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路駛向私人停機坪,吳艷萍和蘇老頭看著眼前的私人飛機,神色從容淡定。
之前聞硯知早已安排專機接他們來京,這般排場早已見過,自然不會有半分局促。
蘇挽凌一手挽著一個,笑得自在又放松,“爸媽,飛機上準備了你們愛喝的茶,一會兒咱們慢慢聊?!?/p>
“好,聽我囡囡的?!?/p>
吳艷萍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,眉眼間滿是開心,一家三口的旅行啊,曾經從沒想過能有這么一天。
蘇老頭看著娘倆,笑得一臉幸福,這日子真有奔頭。
一家三口說說笑笑,并肩登機,氣氛輕松溫暖。
蘇挽凌靠在母親肩頭,小聲說著趣事,惹得吳艷萍哈哈大笑。
她也跟著笑的東倒西歪,陽光透過機窗落在小姑娘臉上,暖光輕籠,笑容干凈又明媚。
謝崇凜坐在對面,安靜地將這一幕盡數納入眼底。
平日里冷峭如寒潭的眸子,此刻悄然柔和,眸光輕輕一動,似有暗流無聲涌動。
飛機平穩落地,目的地是法國南部一座風情濃郁的小鎮。
暖黃外墻、花藤纏繞、石板路蜿蜒,空氣中飄著烘焙與花香,處處是慵懶浪漫的異域氣息。
一行人漫步在小鎮街頭,街邊小店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手工制品與當地小吃。
路過一家擺滿圓滾滾、金黃酥脆點心的鋪子時,吳艷萍停下腳步,小聲對蘇老頭說:“這看著……怎么這么像咱們老家炸的面疙瘩?國外也吃這個?”
蘇老頭認真打量了片刻,煞有介事點頭:“看著是挺像,說不定國外也興這個?!?/p>
二老一本正經地小聲討論,即新奇又怕被人聽見,鬧了笑話。
蘇挽凌在一旁聽得忍俊不禁,卻沒有直接拆穿,只溫柔笑著挽住老媽:
“爸媽,這個看著是像,但應該是當地特有的點心,名字我也叫不上來,咱們一起嘗嘗就知道了。”
她不說自已懂,也不戳破爸媽的小誤會,只輕輕一帶,便護住了二老的體面。
謝崇凜看在眼里,沒有絲毫輕視,上前一步,語氣沉穩耐心地講解:
“這是當地傳統的小點心,叫chouquette,是奶油酥粒面包,外面撒了粗糖,口感酥脆香甜,和國內的面食做法不一樣,味道也很特別。”
他說得細致,語氣平和,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半點沒有居高臨下。
再往前走,看到櫥窗里掛著手工編織的彩色小掛毯,蘇老頭又疑惑:“這小東西,是拿來當抹布還是墊桌子的?看著挺厚實嘞?!?/p>
吳艷萍也跟著點頭:“我瞧著也像,就是花色太艷了嘛?!?/p>
蘇挽凌看了幾眼,大大方方說:“我也不懂,應該是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,不是日常用的東西。”
謝崇凜再次耐心解釋:“這是當地傳統的編織掛飾,用來裝飾房間,寓意平安吉祥,手工很講究,不是實用器物?!?/p>
蘇挽凌反手在身后給他豎了個大拇指,看得男人輕笑,肆意的眉眼像春風拂過。
一路走過,二老偶爾對當地特色食物、工藝品鬧點小誤會,有些小窘迫,蘇挽凌便溫柔打圓場,從不說破,只陪著一起好奇。
謝崇凜則始終跟在身側,有問必答,不懂便講,態度恭敬穩妥,全程耐心細致。
陽光穿過枝葉縫隙,落在蘇挽凌發頂,暖得晃眼。
她回頭看向謝崇凜,眼底帶著淺淺笑意。
那一瞬,男人漆黑的眸底輕輕一動,將她被陽光包裹的模樣,靜靜藏進心底。
到了傍晚,謝崇凜早已提前安排好,一家藏在小鎮巷弄里的家庭式餐廳。
沒有夸張排場,沒有生人拘謹,只有暖黃燈光、原木桌椅,墻上掛著老照片,空氣中飄著葡萄酒與香草的淡淡香氣,安靜又溫馨。
他很自然地替蘇挽凌拉開椅子,又轉向吳艷萍與蘇老頭,微微欠身,手勢穩妥客氣:“伯父伯母,這邊坐?!?/p>
全程動作從容有度,既不失禮數,又不會顯得刻意討好。
點餐時,他沒有自顧自決定,而是先輕聲詢問二老口味。
怕他們吃不慣西餐,特意挑了口感溫和、接近家常味道的菜品,還特地囑咐廚房,盡量貼合他們習慣。
菜一道道上來,他安靜地幫眾人分餐,動作輕緩,先給吳艷萍、蘇老頭布菜,再給蘇挽凌添,最后才輪到自已。
他特意挑了一塊無骨、軟爛的牛排放進蘇挽凌碗中,動作自然又順手。
蘇挽凌抬眸看向他,輕聲彎眼道:“謝謝?!?/p>
謝崇凜眼神寵溺,聲音低沉溫和:“不客氣,多吃點。”
蘇老頭拿起刀叉,握法有些生疏,動作略顯僵硬,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。
謝崇凜看在眼里,拿起自已的刀叉,放慢動作,示范了一遍最簡便、最順手的用法,語氣平淡自然,像是隨口一提:“伯父,這樣握會省力一點,切東西也方便?!?/p>
沒有說教,沒有輕視,只是幫他解圍。
吳艷萍看著眼前擺盤精致卻叫不上名的菜,小聲跟蘇老頭嘀咕:“這菜看著好看,就是感覺吃不飽?!?/p>
蘇挽凌剛想開口,謝崇凜已經輕聲解釋,帶上自已打趣:“伯母,這是當地的燉菜,主食稍后會上,要不這點量,我也吃不飽。”
他說話始終放低音量,態度恭敬卻隨意,沒有任何架子,讓人莫名安心。
席間,見蘇挽凌悄悄抿了抿唇,目光落在一旁的沙拉上,謝崇凜不動聲色地將沙拉盤輕輕推到她面前,又順手遞過干凈的叉子。
蘇挽凌柳眉微挑,看著冰冷無情的殺神,化身寵夫的男人,小聲調侃:“這么貼心啊?!?/p>
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揚,低聲回道:“ 還有待提高?!?/p>
吃到一半,吳艷萍想喝水,杯子剛微微一動,謝崇凜已經留意到,起身輕輕替她倒了一杯溫水,溫度剛好入口。
蘇老頭的餐巾滑落,他也是第一時間彎腰撿起,重新換一條干凈的遞過去,全程無聲,卻處處周到。
一頓飯下來,他話不多,卻每一句都得體。
沒有張揚,沒有顯擺,只把禮數與體貼藏在細節里。
吳艷萍和蘇老頭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松動。
原本覺得這年輕人太兇,看著不好接近,可此刻才發現,他冷硬外表下不僅心思細禮數足,人也很穩重。
對他們二老尊重又耐心,對蘇挽凌更是藏不住的上心。
最初那點戒備與擔憂,不知不覺淡了大半。
蘇挽凌坐在一旁,把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不自覺彎起了然的笑,裝的真像。
她側過頭,看向謝崇凜,眼底帶著細碎的光。
窗外天色漸暗,室內暖光落在她臉上,柔和得不像話。
謝崇凜迎上她的目光,冷峭的眉眼瞬間軟了下來,漆黑的眸底,漾開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。
這一幕,恰好被吳艷萍悄悄看在眼里。
老人家心里輕輕一嘆:
這哪里是什么兇神惡煞,分明是把自家囡囡,悄悄放在心尖上。
不過,她看了眼氣場強大的謝崇凜,雖說已經有些改觀,但她還是覺的硯知更好。
用完餐,四人回到酒店大堂,水晶燈流光溢彩,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奢華又安靜。
謝崇凜步履沉穩地走到前臺,身姿挺拔,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他隨手從內側口袋,取出一張黑底燙金的VIP至尊卡,輕輕放在臺面上。
前臺小姐目光一觸到那張卡,臉色立刻變得恭敬無比,連聲音都放得輕柔又標準:
“尊貴的Vip客戶,晚上好,歡迎您入住本酒店,您提前預訂的兩間總統套房已經備好,18樓一間,19樓一間,均是視野最佳的朝向,隨時可以入住?!?/p>
這一幕落在老兩口眼里,不動聲色間,便透出了他遠超常人的身份與地位。
謝崇凜轉過頭,對著蘇挽凌爸媽淺笑著:“18樓的總統套房,安排給蘇小姐和叔叔阿姨,19樓那間,我自已住?!?/p>
話音落下,蘇挽凌整個人微微一怔。
她心里早有隱隱的猜測,以為謝崇凜會把她和爸媽分開安排。
爸媽一間,她單獨一間,他便能順理成章地摸過去。
可他偏偏沒有這么做,直接將她一家安排在總統套房里,他們是住得舒適自在,卻半點兒曖昧靠近的機會都沒給自已留。
蘇老頭與老伴對視一眼,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大半。
原本對女兒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朋友,還帶著幾分審視與不放心,此刻見他如此守禮,分寸感十足。
沒有借機親近女兒,瞬間覺得這年輕人穩重可靠,好感度直線上升。
而這,正是謝崇凜想要的效果。
今日初來乍到,老人家對環境陌生,對他的警惕心拉滿,這時候任何一個不妥的舉動,都可能讓前面的努力白費。
還有六天時間,他不急,先穩穩妥妥拿下長輩的信任,比什么都重要。
謝崇凜一路護送三人到總統套房門口,刷卡推門而入。
一進門便是挑高客廳,全景落地窗俯瞰小鎮夜景,衣帽間、休息室、小客廳一應俱全,寬敞又舒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