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和前夫也一起創過業,當然知道抵押房產,對于生意人來說,就是一個周轉的方式。
別人可能有幾套房產,抵一套出去無所謂。
這可是毛總唯一安身之地呀。
莎莎說:“阿姨,我們也回房間吧。”
卓然把茶幾上收拾了一番,和莎莎回了房間,洗澡,睡覺。
隱約能聽到毛總在房間里打電話。大聲的吼叫著,罵著什么人。
莎莎看了一會兒平板,很快就睡著了。
卓然輕輕起身,打開門,走廊上的燈還亮著。
毛總的房間只是虛掩著,從里面透出燈光來。
卓然把走廊燈關了,來到毛總房門口。輕輕敲了兩下門。
門應聲而開,毛總身上草草裹著一條浴巾,臉上余怒未消。
見到卓然,毛總臉色稍微平復了一點。反手關上門問:“莎莎睡著了?”
毛總粗暴地一把扯開浴巾甩在床尾,拿起床上的睡衣穿了起來。
卓然問:“想好啦?”
毛總說:“外面的事你別管。把家里管好就行了。”
卓然想起自已和前夫一起打拼,公司剛有點起色后,又被嫌棄不能生孩子。
于是,自已從公司里退出來,四處求醫問藥,后來,孩子也沒生,公司里也說不上話,離婚的時候,相當于凈身出戶。
現在毛總又要把房子抵押,公司也插不上手,就這么待在家里給他帶孩子,到時候,會不會又被一腳踢開?
重蹈覆轍的命運,自已還能承受得住嗎?
卓然人沒動,腦子里可轉得飛快。
毛總穿好睡衣,重重的在床上坐下說:“我們之前都是找工廠拿貨,今年我準備自已建廠,需要資金。”
建廠?這幾年誰還重資產投資呀?毛大軍這是要做逆行者嗎?
卓然認真地看著毛總問:“靠譜嗎?”
毛總點了點頭說:“我們三年前就有這個想法,給耽誤了。如今三年后,世道成了什么樣子?全民直播帶貨,可貨從哪里來呢?靠他們在直播間吆喝出來啊?總得有生產線吧?”
李小姐說:“你覺得靠譜?”
毛總說:“想做大,就得有自已的工廠,我想實實在在的去做事。”
卓然說:“你想好啦?”
毛總重重地點頭。
卓然說:“那等莎莎幼兒園開學后,我去給你幫忙吧?我以前管過一間小公司。”
毛總說:“到時候再說吧,去了公司上班,時間可就由不得你自已了。到時候難免有照顧不了莎莎的時候。”
毛總似乎覺得說服力度不夠,又低聲說:“孩子本來就沒有媽媽,再不細心點照顧,多可憐呀?”
看來他并不想讓自已去公司,卓然轉了話題說:“莎莎自從搬了新家就膽子小,你說回老家了讓她奶奶給她找人看一看,也沒有看。”
毛總一拍腦袋:“哎喲,光顧著走親戚,怎么把這事給忘了?我現在就給她發信息,讓她明天找人給看。”
說著,毛總就開始拿過手機打起字來。
暖黃的燈光渲瀉出滿室的曖昧。
血氣方剛的兩個人卻無心愛戀,各自想著心事。
馬上就是二月份了,可現在毛總都要抵抵押房子貸款了,李小姐哪還好意思要他付工資呀。
卓然看著毛總磨出毛邊的睡衣袖口,終于還是小聲說:“你都貸款了,以后就別給我付工資了吧。”
其實,卓然心里是萬般不愿意說出這句話的。因為這意味著自已徹底成了免費保姆。
可自已現在是女朋友的身份,讓他貸款給自已發工資也不合適。
毛總說:“男子漢說話算數。你的工資一分不會少。”
說著,就低頭又開始操作手機。
卓然看到他在給自已轉款,一萬五千元。
卓然說:“也可以先記著,等你不困難了再給我。”
毛總說:“我就沒有不困難的時候。不過養活你們娘倆沒問題。再難也不缺你這三瓜兩棗的。”
卓然為毛總的孤勇感到悲壯,草根不易,說:“那我去睡覺了。”
毛總伸手拉住她說:“往哪跑?”
卓然心頭煩悶,掙扎著捶打著他說:“煩死了,和你說了莎莎一個人害怕。”
毛大軍放開她,柔聲說:”早點休息吧。“
回到房間,莎莎仍在睡夢中。
卓然躺在床上又想了好久,真是剪不斷,理還亂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,卓然起床了,準備給毛總做早餐。
陽臺上露出一輪紅日,清晨的風帶著絲絲清新,光潔寬敞的現代化廚房。
還有,昨晚毛大軍充滿男性荷爾蒙的氣息,這一切,都如此美好。
她在心里暗暗想,全職太太大概就是這樣的吧?
當然不能和李太比。那是豪門太太。
可是,毛大軍將面臨巨額的貸款了,唉。
卓然包了小云吞,煎了雞蛋,又把老家帶回來的咸菜疙瘩切絲,用油炒了一盤。
當卓然把兩碗云吞端上桌時,毛總說:“別忙了,快坐下吃吧。”
喝了一口云吞湯,他舒心地說:“自從你來了,我才吃上像樣的早餐。”
卓然說:“我剛來的時候,你不是挺會自已煮面條的嗎?”
毛總又說:“今天晚上,我一個哥們請客,我們帶著莎莎一起去吧。”
卓然說:“知道了。”
毛總盯著她的手腕,不太高興地說:“我給你買的金鐲子,你回老家沒戴呀?”
卓然忍不住說:“我幸虧沒戴呢,要不小芹會不高興了。”
毛總疑惑地問:“關她什么事啊?”
卓然說道:“瞧你傻不愣登的樣。她本來一直說小軍沒本事,然后我還戴個大金鐲子,到處給親戚說是你給我買的,不是在她心口上扎刀子嘛?”
毛總傻傻的笑了兩聲說:“我說你們女的小心眼真多。”
卓然說:”就你沒心眼。“
毛總說:“你有空打個電話,問問她出院沒有。家庭關系還得維護啊。”
兩個人邊吃邊斗嘴,一會兒,兩碗云吞都吃完了。
毛總起身說:“下午我回來接你們倆。”
卓然送他出門,又和他一起等來了電梯,毛總溫柔地說:“你進去吧,一會孩子醒了。”
才七點半,莎莎一般八點才自然醒。
卓然把兩個人吃的碗筷收進廚房洗好,才回房間去叫她起床。
莎莎一睜開眼睛,就說:“阿姨,我做了一個夢。”
卓然問:“做了一個什么夢?”
莎莎說:“我夢到我媽媽啦。她向我招手。”
卓然聽得后背一涼,下意識地在屋內環顧了一圈,才又笑著問:“媽媽長什么樣?和你說什么了嗎?”
莎莎說:“媽媽長得很漂亮。她讓我聽阿姨和爸爸的話。說她會來看我的。”
卓然定了定神,想起上次看毛總戶口本的時候,上面寫的是離異。才安下心來。
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。
卓然想了想,小聲問:“莎莎,是不是在老家,你看到亮亮有媽媽,所以你也想媽媽了?”
果然,莎莎點了點那可愛的小腦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