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又去生產車間等各個部門轉了轉,最后去辦公室談了價格。
喬秘書準備一次上八條流水線,和毛大軍的規模一樣。
那么光是啟動資金就要近千萬了。
而且,江湖傳言,如果你想拿五十萬塊錢出來創業,那么你手里要有三倍以上的儲備資金。
以此類推,喬秘書玩得有點大。
其實價格的討論空間并不大。但因為喬秘書一次引進八套,還是可以談一談的。
談判仍摻雜許多技術問題,一直膠著到晚上七點多,韋總監說:“這樣吧,我們老板明天應該會回來了,我找他申請一下,看能不能打個折。反正你們也是毛總介紹過來的嘛。今天一整天都沒好好吃飯了,先去吃飯吧。”
于是,出了廠區去外面吃飯。
今天廠里派了三個人陪同。席間大家一句機器的事情也沒有討論。
這邊的酒席相比毛總老家那邊有著很大的區別。
在老總老家,東道主會很熱情的勸酒,在酒桌上只要端了杯的人,喝到最后如果臉不紅說話不打結走路不打飄,那大抵是沒有陪好。東道主應該會內疚的。
這邊的勸酒是和風細雨式的,之所以大家喝到酒酣耳熱。那是出于雙方心照不宣的意愿。
當然,勸酒文化沒有哪里好哪里不好,只過不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罷了。
幾輪酒下肚后,幾個男人各自談起了自已的職場歷程。
人和人之間也慢慢親熱了起來。
十點多結束的時候,喬秘書和唐主管都有了些酒意。腳下走路不是那么穩了。
總監便送了客人們回酒店。
到了房間樓層后,出電梯的時候總監先是扶著喬秘書。
小米溫柔地說:“沒事我來吧,您早點回去休息,也忙了一天了。辛苦了。”
腋下夾著一只棕色小公文包的總監笑著放開了喬秘書,伸手又去扶唐主管。
其實,卓然的臉也發燙,中途去洗手間照鏡子的時候,臉也紅了。
但頭腦里是異乎尋常的清醒。
所以,并沒有要任何人攙扶,很快就回了自已房間。
洗完澡后,和毛總打電話說今天的事情。
毛總說自已昨晚忙到關夜才回家,今天一早不到七點就從家里出來了,現在應酬完叫了代駕,還在回家的路上。
毛總自已的聲音里雖然有著濃濃的酒意,可他還是敏銳地聽出了卓然聲音里的酒意。
他半開玩笑地提醒道:“女人家在外面少喝點酒?!?/p>
卓然說:“我沒喝多少,他們主攻喬秘書和技術主管。而且這邊勸酒也不像你們老家那么厲害。如果一點也不喝,不是太掃興了嗎?”
毛總說:“在外面難免喝酒。你自已注意點,我是擔心你的身體?!?/p>
卓然說:‘我知道了。你明天晚點出門,和莎莎待一會兒。我不在家,你也整天不在家。我怕她有想法。’
毛總打了個酒嗝,說:“知道了?!?/p>
卓然還想交待他也少喝酒點,就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。
卓然說:‘我不和你說了。你回家早點休息吧。’
匆匆說完,便把電話掛了。
這么晚會是誰?難道是喬秘書不舒服,他女朋友過來找自已嗎?
卓然今晚穿的是從家里帶來的上下兩件套的短袖睡衣,倒是中規中矩的。
可是沒有穿內衣,趕緊脫掉睡衣,把內衣穿上,又找了一件T恤套上,才狐疑地打開了門。
一開門,就看到韋總監滿臉堆笑地問:“李總經理,不好意思,打擾您休息了?!?/p>
既然他以自已的職位稱呼,那當是工作上的事情。
突然想起來他剛才是扶了唐主管回房間的呀。
自已回房間后洗澡、再和毛總講電話。少說也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了。
難道這半個小時的時間里,他一直待在唐主管的房間里?
唐主管并沒有醉到需要人近身照顧的地步呀!
或者是去而復返?不得而知。
更不知道他這么晚來敲自已的房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于是,卓然說:“別客氣,您有什么事嗎?”
總監朝酒店走廊左右看了看,問:“能進去說話嗎?”
進去?這么晚了孤男寡的。而且,他可是對方工廠的銷售總監。
這么大半夜私底下見面,不適合。
他看出卓然的疑慮了。馬上擺了擺手說:“您別誤會,有點工作上的事情要和您討論一下。白天太忙了,顧不過來?!?/p>
他說著,也不等卓然同意,伸手一推門,便踏了進來,立即就把門反手關上了。
酒店房間一進來是走廊和衛生間,里面才是臥室。
卓然不朝里面走,只是拿眼不解地看著他。
總監也不朝里面走,兩個人就站在衛生間外面的走廊上。
總監開口道:“李小姐,今天辛苦了。”
他說著,刷一下拉開了公文包,從里面拿出一只牛皮信封來。
談不上鼓鼓的,但也能看出里面有內容。
都是職場中人,卓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嚴肅地回絕道:“韋總監,快收起來!我要休息了,您也快回去休息吧!”
韋總監說:“李小姐,我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交個朋友。這點心意,不會影響我們后續的談判的。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。這就是一點見面禮!”
卓然心想,他肯定也給唐主管了,但有沒有收就不知道了。
卓然猜大概是收了。
因為如果唐主管沒有收的話,總監應該不會來自已房間跑這一趟了。
可自已和唐主管不同。人家就是打個工掙個工資。
自已呢?毛大軍的利益和喬秘書是關聯的。這些東西肯定是不能收的。
卓然說:“我和你看法一樣。無論我今天收或不收,也不會改變我們的談判態度。所以,您大可不必。至于說到見面禮,如果今天我收了您的心意,那下次您這邊送機器過去,我是不是也要表達一下心意呢?既然是朋友,兩邊都免了吧。”
韋總監笑道:“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所以才有見面禮之說,等到我們再過去的時候大家早就已經是朋友了。哪里還用見面禮呢?”
他這番話竟讓卓然一時不知如何反駁。但也不準備再和他辯論了。
原本,他沒有來送東西之前,卓然內心是極力想盡快促成這樁生意的。
因為路途遙遠,如果這次當面不談好,回去了在電話里或是再次過來談都不方便。
可現在卓然卻不能把自已的這種想法輕易透露給他了。
便只說道:“我真的不能收?!?/p>
卓然說完,一伸手快速把牛皮信封塞回了他的皮包里,而且打開了房門。
不等總監說話,卓然又繼續說:“喬總就住在我隔壁,本來我們沒什么,可如果讓他看到了,肯定會產生誤會?!?/p>
總監趕在卓然關門前,又從皮包里拿出那只牛皮信封,放在一進門的柜子上,快速關上了房門。
卓然愣了不到一分鐘,馬上打開門追了出去。
哪里還有韋總監的身影?
卓然拿起那只牛皮信封,打開數了數,里面是二萬塊錢。
不知給唐主管的是多少?
應該比自已的多。
因為傻瓜都能看得出來他對這次的采購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。
可韋總并不清楚唐主管或自已,和喬秘書的關系呀。
怎么就敢這么大膽出手呢?
一定是今晚的酒席上透露出了某些信息。
卓然并不打算以拿不拿回扣去評判技術員的人品或職業道德。
因為,這世界本來就不是黑白的,是彩色的。
只是發愁自已要找什么機會在技術員和喬秘書都不知道 的情況下,把這錢退給韋總監?
卓然把信封放好后,再撥打毛總的電話準備問一下他。
卻顯示無人接聽??隙ㄊ情_著靜音睡覺了。
一定是,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