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是自已廠子的飯堂,艷群和員工都在飯堂里吃的。卓然有時候在辦公室吃,有時在宿舍吃。
艷群叫了一聲毛總,就準備走。
毛總說:“艷群,謝謝你啊!在這里又要工作,還照顧我和你姐吃午飯。”
艷群說:“沒關系。”
毛總又說:“我們準備最近回一趟你們老家,把婚事辦一辦。到時你是和我們一起回去還是?”
艷群一愣,隨即很高興地說:“好啊。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爸媽了。”
毛總說:“那到時候就打擾你們幾天啦!麻煩啦!”
艷群有些激動地擺著手說:“不麻煩不麻煩!我先去吃飯啦!”
說完就跑開了。
宿舍鑰匙就放在毛總辦公室的中間抽屜里。卓然便拿了鑰匙,兩個人慢慢悠悠去了宿舍。
爸爸回去后,艷群原本想把這間宿舍好好裝修一下讓卓然午休的,可卓然沒同意。
所以艷群就簡單布置了一下,不過還是買了冰箱。
一進靠墻放著兩雙嶄新的拖鞋。一雙粉紅的是女式,另外一雙藍色是顯然是男式的。
兩張床子上的東西都歸攏在了一張桌子上,空出來的那張桌子上鋪著白色鏤空機器刺繡的桌布,上面放著一只花瓶,里面插著一只紅色的塑料梅花。
席夢思的單邊床頭柜上放著一盆長勢茂盛的綠蘿,屋子角落里還有兩盆。
不算太白的墻上,掛了幾幅風景畫。
床上也鋪著床單被套。
毛總打開冰箱看了看,對卓然說:“這些水果是你放的還是艷群放的?”
卓然并不是每天都來宿舍的,也沒有買過水果。
走過去一看,冰箱里面放著兩只芒果,一袋水蜜桃。說:“她放的。”
看樣子,艷群每天都要過來。要吃水果,要給綠植澆水。
毛大軍說:“連拖鞋也給我們買了。挺細心的。”
吃完飯后,毛總合衣躺在床上,不到三分鐘就打起了呼嚕。
午睡完起來,立馬就去了公司。
卓然下午沒什么事情,把床鋪整理了一下,才慢慢悠悠去了辦公室。
本來應該給媽媽打電話說一下擇日的事情,可又不想聽到她的聲音。
在辦公室里看一部日語電影,慢慢消磨著時間。
一直到三點多,才撥通了媽媽的電話。
卓然也沒和她多客氣,接通后直接說:“媽,大軍說半個月后和我回一趟老家。把婚事辦了。”
媽媽一聽,特別高興地說:“還是我那個電話打得好吧?不催一下,你們一拖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時候。夜長夢多。”
卓然不愿和她多話,便說:“您看要準備什么就在家里先弄吧,廠子里忙,我們應該只能在家里待兩三天。”
媽媽有些失望地說:“只待兩三天呀?結婚了就成了我們家正式的女婿,應該去我們親戚家里認認門吃頓飯呀?”
卓然想想都頭大,但也不想和她硬頂了,便說:“廠子里事情太多了。”
媽媽有些失望,但還是挺理解的,說:“那行吧。到時候我和他們說一下,應該不會怪的。”
卓然說:“不會的。大軍說到時候把這次置辦東西的錢給你,份子錢你留著就行了。”
媽媽說:“這倒不用。我自已嫁姑娘,自已出酒席錢,份子錢當然也該我收。不過,”
卓 然問:“不過什么?”
媽媽說:“你讓大軍給你拿點彩禮錢。”
卓然大吃一驚,哭笑不得地說:“什么?彩禮錢?我又不是頭一次結婚,還收什么彩禮錢呀?”
媽媽義正嚴詞地說:“二婚怎么啦?現在二婚的比頭婚彩禮錢拿得還多呢!你這個彩禮錢我也不要!你自已留著!你別總以為我貪財,我都是為你好!咱們也 不像別人家,直接要人家拿多少,他自已憑良心給就行了。但是不能一點不給呀!說出去多丟人呀!”
卓然說:“你上次打電話還生怕人家大軍不要我。今天又讓我管人家要彩禮,你說話前后矛盾!顛三倒四的!我沒法和你說!我不回去辦酒了!”
媽媽說:“我給大軍,,,”
卓然氣血翻涌地打斷了她,說:“你再背著我給毛大軍打電話,我現在就搬出他們家!分手!反正我也沒想讓我好好和人家過日子!還沒結婚呢,你就想了一出是一出,盡讓我為難!你們是生養了我,可我這些年為家里也花了不少錢了!也對得起你們了!我都三十多歲了,結個二婚你還要彩禮!”
媽媽說:“孩子,我說要彩禮是給你的保障呀,我又不會要毛大軍的一分錢!!”
媽媽又說:“而且還必須是現金,過了我的手,我再給你!”
卓然說:“你剛才不是說你一分都不要嗎?為什么還要經過你的手?”
媽媽也氣得不輕,有些哆嗦地說:“就是這么個手續!”
卓然說:“你想要彩禮,別指望我了,除非你再生一個女兒。我不回家擺酒了。”
媽媽說:“你說什么?你不回家擺酒?人家嫁人都風風光光,你偷偷摸摸領證,是你見不得人呀,還是毛大軍見不得人呀?”
卓然說:“我們倆都見不得人,就你能。行了吧?”
卓然把電話給掛了,坐在沙發上生氣。
過了幾分鐘,媽媽又打了電話過來。
卓然沒接。
再打,還不接。
又打,接了。
媽媽在那邊說:“這樣吧,彩禮呢,我不說了,你也不用提,隨便他給不給吧。給是他自已的心意,不給呢咱們也不提。這樣總可以了吧?”
卓然說:“爸爸生病的時候他已經給過我兩萬塊錢了,現在再給我也不要了。”
媽媽說:“我就是怕你犯傻!你真心真意對人家,人家也能對你這么巴心巴肝嗎?你每次結個婚恨不得先把心掏出來給人家!不長記性!女大不中留,一留就成仇!我不管你了,你自已別后悔就行了。我明天找人看日子去!你們都是我活祖宗!!”
媽媽也生氣了,自已一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。
卓然看了看時間,去接莎莎還有點早。但想出去透透氣,于是鎖了辦公室的門,開著車慢慢行駛在安靜的鄉村公路上。
把車子的冷氣開到最低,也無法消散心頭那股火氣。
心里有一種想法,就算媽媽不堅持彩禮,不要酒席錢,也不想回去辦了。
因為一旦回去,按毛大軍的計劃,還要帶著一家老小一起過去,還不知會發生什么事情呢。
又想起剛才光顧著和媽媽對抗彩禮錢的事,忘了告訴她毛老太太和莎莎他們還要去的事情了。
卓然雙手就這么放在方向盤上,有些無力地把自已的身體靠在靠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