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挽凌離開后，坐車直奔嚴府，重新殺了回去。
頂著悲憤交加，眼眶通紅的模樣，一腳踹開了書房的門。
這架勢嚇得身后的陳管家和嚴承啟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上頭打架，殃及他們這些這些無辜之人。
這巨大的動靜，令辦公桌后的嚴玧謹緩緩抬起眼簾，看著她面無表情，一步步走進來，眉頭微蹙。
身后的關門聲響起，蘇挽凌恍若未聞，看著眼前的男人笑了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 老師，你知道端月琉對我公司的動作嗎？”
蘇挽凌的淚砸在桌面，碎成細密的濕痕，她紅著眼眶瞪著嚴玧謹，聲音哽咽卻異常篤定:“你知道，對不對?！?/p>
不等他回應，她已經順著心頭的“委屈”往下說，淚水淌得更兇。
語氣里滿是失望:“ 沒有你的默許，她怎么敢動我費心打拼的東西？你放任她動手，是逼我不得不放下所有驕傲，主動來見你。”
嚴玧謹放在腿上的手，微微收緊，目光中小姑娘滿眼破碎，哭得他心神不穩。
她往前挪了半步，鼻尖泛紅，雖是笑著，卻難掩悲傷。
“你約過聞硯知，借著見他的名義，想拐彎抹角見我一面，既不用丟你的架子，又能看看我是不是還在跟你賭氣，多好的主意?！?/p>
蘇挽凌語氣有些迷茫，看著他仿佛有些不認識，不明白那個溫和寵溺的’大家長’，為何變成如今這樣。
“ 我只是想見你，”嚴玧謹終于開口，沒有惱怒她的態度，只是無奈解釋。
“ 你明明有無數種辦法見我，去學校門口等我，我總不能一直躲著不上課； 去我家門口堵我，我總要回家休息，哪怕換個號碼給我發條信息，我也能收到，可你沒有?！?/p>
蘇挽凌沒有絲毫留情，徹底揭開了他的真面目。
“ 你的縱容寵溺，都建立在我小意迎合，哄著你的基礎上，你的愛也不過如此，任由她對我公司出手的時候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她抬手抹淚，嘴角勾起嘲諷又悲涼的笑。
“你就是想讓我看清，聞硯知護不住我，阿寧幫不了我，那些我以為能依靠的人，在真正的權勢面前根本不值一提?！?/p>
蘇挽凌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:“ 你無非就是想告訴我，只有你嚴玧謹能護住我?！?/p>
嚴玧謹驅動輪椅來到她面前，即使坐著，也掩蓋不了沉穩的壓迫感，卻沒讓人覺得窒息。
他抬眼看向她通紅的眼尾，眼底沒有半分不耐，反而漫著一層化不開的寵溺，連眉峰都柔和了些。
等人哭到氣息微勻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低磁又溫柔，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:“傻丫頭，別哭了?！?/p>
他抬手，指腹輕輕擦過蘇挽凌臉頰的淚痕，嗓音低沉:“我確實知道，也沒有阻攔?！?/p>
嚴玧謹坦然承認的語氣，沒有半分辯解，只有縱容的無奈:“誰讓你躲我躲得那么徹底？電話都給拉黑了?！?/p>
他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，語氣帶了點笑意，“約聞硯知，確實是想借他見你。”
蘇挽凌眼神冰冷地瞪著他，嚴玧謹也不生氣，寵溺地說:“ 我要是直接去學校門口堵你，我的小姑娘該覺得沒面子了?！?/p>
“ 去你家門口等，又怕你惱得更厲害，連家都不回。我這不是想著，借著聞硯知的由頭，你就算見了我，也有臺階下嗎？”
“ 呵，說得真好聽，你自已怎么想的，只有你自已知道，”蘇挽凌沒有被這溫柔的模樣騙到，半點不買賬。
他見狀話鋒一轉，態度縱容的沒邊:“我的小姑娘野心大，想做的事，想站的位置，聞硯知和阿寧確實托不住?！?/p>
“ 他們能給你的，不過是些表面的幫助，只有我能領著你往上走。”
嚴玧謹抬眼看著她，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，卻藏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掌控:“我就是想讓你認清楚，誰才是能真正托住你的人?！?/p>
他抬手擦拭掉小臉上的淚水，眼底滿是無奈:“我放任端月琉動手，不是想罰你，是想讓你明白。”
嚴玧謹雙眸微瞇，語氣帶著自信:“你能飛得高，是因為我給你托著，只要在我身邊，你不用怕摔下來，是因為我會接住你，別人給不了你這樣的底氣，只有我能?！?/p>
蘇挽凌的淚還掛在臉頰，被他指尖擦過的地方卻只剩一片涼。
她偏頭躲開他的觸碰，只剩滿眼的冷意和失望，字字都像淬了冰:“你所謂的縱容和寵溺，不過是裹著掌控的外衣。把我當成你掌心的東西?！?/p>
她往后退了兩步，拉開兩人的距離，紅著眼卻脊背挺得筆直，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寒意:
“我以前傻，覺得有你這棵大樹靠著，能少走些彎路，可現在才看清，這樹不是給我遮風擋雨的，是能隨時壓垮我的?！?/p>
嚴玧謹聽著這些話，神色不變，自始至終像廣闊的藍天，包容著她的一切埋怨和質問。
蘇挽凌擦掉淚，自嘲一笑:“ 你高興了就寵著，不高興了，就讓人毀了我的心血，這樣的樹，我不攀了，也攀不起?！?/p>
這話像根針，猝不及防扎進嚴玧謹心里，他眼底的縱容瞬間凝住，周身的氣場都軟了幾分，沒了半分往日的凌厲，只剩不易察覺的慌。
他想伸手拉她，又怕她躲開，指尖懸在半空，終是收了回來，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態:“荒唐，說的什么傻話?！?/p>
“我沒說傻話?！?/p>
蘇挽凌打斷他，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，“今天你能因為我躲著你，就放任端月琉動手，明天就能因為別的事，讓我一無所有?！?/p>
她看著終于變了神色的男人，愣是又憋出一滴淚，委屈地直哽咽:“ 我拼盡全力才擁有的公司，在你眼里如同螻蟻，可以隨意捏死，這樣的依靠，我要不起?！?/p>
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凝滯，嚴玧謹看著她眼底的失望，那是從未有過的疏離，心口像是被什么堵著，悶得發慌。
果然，這樣行不通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沒有了之前骨子里的高姿態，只剩無奈的妥協。
嚴玧謹聲音也軟了幾分，帶著點哄:“是我錯了，不該用這種方式逼你，不該讓端月琉動你的公司?！?/p>
這是男人第一次這般直白地認慫，沒有大佬的架子，沒有不容置喙的強勢，只有對著她才有的遷就。
他往前挪了一步，語氣認真，字字都是承諾:“以后不會了，再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逼你，也不會讓任何人動你的東西?！?/p>
嚴玧謹看著她依舊冷著的臉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里是藏著的退讓:“你的公司，你的野心，你想走的路，都由你自已做主?！?/p>
“我還是會護著你，在你身后給你撐著，但不會再插手你的事，更不會拿你的心血當籌碼。”
他的掌控和占有欲刻入骨髓，可比起這個，他更怕她真的轉身走，怕她真的不再攀著他這棵樹。
所謂的大佬驕傲，在她的失望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蘇挽凌態度終于軟化，像是所有委屈終于找到了愿意聽的人，盡數泄出。
她背過身哭得直抽抽，嚴玧謹伸出長臂將人撈到懷里。
小姑娘抬起來，語氣軟乎乎的控訴:“ 你們都欺負我，公司出事那幾天，我急得整晚整晚睡不著，嚴玧謹，你不會知道我究竟付出了怎樣的心血，努力了多久才走到你面前?！?/p>
男人心尖一顫，他聽明白了，那不僅僅是一個公司，而是她無數個埋頭苦學的夜晚，才從幾百萬學生中脫穎而出，一步步走到大城市。
周旋在老友兄弟間的每一步，都是在刀尖起舞，一旦踏錯將萬劫不復，她是拿命拼來的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別躲著我，”嚴玧謹再一次妥協了，小騙子精得很，知道怎樣會讓自已心疼。
他輕拭滾落的淚珠，眼睛都哭紅了，待會該疼了。
“以后想見你，我去學校門口等，去你家門口堵，換一百個號碼給你發信息，再不繞彎子，再不端著架子，好不好？”
嚴玧謹伸手，輕輕拉住她的手腕，力道輕得怕她掙開，眼底在沒了掌握欲，只剩純粹的在意:
“別再說不攀我的話，我這棵樹，生來就是給你遮風擋雨的，不是用來壓你的。以前是我笨，用錯了方式，以后改，都聽你的?！?/p>
蘇挽凌的手腕被他攥著，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，看著他眼底的無奈和認真，點著頭卻哭得更兇了。
嚴玧謹見她松了口風，心頭的石頭落了地，跟哄祖宗似的:“別哭了，嗯？端月琉那邊我已經處理了，公司的損失我雙倍補，以后沒人敢再動你的東西，再給我一次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他的妥協，不是卑微，是上位者對著心上人獨有的遷就，是把掌控藏進護短里，把強勢換成了縱容。
只要她不跑，嚴玧謹愿意收斂起那些過界的占有欲，用她喜歡的方式，護著她，寵著她。
小騙子還小呢，才十九歲，不喜歡被管著很正常。
他年長她一輪還多，合該讓著點。
蘇挽凌埋在他懷里，聽著他溫柔的話語，感受著他懷里的溫度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她知道，這場“調教”，她贏了。
而嚴玧謹，也用他獨有的方式，守住了他的小姑娘，也守住了他那份藏在寵溺里的占有與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