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車場是正對著大門進來的一大片空場地,旁邊就是宿舍樓,另外一邊是工廠。
所以,無論是從進出工業園區的人,還是宿舍樓上的人,遠遠的都能看到停車場。
卓然在工廠這樣枯燥的生活環境里,自已這樣的身份,一舉一動不僅會受到全體員工的關注,而且還會猜測,再進行加工,最后以各種不同的版本在員工中間傳開。
于是,卓然說:“媽,先回去吧。”
毛老太太無言地打開后排車門,坐了進去。
卓然馬上就啟動車子,出了廠區。
在路上,毛老太太說:“卓然吶,事到如今,你叫媽說什么好呢?這么大的事,你怎么能瞞著我呢?”
卓然心想,如果不瞞著你,我們能順利結婚嗎?再說這是我們自已的事,干嘛廣而告之?
所以,對于現在毛老太太的責怪,卓然以沉默對之。
毛老太太說:“毛頭子走得早,是我從小把他們兩兄弟拉扯大的,從小啊,大軍受了不少委屈。可他現在這么努力,這么拼命的掙錢,他不該過上兒女雙全的日子嗎?他還要委屈自已的后半生嗎?”
這話就有點重了。哼,自已短婚無孩,大學學歷,對莎莎好,這些結婚前在毛家人眼里的優勢,結婚后再無人提及。現在他們只挑自已的劣勢。
這就是婚姻嗎?
卓然忍不住回嘴:“是您覺得他委屈,你可以問一下大軍本人,和我結婚委屈他了嗎?”
毛老太太說:“我是要問一問他的!”
有了這句話,任毛老太太后面又說了一路,卓然再沒有回應過了。
直到進了電梯后,毛老太太才沒有再說了。
開了門進去,莎莎和亮亮都窗著毛衣坐在沙發上各自捧著平板看得津津有味,地板上和跳舞毯上撒落著各種玩具、零食袋和包裝紙、小外套、各種繪本、抱枕也是東一個西一個。
凌亂不堪。
秦姐在陽臺上的水龍頭下洗東西,走進來有一絲慌亂地說道:“你們怎么一起回來啦?呃,我在干活,剛才他們自已在玩游戲,我還沒來得及收拾呢。馬上收拾啊。”
莎莎這才把頭從平板上抬起來叫道:“媽媽,奶奶!”
卓然說:“沒關系,有孩子的家里是這樣的。”
又說:“莎莎,少玩會就去洗澡睡覺吧。”
卓然說罷,就進了臥室,洗澡去了。
洗完澡懶懶的在床上躺下,有人敲門。
卓然問:“誰呀?”
莎莎說:“媽媽,是我!開門呀!”
莎莎的聲音隔著門,有些悶悶的傳了進來。
卓然只得起身開了門。
莎莎擠進來說:“秦阿姨問你吃晚飯沒有?還剩的飯菜。”
卓然說:“你去和阿姨說我不吃了。今天媽媽累了,自已休息一會兒,可以嗎?”
莎莎說:“可以。”
說罷,自已伸手把門縫開大了一點,出去后又把門關上了。
卓然突然又后悔讓莎莎出去了,馬上把門打開叫道:“莎莎!”
那語氣就好像自已馬上要失去她了。
莎莎回轉身應道:“哎,媽媽怎么啦?”
卓然說:“你今晚和我睡吧。”
莎莎說:“好!我去拿一下平板。”
說罷,歡快地朝客廳里跑去了。
卓然在莎莎的房門口等著,只等她一過來,母女倆就進了房間,給莎莎洗完澡,又回了主臥。
莎莎坐在床上,身上蓋著被子看平板。
卓然躺在被子里一只手摟著莎莎的腰。
母女倆都安安靜靜的。卓然的淚水卻早就淌了滿臉。
沒多久,外面又有人敲門,卓然有些不耐煩,還是去開了門。
秦姐站在外面小聲問:“小李,莎莎今晚跟著你們睡嗎?”
卓然點了點頭。
秦姐一臉歉意地說:“今天白天阿姨問了我幾次,問你和毛總平時關系怎么樣?還問我洗衣服,有沒有發現你每個月那幾天的臟衣服,我說都挺好的。今天吃完晚飯,她說心里悶,想自已出去逛一逛,讓我在家帶他們倆。我沒想到她會去找你。你們倆吵架啦?”
卓然伸手拍了拍秦姐的胳膊,說:“這不關你的事。早點休息吧,活干不完留著明天干。現在兩個孩子整天在家造,亂就亂點吧。”
秦姐說:“好。你也早就休息吧。”
卓然重新關上門又躺下了。
在快在睡著的時候,聽到自已說了一句:“莎莎,不要玩了,睡覺吧。”
再次醒來,莎莎已經睡著了,一只小手還搭在卓然的腰間。
平板已經放在了床頭柜上,卓然的手機被放在了平板上面。
外面客廳里,傳來一陣陣爭吵聲。
卓然拿起手機看了看,晚上十點半。
放下手機,躺在床上聽著,心情無比的平靜。吵吧吵吧。
半個多小時后,外面有人敲門,踢門。
卓然起身去開了,毛大軍陰沉著臉進了房間里,一言不發去了衛生間里。
洗完澡出來,看了一眼睡著的莎莎,對卓然說:“睡覺吧!”
說罷,關上燈,躺了下去。
黑夜里,卓然問:“你媽是不是讓我們離婚?”
毛大軍煩躁地說:“睡覺!明天還有事呢!”
第二天一早,毛大軍果然早早就出門去了。
早餐時,大家都不說話,連最愛鬧騰的亮亮也很安靜。
沉默地吃完早餐后,卓然去房間里拿手機和包,準備去廠里了。
毛老太太跟在后面的走廊上,一直跟進了房間里。
卓然不明所以地看著她。
毛老太太說:“卓然吶,要不等過完年了,你們上大醫院再看看去?我再找人抓點中藥給你吃。聽話孩子!”
毛老太太說得情真意切的。
在前面一段結婚里,卓然有長達一年多的時間奔走在各大醫院之間,中藥也喝了不知多少,這也是為什么凈身出戶的一個原因。
現在聽到中藥兩個字,嘴巴里就泛苦。
所以,卓然坦然道:“媽,我自已的身體我知道。別折騰了。”
毛老太太說:“那,那怎辦呢?就這樣過?”
卓然說:“就這樣過。”
毛老太太發怒了,一把關上房門,指著卓然大聲說:“你怎么就這么自私呢!你不能生孩子也不愿意生孩子,當初就不該和大軍結婚!你這不是耽誤他嗎?他還年輕,又有本事,人家現在都二胎三胎的,他這么辛辛苦苦的,就守著莎莎一個呀!等老了沒后悔藥吃!”
卓然說:“大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要!您是聽不懂還是故意為難我?”
毛老太太吼道:“你不能生他當然只能說不要啦!他想要要得了嗎?你真生了看他要不要?他比誰都高興!”
卓然說:“那您就讓他和我離婚吧。”
毛老太太說:“我要是你,我就主動離!原本都不該結的!我說一個保姆,怎么來了沒多久就和大軍搞上對象了。你存心上位的吧?大軍是個沒心眼的,現在跟喝了迷魂湯似的!”
卓然說:“您說話太難聽了。當時您不是也說我不錯,鼓勵大軍和我談對象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