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周六的晚上,淑艷打電話給卓然,說受不了莎莎叫自已阿姨,可為了不打亂莎莎平靜的生活,想讓莎莎叫她干媽。
卓然覺得她心眼還挺多的。先是阿姨,現在是干媽,保不準哪天就和孩子說自已是親媽了。
卓然便說:”這件事我做不了主,要聽毛大軍的。“
淑艷說:”李小姐,求你和毛大軍說一下吧。我實在是受不了她叫我阿姨了。我有好幾次都想和她說我是她媽媽,可是我怕傷害到莎莎,那樣大軍再也不會讓我見莎莎了。“
果然是得寸進尺!
卓然便說:“我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幫你說話?大軍讓不讓你見莎莎,或是你心里受不受得了,和我有什么關系?”
淑艷馬上說:”如果莎莎認我做干媽,對你有好處,一直讓莎莎叫我干媽,不會動搖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,。我也看得出來,你是真心拿莎莎當自已親生的。“
卓然問淑艷:“這是誰給你出的主意?”
淑艷說:“還用別人出主意嗎?我心里日思夜想的都是這些問題。”
卓然說:“你心眼也太多了。誰能保證你會一直甘心做干媽呢?”
淑艷有些挫敗地說:“我也問過莎莎,我給她買的衣服為什么不穿?她說爸爸賺太便宜了。還有那些零食,莎莎也說沒有吃過,說都是你們吃了。我,,”
卓然說:“莎莎從小的吃穿用度都是好的。毛大軍貸著款的時候在這方面也沒克扣過莎莎,更何況現在他的廠子紅紅火火?所以,也請你理解一下。我們也不是嫌棄你買的東西不好。讓你不買吧,又說不出口。給莎莎吃毛大軍不愿意,只能我們自已吃掉。”
淑艷說:“我明白的,我也沒資格和你們掙莎莎的撫養權。這輩子,能讓她叫我一聲干媽,我也知足了。”
卓然說:“那也得看毛大軍怎么說。我問一下他。”
淑艷說:“好,謝謝你了。”
卓然和毛大軍都忙,白天偶爾能在對方的工廠里遇到,還不一定能說上話。有事都是電話溝通。
雖然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,可經常是李小姐睡著了,他才回來。
夫妻功課都放在了早晨做。
這一天,毛大軍回來的時候又是凌晨了,卓然還在刷手機,沒睡。
便把淑艷的要求對毛大軍說了。
毛大軍又粗聲粗氣地說:“怎么?又準備撤啦?我還尋思來和我搶孩子呢!知難而退啦?她以為養活一個孩子容易呢!就她那點工資,我就知道她堅持不了多久!她給莎莎買的那些玩意,我一樣也看不上!”
卓然問:“那你是同意啦?”
毛大軍一屁股坐在飄窗上,擼了一把頭發,說:“就按她說的辦吧!她得個干媽的名號,以后少來看莎莎幾趟,少買點那些差勁的玩意,對咱們和莎莎都好。”
卓然問:“那還要撫養費嗎?”
毛大軍說:“要啊!為什么不要啊?這世上哪有便宜媽呀?你和她說清楚,認了干媽,也得按規定探望。別玩心眼啊!”
卓然說:“嗯。就怕她做一段時間干媽,又想出新招來。”
毛大軍說:“我覺得她也沒那么多時間和精力了。不過這話咱們得說在前頭。還有,得看莎莎愿不愿意!”
卓然說:“其實,莎莎和她出去玩了這么多次還不親,也是因為我們在家里對她好。她不缺愛。”
毛大軍得意地大著嗓門說:“媳婦,你這話說得太對了!當時我說什么來著?讓對莎莎更好一點!怎么樣?我沒說錯吧?嘿嘿嘿!”
卓然用自已那雪白的腳輕輕踢了他一腳,說:“嘿什么嘿?還不快去洗澡睡覺。”
毛大軍順勢就握住了她的腳,輕輕揉著,說:“媳婦,我又談下來一個大單子,你得獎勵獎勵我。”
卓然問:“廠里還是公司的?”
毛大軍說:“公司的。我先去洗澡,等著我啊!別睡著了!”
卓然抽出腳來,翻了個躺假裝睡了。毛大軍洗完澡出來,精神特別亢奮,一陣折騰。
第二天一早,卓然便和淑艷說了毛大軍的意思。
淑艷在那邊激動地說:“我得給她買點貴重的東西,當紀念。”
卓然客氣地說:“不用了。你多存點錢,等以后莎莎需要的時候,再拿給她也是一樣的。”
淑艷說:“不不,肯定要買的。她還是今天下午有時間對嗎?”
卓然說:“是的。今天我和她一起去吧。”
淑艷說:“哎好的。老地方見面。”
現在她不來小區門口接莎莎了,和秦姐有固定見面的地方。
當天下午,卓然和秦姐帶著莎莎去了。
畢竟是一個這么重要的時刻,卓然又帶著她們去了那間茶室。
淑艷拿出來一對小小的金手鐲。雖說不大,但當時的金價也不便宜,花了不少錢。
卓然說:“你何必花費這么多呢?”
淑艷紅了眼圈,說:“應該的。”
莎莎一臉不解地看著淑艷和面前的手鐲。
卓然說:“莎莎,這個阿姨很喜歡你,想讓你做她的干女兒,你愿意嗎?”
莎莎盯著淑艷看了一會兒,朝卓然身上靠了靠,說:“我已經有媽媽了。”
淑艷說:“我知道你有媽媽了,你媽媽很愛你。我也很愛你。所以想讓你多一個媽媽。可以嗎?她是你親媽媽,我是干媽。”
莎莎仍不解地看著卓然。
卓然便說:“干媽和阿姨差不多的,只是換了個叫法而已。就像舅媽呀,姑舅呀。都只是一個稱呼。”
莎莎說:“別人也有干媽嗎?”
淑艷說:“幸運的小孩就有干媽。”
莎莎說:“那好吧。”
從這一天開始,莎莎叫淑艷干媽了。
私底下,秦姐對卓然說:“這樣挺危險的,如果她玩心眼的話,,,”
卓然搖了搖頭,有些事情是無力阻止的。
但是淑艷來看望莎莎的次數卻越來越少了。
果然在毛大軍的意料之中。工廠里忙起來了是一回事,經濟壓力也是一個因素。
自從淑艷出現后,毛大軍從來不主動提起她,也不過問她和莎莎的相處。
偶爾一次,突然問道:“最近怎么沒聽你提起她來接莎莎出去玩啦?”
卓然如實相告,現在比以前少了。
毛大軍說:“哼!也就圖個新鮮!這還沒結婚,沒有另外的孩子呢。以后更顧不上莎莎了!不讓她認吧,和我談法律。幸虧是認的干媽。要不然現在孩子心里多難受啊!”
卓然說:“人的精力有限。反正我們也不指望她什么。”
毛大軍說:“我早就知道,這事只要我不給她一丁點希望,她就無縫可鉆!我要是對她心軟,說不要她出撫養費,她現在還看得勤呢!等著吧,等她結了婚,就徹底消停了。我在社會上這些年,什么人沒見過?”
卓然說:“是!你厲害,行了吧?”
毛大軍嬉皮笑臉地說:“我不光白天厲害,晚上更厲害。”
卓然笑罵道:“整天沒個正行。什么德行!”
毛大軍一本正經地說:“和自已媳婦要什么正行啊?隔著幾層布,心里都有數。”
卓然拿起一只枕頭向他砸過去。他接住枕頭放在床上,吹著口哨去了衛生間。
卓然追到衛生間門口說:“黃毛!別吹啦。大半夜的。”
口哨聲戛然而止。
淑艷主要是打秦姐的電話和莎莎聊天。莎莎對她是不冷不熱,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。但只要能聽到莎莎的聲音,對淑艷來說也是一種安慰。
說到底,她是一個沒有多少心眼,也沒有多大能力的人,對這個家庭的威脅很有限。也是一個可憐可悲的女人。
想到這些,對于淑艷的出現,卓然也釋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