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喬秘書的臉上一片坦蕩之色。原是自已想多了,卓然把目光轉(zhuǎn)回了電腦屏幕上。
喬秘書又說:“大軍如果不想離婚,他會想辦法搞定他老娘的。你是搞不定他老娘的。表明你的態(tài)度,然后該上班上班,該吃吃該喝喝,高高興興的回家過年去。”
一時之間,兩個人都不再說話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卓然問:“喬總,我讓他們給你打飯上來?”
喬秘書說:“不用。我剛吃過早餐。你去吃吧。”
卓然想好了,就回去給毛老太太道個歉,看看他們的反應(yīng)。
于是,起身拿上包包說:“那我先下去了。”
喬秘書說:“事情還是要你自已拿主意。”
卓然說:“好的, 謝謝。”
喬秘書又問:“你準備哪一天回去?”
卓然說:“臘月二十七的晚上出發(fā)。”
喬秘書說:“你可以開那輛奔馳回去。”
卓然說:“不用了。”
話音落下,又才明白喬秘書的深意:如果自已和毛大軍鬧僵了,自然不好再開他的車回老家。
只聽喬秘書又說:“不知道你爸爸的身體怎么樣了,如果可以的話,過年回去了開著車帶他在你們附近轉(zhuǎn)一轉(zhuǎn),看看。老人坐著舒服一點。”
卓然說:“謝謝您,喬總。”
下了樓,收到艷群發(fā)來的信息:姐,飯打到宿舍去了。“
卓然也沒有回復(fù),開上車就回了市里。
到家的時候,一家人正在吃午飯。
莎莎驚喜地叫道:”媽媽回來啦!我上午給媽媽打電話了!“
她既是對卓然,也對毛大軍說道。
毛大軍嗯了一聲。
毛老太太背對著玄關(guān)這邊,背部挺直僵硬,沒有回頭。
秦姐看看毛老太太和大軍,又看向卓然,無甚底氣地問:”卓然,快來吃飯吧?“
她居然用的疑問句。
卓然說:“不用,我吃過了。莎莎快吃吧,我先回房間待一會兒。”
卓然說完就回了主臥。
床上的被子草草掀在一邊,毛大軍睡的那半邊床單已經(jīng)擂得滑下去好幾寸,露出了床墊。
卓然也懶得整理,把包放在飄窗上,懶懶地躺在了自已這半邊。
本以為,吃完飯毛大軍會進來的,可等了好久,卻只等來了莎莎。
她默默地坐在了飄窗上,又起身幫卓然掖了一下被角,重新坐下。
而且卓然還聽到老老太太在外面大聲叫:“莎莎!莎莎該午睡啦!”
哼,這是要讓莎莎疏完自已嗎?
看著面前酷似淑艷和毛大軍的這張小臉,卓然說:“奶奶叫你了,去吧。”
莎莎竟真的起身出去了。
又躺了十來分鐘,確定毛大軍不會進來了。
卓然起來,攏了一下頭發(fā),從抽屜里把兩本結(jié)婚證翻出放在包包里,出了臥室門。
客廳里,亮亮和莎莎在毛老太太的一左一右坐著,一人手里捧著一只平板,另一只手拿著水果叉,眼睛盯著平板,嘴里嚼著水果。
毛大軍坐在另一邊沙發(fā)上,低著頭,什么也沒看。
廚房里傳來響動,那是秦姐在收拾。
卓然叫道:“秦姐!”
秦姐應(yīng)聲而出。
卓然說:“帶他們倆去小區(qū)游樂場玩一會兒吧。”
兩個孩子不太愿意放下平板。磨蹭著不肯起身。
毛老太太沉著臉,兩只手一邊一個攏著兩個孩子的肩。
秦姐張了張嘴,沒叫出去。
這時,毛大軍才開口說:“你們倆跟著阿姨去吧。莎莎,你帶頭。”
莎莎起身,從亮亮手里拿了平板放在茶幾上說:“走吧。”
亮亮起身咧嘴調(diào)皮地一笑,兩個孩子跟著秦姐出去了。
等他們的聲音消失在電梯里以后,毛老太太才開口:“你還回來做什么?”
這是還想吵架的節(jié)奏。
可今天喬秘書剛給自已上完課呢,卓然說:“我回來給您道歉的。”
毛老太太一臉屈辱地盯著前方的電視機黑屏。
卓然說:“知道您不會原諒我。但我還是給您道歉,我就是不該打人,錯就是錯了。如果您打我罵我能消氣,盡管來。我不還口,也不還手。”
毛老太太說了好一會兒,從拉扯兩個兒子不容易再到兒子成家后她殫精竭力、再到卓然不能生育、卓然強勢等等,歷數(shù)了半小時之久。
這還是簡化版,她一個人帶拉扯兩個兒子只草草幾句帶過。重點歷數(shù)卓然的種種不對。
卓然說:“我今天就是回來道歉的。然后再正式和您說清楚:我不能生育。至于您剛才說我種種不對,這只您的看法。日子是我和大軍在過,如果大軍也覺得我有這么多問題,那我無話可說。”
話鋒一轉(zhuǎn),卓然說道:“大軍,如果你也覺得我的到來給你的生活帶來的全是傷害或壞處,那明天我們?nèi)ルx婚吧。”
說罷,卓然從包里拿出兩本結(jié)婚證,擺在了茶幾上。說:“我已經(jīng)想好了。”
毛大軍問:“我昨晚和你說的話呢?你又忘了?”
卓然說:“沒有忘。我改變主意了。既然不能生小孩是死罪,那我放自已一條生路。”
毛大軍說:“先冷靜一下。離婚不是兒戲,過完年再說吧。”
卓然說:“過完年我還是不能生呀。又不會有什么改變。”
毛老太太說:“我讓你去治一下你都不愿意!”
卓然說:“媽,我和大軍當初結(jié)婚,是因為我們兩有感情,想在一起生活,大軍也說過以后能生就生,不能生就帶著莎莎過。可您現(xiàn)在步步緊逼,我治不了呢?您能接受嗎?不會接受。因為對您來說孩子就是天是地,是全部。您這一輩子就活的兩個兒子。”
毛老太太說:“我年輕輕就守寡,我不活孩子我活什么勁?”
卓然說:“所以,你對孩子的執(zhí)念比別人更深。我以前不明白,現(xiàn)在理解了。”
一不做二不休,卓然又從包里拿出車鑰匙說:”車鑰匙我放這里了。“
毛大軍問:”你這是什么意思?“
卓然拿起車鑰匙,晃動著上面的小熊吊墜說:”我剛來家里時,你就把這輛車交給我接送莎莎和買菜用了。這只小熊還是莎莎在飾品店里幫我挑的呢。既然要離婚了,我不能再開著你的車了。“
卓然冷靜地說完,重新放回了茶幾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