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年輕了。回到房間里后,卓然這么評價自已。
雖是孤男寡女的相處,可毛總的言行舉止也挑不出錯來。細想,剛才他應該只是在看地上的箱子吧?
自已何至于如此失態呢?
追其原因,這緣于少女時期的一件事情帶給卓然的陰影。
這件事情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。包括自已的母親。
那一年,卓然應該十四五歲。
這個年紀的女孩,大多都已經開始發育了,胸部開始像小花苞一樣鼓了起來,開始每個月來大姨媽了,身條也初見少女的阿娜。臉上開始有了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。
可卓然仍然像假小子一樣。瘦瘦小小的身材,更沒有每個月的煩惱。
家里人也似乎忘記了她的成長,仍然把她當小孩。
那一天是周末,卓然騎著自行車去了同村的小姐妹家里玩。
也是一個秋天,山里天黑得早,從小姐妹家里出來,彎彎的山路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卓然慢悠悠的蹬著自行車。
突然,后座一沉,卓然腳下蹬不動了,缺少潤滑的自行車鏈條‘咔、咔’作響。
一只大手從后面伸到了前面,準確無誤地罩在了她平坦的胸前,還粗魯的重重揉搓了幾下。
意外來得猝不及防,卓然連人帶車摔在了路上。后座上的人搶先一步站在了路上。
卓然只看到了一雙穿著沾滿泥巴的,破爛的大碼解放鞋。再往上看,這是村里自已無比熟悉的一個人。
兩家還沾親帶故的,按輩份卓然要叫他叔叔,當年三十多歲了,因為家里兄弟多,他還沒找媳婦。
那雙眼睛正像餓狼一樣狠狠地盯著她。
卓然爬起來想跑,發現腿軟了,撞撞跌跌的又摔了一跤后,再爬起來跑。
傍晚的山風冷冷的從張著的嘴巴里灌滿了整個胸腔,再加上緊張,使得整個胸腔炸裂般難受。
卓然顧不上這些,一口氣跑回自已家門前,才敢大口喘氣。
就站在門外面叫弟弟,想讓他和自已一起去把自行車推回來。
卻看見剛才那個人騎著自行車,一臉悠然地吹著口哨,朝這邊來了。
到了屋門前,把自行車停在門口,說了一句:“跑什么啊?”吊兒郎當的揚長而去。
那天晚上,卓然燒了滿滿一鍋熱水,關上灶屋的門,一遍又一遍的洗澡,再換上干凈的衣服。
卓然沒有對媽媽說。因為說了她也只會罵自已一頓,怪自已不該出去串門,不該那么晚回來。
總之,媽媽總有各種理由罵卓然。
時隔多年的今年,卓然躺在床上回想著歷歷往事,從小缺愛、年少的陰影、無法生育的身體、失敗的婚姻、幾段失敗的戀情。這一切,造成了自已現在對于男女情愛,既害怕,又渴望的心理。
就像在寒冷的冬夜里跋涉的旅人,望見一堆篝火,一次次想靠近,太近了灼傷自已,太遠了沒溫暖。始終找不到合適自已的位置。
異性之間很正常的接觸,有時候錯當成好感,有時候又過度戒備。
躺在嶄新的床上,卓然的心情起伏過后,又平靜了下去。
又聽到毛總的腳步經過房門口,卓然才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,起床后才想起今天不能做早餐。
穿好衣服來到客廳里,看著已經打開或還沒有打開的紙箱、整理箱擺了滿滿一地,卓然想到了一個詞:百廢待興。
又去廚房里看了看,一應嶄新的現代化廚具,沒有女主人的指揮和干涉,可以由著自已的愛好來歸置。
莎莎要到七點才起床,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。
可這幾天搬家,累壞了。再加上襠部仍然時時隱疼。
一時間,卓然也沒有心情收拾,把沙發上堆著的衣服和雜物朝一旁挪了挪,就坐下了。
過了一會兒,房間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卓然下意識的起身,拿起沙發上的衣服疊了起來。
毛總睡眼惺忪地出來了,寬大的睡衣顯得身材更加粗壯。接了一杯水喝著,環顧著亂糟糟的客廳。
“慢慢收拾吧。”毛總扔下這一句,回了房間。
再出來的時候,已經穿上了一件薄薄的夾克和黑色長褲,對卓然說:“去把莎莎叫起來,一會出去吃完早餐送她去幼兒園吧。”
莎莎被叫醒后,睜開眼睛看了看房門里,又用小手揉了揉眼睛,問:“阿姨,我們在哪里呀?”
卓然說:“我們已經搬新家啦,這是爸爸給你買的房子,你忘了嗎?”
莎莎哦了一聲。
卓然給她穿戴好后出來,看見毛總又在收拾東西。他可真是爭分奪秒呀。
見到莎莎,毛總停下手里的活,說:“走吧。出去吃飯。”
又對卓然說:“開你那輛車,跟我去辦公室拿兩個除甲醛的空氣凈化器回來。買了放在辦公室忘記拿了。”
早餐點了兩份腸粉、一碗牛腩粉,兩碗豬雜粥。
拿了三只小碗,三個人分吃這些。
卓然怕莎莎被燙著了,喂給她吃。朝莎莎嘴里喂一口粥后,又夾起一筷子腸粉放在調羹里涼著。有時候也喂一口牛腩粉。
如此輪換著,讓孩子吃到的每一口都不涼不燙。
毛總呼哧呼哧的喝完一碗粥,大口大口吃完了一份腸粉,用紙巾擦了擦嘴,買完單對卓然說:“我來喂吧。”
最后,莎莎的小碗里還剩下幾口粥,毛總直接端過粥碗用調羹舀起來喝完就走。
送完莎莎,又去公司拿了凈化器回來,卓然又在家里收拾起來了。
真是當自已家里的事情在做,連午覺也沒有睡,干了一整天。
一直到下午要去接莎莎放學了,毛總的衣服還沒收拾完。
去接莎莎的路上,毛總打了電話讓卓然去公司接上他,一起吃晚飯。
吃飯的時候,毛總問起了家里收拾的進度。
李小姐說:“你的衣服還沒收拾完呢。客廳和廚房還沒開始。”
晚飯后回來,毛總和卓然一起在主臥繼續收拾衣服,還有他的一些工藝品也拿到房間里來擺上了。
莎莎自已在爸爸的床上玩。
過一會兒就問:“阿姨,還沒有收拾完嗎?我想回我們房間了。”
卓然說:“再等一會吧。”
于是,莎莎又自已坐在床上看繪本,看平板。不吵不鬧的。
只是,過不了多久,她又要問一次。
毛總耐心地說:“你自已玩一會,我和阿姨收拾咱們的新家呢。你想不想要一個漂亮的新家?”
莎莎說:“想。”
毛總便沖女兒笑了。
直到晚上八點多鐘,毛總的衣服才收拾完了。
毛總把所有衣柜的門都打開,和卓然并排站在一大排衣柜前,看著里面或疊或掛,整整齊齊的衣服。滿意的說:“總算收拾完了。”
莎莎已經睏得瞇起了眼睛。卓然抱著她回了房間洗澡。
換了新房子,目前最大的一個好處就是:可以在臥室自帶的衛生間里洗漱了,避免了許多不方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