彼@叫一聲,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,“方敬修!你干嘛!”
方敬修抱著她往臥室走,腳步沉穩。
“練廚藝?!彼f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陳諾掙扎著扭動。
“飯!飯還沒吃!”
方敬修低頭看她,嘴角噙著一絲笑。
“我吃完你,”他慢悠悠地說,“你再吃飯。”
陳諾的臉騰地紅了。
“方敬修!你放我下來!湯要涼了!菜要涼了!”
方敬修不為所動,繼續往前走。
“涼了明天熱。”他說,“現在有更重要的事?!?/p>
陳諾又羞又急,使勁捶他的肩膀。
“你這人怎么這樣!說練就練!”
方敬修挑眉。
“不是你讓我練的?”
然后他低頭,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很輕,很柔,帶著笑意。
陳諾的耳朵瞬間紅透了,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。
她伸手,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,然后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里。
不再掙扎了。
乖乖的。
任他為所欲為。
【彩蛋】
菊花殘,菊花傷
你的嘴里已she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