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的大燈已經(jīng)關掉了,只開著一圈燈帶。暖黃的燈光給屋內(nèi)所有米白色的家具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柔光,顯得很溫馨。
茶幾和電視機前的一大片空地板上,放著兩只黑色的新行李箱。是一個品牌的,一只箱子賣幾千塊錢。
毛總正蹲在地上,拉著其中一只的拉鏈。
聽到她的腳步聲,毛總抬起頭來說:“買了兩只行李箱,我們一人一只。”
過幾天就要回老家了,行李箱自然是實用的,但也太實用了。
實用到卓然都有些失望了。兩個人相對象,第一次的禮物居然是行李箱。
毛總已經(jīng)嘩的一聲拉開了拉鏈,又把另一只也拉開了。
他看了看行李箱里面的結構,又把兩只行李箱都拉上,站起身對卓然說:“兩只一模一樣的,你隨便拿一只就行了。”
說完就去了沙發(fā)上坐著。
卓然露出一個笑臉,提起離自已近的那只行李箱就準備回房。
毛總很及時地說:“等一下嘛。”
他說得隨意又溫和,語氣里還帶著一點笑意。
卓然停下腳步,把行李箱立在沙發(fā)邊上,就勢坐下了。
毛總拿起身邊的一只袋子,卓然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沙發(fā)上還放著一只袋子。
毛總從里面拿出一只小盒子,打開來說:“我想來想去,只有黃金最保值,最實用,所以,給你買了只鐲子。你過來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不等她接話,他又說:“不喜歡也沒關系,還能改樣式。”
說著就自已起身,坐到了卓然身邊來。
他手里捧著的盒子里,躺著一只樣式簡單的金鐲子。下面還放著發(fā)票和一張小卡標識。
卓然說:“干嘛送鐲子給我?再說了,現(xiàn)在買根本不劃算,價格太貴了。”
毛總把鐲子拿了出來,把盒子放在茶幾上說:“總得送點什么東西表達一下心意。管他貴不貴呢。”
說著,就用中指和食指挑著鐲子,遞給卓然說:“試試看。”
卓然有些不好意思,把鐲子放在盒子里說:“應該能戴的。樣式也簡大方,挺好的。謝謝。”
毛總不再說話,從盒子里拿過鐲子,拉過卓然的手,笨手笨腳的戴了起來。
邊戴邊自言自語地說:“衣服不用穿得花枝招展,可以戴個鐲子。”
卓然用另一只手幫忙,把鐲子戴了上去。
雖然樣式普通,但因為是新的,在燈光下依然閃爍著光芒。
毛總笑著說:“戴上挺合適。過年戴一下,應應景。”
見他話說到這里了,卓然也就問出了心里的疑慮:“這次回老家,如果別人問起我是誰,怎么回答呀?”
毛總說:“就說是莎莎的阿姨呀。還要怎么說?”
卓然逼問道:“照顧莎莎的阿姨,保姆?”
從這個角度看去,毛總有著漂亮的雙眼皮,目光里情意流轉。
毛總說道:“外人誰管這么多呀?”
卓然問:“那莎莎呢?咱們就一直這么等著莎莎睡著了說話?還有你媽媽和小軍他們呢?”
毛總把目光投向了卓然身旁豎著的那只暫新的黑色行李箱上,說:“咱們倆沒處好之前,在莎莎面前是得注意點,免得傷害孩子。”
卓然又問:“你媽和弟弟他們呢?”
毛總說:“就說咱們在處對象呀。有什么開不了口的?”
還行,有了毛總這些話,自已和他們相處起來也不至于太尷尬。
一時無話,卓然便拿起茶幾上的首飾盒,站了起來。
毛總說:“就走啦?”
卓然問:“還有什么事嗎?”
毛總拽著她的衣角小聲說:“這么早能睡得著嗎?坐下說會話。”
卓然問:“你公司忙完了嗎?”
毛總很放松地說:“差不多啦!大后天的機票。我們先回去。”
卓然問:“你弟弟他們后面再回?”
毛總嗯了一聲說:“他們的公司放假晚。咱們回去先把屋子收拾收拾。”
卓然問:“你們倆兄弟住在一起?”
毛總慢慢的點著頭說:“平時回去得少,只是過年住幾天。”
卓然不滿地瞟了毛總一眼,說:“一年不住人了,收拾起來肯定費功夫。我還要帶莎莎,哪收拾得過來?”
卓然覺得小軍他們什么事都要占便宜。憑什么?
卓然又說:“那就在這邊多住幾天,等他們一起回去呀。人多收拾起來也快。”
毛總聽了,笑道:“我會跟你一起收拾的。實在不行,找村子里有空閑的大姐幫幫忙。”
過年誰家不忙呀,誰有空去幫忙收拾?
哪里只有收拾房子這么簡單?還得負責各種采買。
當這些情緒浮上來的時候,卓然驚覺,自已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?
保姆跟著雇主回老家,本來就是干活呀。
自已這么快就代入了女朋友的角色,而且還開始從心里抵觸毛總弟弟一家了嗎?
這種想法可要不得。卓然猛然警覺了過來。沒有再繼續(xù)這個話題。
毛總又說:“我們回家了,這些盆景怎么澆水呀?”
卓然說:“我準備把它們搬到電梯間,和物業(yè)說一下,讓他們隔兩天上來澆一次。”
毛總點了點頭。一伸手, 突然把卓然攬在了懷里。
卓然覺得自已的身體有些僵硬,沒動。
毛總摟得更緊了些。
卓然忍不住叫道:“毛總。”
毛總有些沖動地說:“還叫毛總?”
說著,有些粗壯的身體欺了上來。兩個人在寬大的沙發(fā)上擠成一團。
卓然倒想看看他接下來的舉動,如果他有過份的,就取下鐲子砸在他臉上,然后下戶。
但毛總并沒有進一步動作,或許這樣的深夜,他只是想擁著一具有著溫度的身體,聊以慰藉靈魂深處的孤寂吧。
卓然用手把頭發(fā)朝后撥了一把,說:“你干嘛呀?扯著我頭發(fā)啦。”
毛總聽了,松開了手。
兩個人就這么并排坐在沙發(fā)上,沉默無言。
身處小區(qū)高層,整日都很安靜,所以也不知道現(xiàn)在幾點了。
只能從對面樓里殘留不多的燈光,判斷夜已深了。
一低頭,手腕上的鐲子熠熠生輝。
卓然開始低頭取鐲子。
毛總問:“取下來干嘛?”
卓然說:“戴上干活不方便,還是先取下來吧。”
從重量上判斷,這應該是實心手鐲,還挺沉的。
毛總一言不發(fā)的看著卓 然取下手鐲,放進盒子里。
他才從茶幾上拿起盒子,塞回卓然手里,說:“快回去睡覺吧。我明天早上七點出門,給我煮點餃子吃。”
卓然說:“我現(xiàn)在還不想收鐲子。”
毛總皺起了眉頭說:“你這話說得太沒有水平了。”
水平水平,就你有水平!
卓然問:“什么沒有水平?我只是說出我的心里話。”
毛總有些生氣地說:“我也沒有說送個鐲子就要領著你去民政局。靠!”
毛總說完,不停揮著手,示意李小姐回房。另一只手拿過手機看了起來。
卓然特別不喜歡他說粗話,便提著行李箱,拿著手鐲回了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