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硯知抱著軟成水的嬌軀進了浴室,噴灑的淋浴水流沖刷著兩人的身體,眼見男人該有復蘇的架勢,她連忙驚恐地瞪大眼眸。
“ 你出去,”委屈又可憐的細弱聲音在這方空間響起,要不是體力不支,蘇挽凌都想給這頭猛虎跪了。
此刻的女孩哪還有先前在樹下的張牙舞爪,倒像只無力反抗的幼貓,他從喉間溢出一抹輕笑,嗓音低沉:“ 嗯,這次放過你。”
蘇挽凌這會沒力氣計較他話中的深意,趴在他肩頭沉沉睡去,聞硯知將人橫抱在懷里,細致入微地幫著清洗干凈,連帶自已也洗了個清爽。
擦干水珠抱著人走進另一間客臥,女孩被輕輕放到床榻上,他轉身打了個電話,很快一小瓶秘制的精油和爽膚水送到了門口。
聞硯知穿著浴袍打開門拿了進去,耐心地幫熟睡的蘇挽凌做保養,看著她乖巧的睡顏久久沒有移開,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。
今夜的事在未來注定要掀起風波,離這不遠的四合院還有個人沒睡,許嵐優時不時抬手看向腕表,半夜一點,不出意外應該是成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大哥的電話,沒說今晚的事,只道自已閨蜜初步拿下了聞硯知,后續可能需要的幫助,以及許家能提供多大的助力。
許家書房,凌晨還在工作的許庭廬看著屏幕上妹妹兩字,疑惑地皺眉,這么晚了沒睡還給自已打電話,這是出什么事了?
他飛快按下接通鍵拿到耳邊,“ 哥,我閨蜜初步拿下了聞硯知,至于哪種初步你個男人就不用知道了,后續…”
許庭廬一句話還沒說,那頭噼里啪啦扔出一堆爆炸消息,他神色一凜嚴肅地問:“ 我需要知道更具體的細節,小優,這可是搭上許家未來的大事,更何況事關聞硯知,一旦出了差錯,整個許家都得淪為灰燼。”
“ 哥,她是我最好的閨蜜,涉及她私密的事我不能說,你只需要知道聞二少為愛當舔狗,愛她愛到不顧臉面和尊嚴。”
許嵐優頓了頓,抬眼望向窗外的某一處,語氣慎重而篤定:“ 哥,她是第一個罵了那位不僅全身而退,還能和他在一起的存在,她的智慧和手段遠超你我,要不是她沒根基,哪輪得到我許家沖鋒陷陣。”
她一直知道蘇挽凌有多聰明,平民女孩和自已相處,能處處讓她感到舒適自然,沒有浮夸的刻意吹捧,還能偶爾發個小脾氣追著她揍。
偏偏自已還不生氣,反而覺得開心舒暢,轉身和她笑鬧成一團。
成績好,性格好,自律性極強,分寸把握精準,許嵐優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,這是唯一讓她發自內心佩服的好朋友。
書房內的許家大哥,聽完電話那頭妹妹含糊卻透露了關鍵信息的話,沉思片刻,再次開口時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:
“ 轉告她,許家以后唯她馬首是瞻,舉全族之力助她早日登頂,不論成功與失敗,皆是我自愿做下的決定。”
許嵐優仰天大笑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顫,“ 哥,這個態度就對了,要么就不下注,既然下了,就是堵她能成功,日后蘇挽凌登頂才不會因許家姿態太高,導致雙方生了嫌隙。”
“ 行了,早點睡吧,這點事還用你教,”話里帶著失笑的寵溺,許庭廬能說出那番言論,足以證明他有多通透。
許家大哥掛了電話,望著桌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出神,他一直知道妹妹交了個朋友,兩人關系很親近,一年時間發展到了無話不談的閨蜜。
他手頭事務繁雜,還沒見那位的真容,心中愈發按捺不住好奇:究竟是何等人物,能同時拿下聞家兩位眼高于頂的矜貴。
蘇挽凌醒來時,日頭已過正午,她揉著惺忪睡眼打量陌生的臥室,轉頭便見聞硯知靜坐在沙發上,一手執書,一手端著青瓷小茶碗,茶香裊裊纏繞周身。
她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,未等坐穩腿根傳來的酸麻,讓她頓時低呼出聲:“ 哎呦。”
男人起身緩步走到床邊,目光落在她皺成一團的小臉上,聲音溫醇如玉石相擊: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 腿,”蘇挽凌可憐巴巴地指著腿根,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嘶啞,控訴男人服務不到位,“你昨晚沒給我揉?”
聞硯知神色未變,從容在床邊坐下,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腿根,力度適中地揉捏起來,他抬眼掃過床頭柜上尚有余溫的水:“喝口水?”
蘇挽凌平躺在床上疼得眼眶泛紅,咬著唇低低哼哼,他俯身端來水杯,一手輕柔地將她扶起,另一只手穩穩遞過杯子。
她抬眼瞪他眸中泛著水光,那點嗔怒在他看來竟帶著幾分嬌憨,聞硯知目光微頓,妥協在女孩的無聲撒嬌中,親自喂她喝完了整杯水。
喉嚨的干澀稍緩,蘇挽凌輕咳兩聲,聲音嬌軟得不自知:“我餓了。”
“嗯,備著了,”聞硯知的語氣始終溫和包容,廚房早已備好食材,火上一直溫著湯,接到消息后即刻開火,不過半小時,鮮香撲鼻的菜肴便陸續端上餐桌。
蘇挽凌聞著香味,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,她朝聞硯知伸出手,眼神里帶著幾分委屈,可他只是淡淡回望,身形沒動。
這個狗男人,喂杯水還要自已瞪著才肯動手,抱她去吃飯竟還不樂意。
蘇挽凌眼神一冷,收回手就要自已下床,預想中的拉扯并未到來,只聽見一聲無奈的嘆息,下一秒,男人的手臂便攬住了她的腰肢,抱小孩似的托著臀部,隨后長腿邁開朝餐廳走去。
她順勢摟住他的脖子,雙腿像昨夜那般盤在他腰間,寬松的短褲睡衣讓她毫無顧忌,到了餐桌旁,她一句話不說卻不肯下去。
“乖,坐好吃飯,”聞硯知刻意收斂了周身鋒芒,嗓音低沉緩慢,帶著哄勸的意味。
蘇挽凌將下巴擱在他厚實的肩頭,聞言輕輕搖了搖頭,眼底藏著一絲精光。
這是事后的第一回合較量,關乎日后感情里的主動權,今日要么她穩穩占上風,要么便鬧得他不得安生。
總之必須壓他一頭,至于能不能成,全看這男人愿不愿妥協。
餐廳里的管家和女傭早已察覺空氣中的僵持,一個個低頭盯著腳尖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聞硯知怎會不懂蘇挽凌的心思?這哪是簡單的要他抱、要他喂,分明是一場關系主導權的試探,感情里的高低之爭從無退路,一步退讓便意味著步步受制。
他身后是聞家綿延數百年的家業,而懷中的女孩,想要的顯然不只是感情里的主導地位,更是借著這份掌控,索取更多他身后的東西。
聞硯知此刻的愛意,還沒深到不顧一切的地步,因此才遲遲沒有松口妥協。
蘇挽凌忽然輕聲索討手機,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冷淡:“ 你不對我好,有的是人愿意,給我手機,我要打給阿寧,我不待在這了,我想他了。”
她抬眼迎上男人冰冷的視線,字字清晰如軟刀:“你就是個衣冠禽獸,我昨晚壓根沒打算跟你這樣,是你非要的,現在抱我吃個飯都這副不情不愿的樣子,真當我稀罕?”
話音落,她勾起唇角,眼神比他更顯冷酷無情,“放我下來。”
墻根下站成一排的傭人早已嚇得渾身發顫,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。
這是什么驚天反轉?合著先生懷里的姑娘,竟是小少爺的人?這幾日待在院里服侍先生,她們到底錯過了多少勁爆內情。
聞硯知眼神凌厲如寒刃,淡淡凝視著她,薄唇輕啟吐出警告:“不準拿我和他相提并論。”
那般在感情里拎不清的蠢貨,他連承認是自已弟弟都覺得掉價,尤其在她面前。
“哈哈,”蘇挽凌在他懷里笑得花枝亂顫,話語卻像淬了冰的軟刀,“你倒有自知之明,他除了那點床上功夫不如你,其他方面甩你一條街。”
她全然不顧男人愈發深沉的眼神,伸手去夠身旁的餐椅,嬌聲催促:“快放手呀,我要吃飯了。”
這一語雙關的試探,讓聞硯知手臂猛地收緊,眸色幽暗如深潭,語氣冷得刺骨:“你想跟我撇清關系?”
“嗯,”蘇挽凌點頭,說出的話無比認真,“我前半生吃夠了苦,現在就想圖點甜,愛不愛不重要,誰對我好我就跟誰,可你身上背負的和顧慮都太多,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,她早就做好了打算,只要聞硯知今天不低頭,她轉頭就能另尋出路。
畢竟睡了他,就等于踏進了這個圈子的門檻,哪怕他不愿多給,人脈資源總愿意帶她見識。
真要談崩了,大不了明天再低頭哄回來,先借著他認識些更高層次的人,等站穩了腳跟,他聞硯知是誰又有什么關系?
所謂日久生情、男人情深到妥協退讓,誰敢保證,到時候青春都搭進去了,卻沒得到她想要的,還不得哭死。
聞硯知今天不肯退一步,這輩子就很難再退,即便日后感情加深,也只會在小事上縱容,核心的底線開頭不破,往后的希望只會更渺茫。
聞硯知眼神犀利地定定看了她許久,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松開,仿佛在給她最后的反悔機會。
蘇挽凌卻毫不猶豫地掙出他的懷抱,齜牙咧嘴地坐到餐椅上,拿起筷子便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。
聞硯知周身寒氣幾乎要將餐廳凍結,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大步離去,背影帶著壓抑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