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會兒,終于有人接了。
卓然有些激動地問:“艷群,你回來了嗎?”
艷群嗓音沙啞地說:“回了。今天晚飯前才回來。”
卓然問:“你怎么啦?感冒啦?”
這一問,艷群哭了起來,說:“姐,你都不知道在里面有多難受。白天晚上空調開得很低,也不能睡覺,一個人坐在一間房里,一想睡覺就有人來詢問我。”
這是在里面哭啞了?
卓然疑惑地問:“挨打啦?”
艷群哭著說:“沒有!”
她委屈得像個孩子。
卓然問:“那你哭什么?”
艷群又哭了好一會兒,才說:“我在里面好害怕呀。”
卓然問:“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?你自已有沒有做什么事,心里應該有數啊。”
艷群說:“你不知道,在那種環境里,都恨不得編一個故事出來承認就是自已做的。我太難受了。。”
卓然理解,多數人這輩子也想不到自已會有走進那種地方,帶著天然的恐懼和害怕。
便安慰道:“回來了就好。小芹呢?回來沒有?”
艷群馬上止住哭聲說:“她肯定沒有這么快回來。”
卓然說:“好,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艷群說:“我接到大軍哥的電話,讓我這幾天不要上班了。”
卓然說:“他肯定是想讓你休息幾天,平復一下心情。”
艷群卻說:“我不知道。我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。”
卓然說:“到底怎么啦?”
這時,聽到小風的聲音說:“你把電話給我。”
很快,小風說:“姐,我是在喬總那邊上班的,我的手機都被翻看個遍。那艷群的手機里面的資料肯定也看完了。”
卓然問:“說重點!”
小風說:“她手機里面有很多轉賬記錄沒有清除。”
卓然問:“供應商和收廢料的?后勤采購的?”
小風嗯了一聲。
卓然腦子里飛速思考著,又恨鐵不成鋼地說:“平時我怎么和她說的?讓她不要貪不要貪!”
小風說:“我也經常這樣和她說呀。這些事情,看大軍追不追究了。”
卓然問:“從她進廠一直到現在,這些轉賬加起來大概多少?算過沒有?”
小風說:“算過,三萬多。快四萬。”
卓然說:“真有你們的。沒有一個省心家伙!你們要氣死我和大軍了。”
小風說:“我準備把這些錢還給大軍哥。”
卓然說:“你先別找他。他既然能讓艷群回來。肯定有他的想法。這幾天在宿舍待著吧。別也沒去。”
說罷,掛了電話。
毛大軍肯定知道了艷群收的這些轉賬,而且,卓然估計,當時帽子叔叔肯定也問過每一筆轉賬的來源。
艷群肯定已經如實說過了。
這都屬于非法所得,那是否需要毛大軍同意,艷群才能這么快出來呢?卓然也不確定。
但可以確定的是,毛大軍肯定全都知道了。
卓然都覺得自已無顏面對毛大軍了。
想先打秦姐的電話問一下情況,可是已經凌晨過了。
卓然先發了一條信息:秦姐,睡了嗎?
很快,秦姐就回復:沒有睡。剛躺下。
卓然便把電話打了過去,第一句話就是:“秦姐,去大門外面接。”
秦姐低低地哎了一聲。
卓然也不說話,一直聽著她的腳步聲。
過了一兩分鐘,秦姐才說:“卓然,我和你說,出大事了!”
卓然問:“什么大事?大軍回家沒有?”
秦姐說:“回來了。剛才喝得大醉回來的,我和阿姨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回房間里去。”
卓然問:“我婆婆過來了嗎?”
秦姐說:“過來了。今天下午和小軍一起帶著亮亮過來了。”
卓然著急地說:“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和她說什么嗎?”
秦姐說:“卓然吶,這事可不賴我!是他們打小芹的電話,一直打不通。然后就拼命打毛總的電話問他怎么回事?我也不知道毛總是怎么跟他們說的呀!下午就全都過來了。”
卓然問:“說什么沒有?”
秦姐說:“我看老太太他們全來了,我就打電話給毛總,他下午就回來了。然后才知道小芹被抓進去啦?”
卓然嗯了一聲。
秦姐說:“哎喲!老太太問什么事?毛總說是因為廠子里被偷的事情。老太太就罵毛總。說自已家里人肯定不會干這種事,那是外人干的,說毛總不該讓人抓小芹。”
卓然說:“那是人家帽子叔叔的事情,又不是毛大軍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。”
秦姐說:“毛總一開始也是這么說的!可老太太說廠子是毛總的。毛總讓放人,人家肯定會放人!老太太今天下午拉著毛總,要和他一起去帽子那邊讓放人。毛總不肯去。兩人吵得厲害呢!”
卓然又問:“小軍怎么說:”
秦姐說:“小軍沒怎么開口,但是心里肯定也是希望毛總去把人先保出來呀!”
卓然說:“莎莎沒受影響吧?”
秦姐說:“那沒有!他們下午吵架的時候莎莎還在幼兒園呢。后來,毛總就走了。”
卓然問:“那莎莎回家后,老太太沒當著孩子面說什么吧?”
秦姐說:“那倒沒有。還給莎莎帶了吃的過來呢。”
卓然說:“秦姐,這幾天家里事情多,辛苦你了。又是周末,你以帶莎莎為主。衛生沒時間就不要打掃了。如果沒時間做飯,你就點外賣。”
秦姐說:“我知道的。我都做這么久了,能不知道嗎?明天莎莎的干媽不是說要帶她出去玩嗎?我帶她出去。”
卓然說:“你也不要說是帶她出去見干媽了。讓莎莎也不要說。”
秦姐說:“好好。你這么晚還沒睡呢?出差還這么累呀?”
卓然說:“剛和客戶吃完飯回酒店,這不是想著家里的事情嗎。所以問問你。”
秦姐說:“你在外頭自已注意身體,有什么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。”
卓然說:“好的。謝謝啊。快去睡吧。”
掛了電話,去洗澡。準備睡覺。
拿過手機一看,又有一條短信:你的房間是幾號?
和昨天那個號碼相同,是一個中國的手機號碼,11位數字。
卓然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下自已的此次前來日本的身份:XX有限公司的總經理。
對外一直宣稱廠子和公司都是自已的。
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其實廠子背后的老板是喬秘書。
這是篤定自已為了生意會踩紅溫、踏底線?準備讓自已以身入局?
有點不太尊重人了。
卓然盯著這一則簡短的短信內容,在思考自已要不要打電話過去問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?什么企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