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挽凌起身,對著兩人說:“爸,阿瑾,下樓吃點心吧,我媽應該做好了。”
蘇老頭連忙點頭,看向嚴玧謹:“ 對,先下樓吃點,你不是餓了嗎?”
他說著就示意對方先走,嚴玧謹卻伸出手請他先行,姿態敬重,蘇老頭笑呵呵地走在前頭。
吳艷萍轉身進了廚房,不多時端著一碟精致的桂花糕和蔓越莓酥出來,輕輕放在茶幾上,笑著道:“阿瑾,嘗嘗家常做的點心,不值當什么。”
嚴玧謹抬手捏了塊桂花糕,入口軟糯,甜香不膩,眉峰微舒,淡淡開口:“味道很好,伯母手藝當真一絕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,吳艷萍臉上的笑意真切了些,連聲道:“喜歡就多吃幾塊。”
話音剛落,門鈴突然響了。
女傭快步去開門,門口站著的是嚴秘書,手里拎著兩個包裝精致的燙金禮盒,身姿筆挺地走進來。
他將禮盒分別遞到蘇老頭和吳艷萍面前,語氣恭敬又得體:“蘇先生,吳女士,這是我們先生特意為二位準備的薄禮,晚輩登門拜訪,理應孝敬,還請二位收下。”
吳艷萍連忙擺手,推拒著禮盒:“不用不用,阿瑾能來就已經是貴客了,還帶什么禮物,太見外了。”
蘇老頭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,快拿回去,人來就行。”
兩人都沒敢當面打開,心里暗自揣測,怕是名貴的首飾或是補品之類。
嚴玧謹放下手中的點心,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,起身道:“一點心意,二位不必推辭。我下午還有些事務要處理,就不多叨擾了,改日再來看望二位。”
“這就走了?”吳艷萍愣了下,連忙和蘇老頭一起起身,客客氣氣地送他到門口,嘴上不停客套:“那慢走啊,下次有空一定要再來坐坐。”
可兩人心里卻齊齊松了口氣,暗地里腹誹:可別再來了,和他交談一會壓力巨大。
嚴玧謹看出他們的口不對心,眼底劃過笑意,看了眼規矩站著的小姑娘,轉身離去。
直到玄關的門關上,兩人臉上的客套瞬間消失,齊刷刷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挽凌,眼神里的殺氣幾乎要溢出來。
吳艷萍轉身就往客廳角落的儲物架走,伸手翻找著什么,嘴里咬牙切齒:“蘇挽凌,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說清楚,我非把你打出花不可。”
不多時,她就拎出一根雞毛撣子,攥在手里朝蘇挽凌逼近,蘇老頭也抽出身上的皮帶。
蘇挽凌見狀,連忙后退兩步,抬手擺了擺,急中生智轉移話題:“媽,爸,你們先別生氣啊,嚴玧謹送的禮物還沒看呢,你們就不好奇嗎?以他的身份,送的東西肯定差不了,說不定是你們夢寐以求的呢。”
這話果然起了作用,吳艷萍舉著雞毛撣子的動作頓住,蘇老頭也皺著眉看向茶幾上的兩個禮盒,眼里閃過明顯的好奇。
沉默幾秒,吳艷萍冷哼一聲:“算你走運,先看完禮物,再跟你算賬。”
蘇老頭率先走過去,拿起屬于自已的禮盒,拆開精致的包裝,里面沒有首飾,也沒有補品,只有一本燙金封皮的房產證,還有一份地皮權屬證明。
他拿起證件湊近看,手指微微顫抖,嘴里喃喃:“ 望月山莊?”
蘇挽凌湊過去掃了一眼,點頭道:“嗯,就是那個帶天然湖泊的望月山莊,里面有庭院、茶室,還有專門的垂釣區,爸你平時不是喜歡釣魚,還總說沒個像樣的地方招待老伙計嗎?現在有了這個山莊,你隨時能喊人去喝茶、釣魚,多方便。”
蘇老頭看著證件上的面積和權屬信息,一時語塞,心里清楚,這山莊何止是釣魚喝茶的地方,有了這個去處,他往后和那些朋友往來,也多了個拿得出手的由頭和場地。
另一邊,吳艷萍也拆開了自已的禮盒,里面是一份美容院的股權轉讓協議,還有一本營業執照。
她看清上面的名字,有些疑惑地問出聲:“悅容薈是哪?”
蘇挽凌咂吧下嘴,暗自心驚,嚴玧謹出手還真是大方,不僅大方心思還細膩。
她給吳女士介紹道:“ 悅容薈是本地市中心最頂級的美容院,去消費的都是名門貴婦、商界太太,不僅日進斗金,更重要的是,這里是頂級貴婦圈的交際場。
吳艷萍捏著協議手都在抖,蘇挽凌繼續說:“媽,你要明白,這份禮物的價值,根本不在于美容院的盈利,而在于背后的人脈資源——成了悅容薈的老板,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和那些非富即貴的夫人們打交道,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。”
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,蘇老頭和吳艷萍看著手里的東西,臉上的怒氣早已煙消云散,只剩下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蘇挽凌看著兩人的神情,輕咳一聲,低聲道:“那個……媽,雞毛撣子是不是可以放下了?”
吳艷萍回過神,隨手將雞毛撣子扔在一旁,眼神復雜地看著自家囡囡,半天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?”
蘇老頭重新拿起皮帶,嗓音澀然:“ 囡囡,他和硯知還有小聞不同,小聞你甩了不會怎么樣,可這個人都不需要動手指頭,一句話就能滅了咱全家。”
最后一句,他聲線都有些抖,蘇老頭是真怕,那么個人物誰能不怕,要不是和囡囡有關系,平日里連遠遠看上一眼都不可能,只能在新聞里見到。
可現在卻在家里,一口一個伯父的叫他,說實在的,蘇老頭慌啊,他現在都分不清家里祖墳著了?還是不讓爸媽投胎的報應?
蘇挽凌先將女傭遣散,讓她們下班,幾名女傭一出門,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嚴秘書,沒人知道他和幾人說了什么,只聽到張媽她們一疊聲保證:“您放心,我們今天沒見到蘇家有人來訪。”
她不知道外面的事,坐到離兩人最遠的沙發邊上,清咳一聲沒有解釋,而是先問一臉后怕的蘇老頭:“ 爸,你釣魚是不是要打窩?”
他眼睛一瞪,氣急敗壞地兇道:“ 我們關心的是你倆什么關系,你跟我扯什么釣魚,釣魚是重要的事嗎?什么時候不能談?”
蘇挽凌慌忙擺手:“ 不是不是,我就是想說,你釣魚打窩會只打一個窩嗎?”
她試圖用老頭最熟悉,也最喜歡的娛樂讓他代入理解,苦口婆心地解釋:“ 是不是得多打幾個窩,我這和你釣魚一樣,談戀愛談一個不保險,往往最后結果取決于男的好不好。”
吳艷萍被這荒謬的言論驚呆了,這都什么跟什么?
蘇挽凌說著說著來了底氣,聲音也大了些:“ 多談幾個就不一樣了,這個不好還有下一個,你們想啊,我要是只和聞硯知談,他的身份同樣是我們這種家庭不可對抗的。”
她說著看向握著雞毛撣子咬牙切齒,慢慢靠近的吳女士,慌忙起身往旁邊退,嘴里飛快說著:“ 媽,你想想,現在是有新鮮感,可要是談了幾年或者結婚了,人家膩了我,是不是分分鐘拋棄我,咱還沒法找人說理,連他家門都進不去。”
吳艷萍腳步一頓,原本暴怒的情緒也隨之下降,囡囡說得好像有點道理。
蘇挽凌看著兩人松動的表情,再接再厲地舉起老家的例子:“ 咱們村里李家的那媳婦,自從嫁到他家,兩天一罵,三天一打,為什么?不就是因為她娘家窮又沒人,硬氣不起來。”
她說到這也有些不是滋味,聲音都低了幾分:“那劉大娘不想離開李大爺嗎?她想,可她孩子戶口全在李家,想走都走不了,走了孩子怎么辦?自已一輩子沒出過大山,又能去哪?”
“ 老爸,媽,女人一旦嫁錯了人,毀得就是一輩子,我不想那樣,所以我給自已準備了幾條后路,找了靠山,聞硯知不敢對我不好,不僅因為我能轉身離開,還因為嚴玧謹能幫我遏制他。”
這段話,蘇挽凌說得是心里話,一個漂亮又沒背景的女孩,在圈子里行走,沒有靠山是不行的。
就算她不去招惹別人,那些男人也會找上她,就像謝崇凜,要是沒有聞硯知和聶震淵還有嚴玧謹他們,謝崇凜分分鐘能將她帶走。
到時候去了他的地盤,好與不好,自已有反抗的能力嗎?
沒有謝崇凜還會有別人,國內的圈子里,是因為有那幾個男人鎮著,一旦沒了他們,想娶她的或許沒有,但想睡她的一定不少,這就是現實。
但這些話就不用告訴爸媽了,免得他們擔心,蘇挽凌抬頭見老兩口沉思著,眼珠一轉,悄摸摸從一旁繞著離開,走出挨打范圍撒丫子往樓上跑。
腳步聲驚醒兩人,吳艷萍轉頭看向樓梯口,雞毛撣子指著那個往上跑的身影,怒吼一聲:“ 你給我下來,說這么多就是為了逃這一頓打,虧我…”
虧她還覺得有道理,吳艷萍越想越氣,轉身就要追,蘇老頭一把將人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