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又過了半個多小時,醫生出來了,問:“誰是淑艷的家屬?”
毛大軍和卓然起身說:“我們是她朋友。”
醫生說:“患者失血有點多,輸完血后剛才醒了。還需要觀察。”
卓然問:“脫離危險了嗎?”
醫生停頓了一下,才說:“因為她昏迷的時間有點長,大腦處在缺氧時段久。現在還不能完全判斷大腦的受損程度。要等后續一系列檢查結果。所以我才說要繼續觀察。”
卓然問:“她還要待在里面嗎?”
醫生回頭看了一眼搶救室,說:“再看看吧,如果晚上情況有好轉。再轉到普通病房去。”
毛大軍說:“謝謝啊,我們聽明白了。”
醫生點點頭,走了。
卓然問:“現在怎么辦?我們在這里守著呀?”
毛大軍說:“你回去忙吧。我和莎莎待在這里就行了。”
卓然看了一下手機,已經到下班時間了,便說:“算了。我再陪你們等一會兒吧。”
莎莎問:“為什么要我在這里等著呀?”
毛大軍說:“因為她是你干媽呀。”
莎莎哦了一聲。
毛大軍接了幾次電話后,對卓然說淑艷的父母連夜趕過來了。
卓然說:“現在上飛機,到這邊都半夜了。誰去接機呀?”
毛大軍說:“自已打車呀。這種時候還能心疼錢嗎?”
卓然說:“晚飯時間了,我先帶莎莎出去吃點東西。再給你帶進來。”
毛大軍說:“只能這樣了。真倒霉!”
卓然心想,倒霉又有怎么辦?除非你硬著心腸不管,可誰能做到呢?
再怎么說,還有一個莎莎呢。
醫院有很多餐廳,五花八門的。
卓然帶著莎莎去吃了一份煲仔飯,給毛大軍也帶了一份。
等到晚上八點多,毛大軍說:“到九點還沒出來的話,你和莎莎就先回去吧。”
卓然說:“再等一會兒,如果她今晚不轉普通病房,你和我們一塊兒回去。不讓進去看,你守在這里也沒有用呀。”
毛大軍點頭。
九點,毛大軍去問了一次護士,說是情況還不穩定。
三個人回家了。
路上,莎莎問:“我們明天還去醫院看干媽嗎?”
卓然說:“要去呀。今天還沒見到干媽的人呢。”
莎莎問:“她病的很嚴重嗎?”
卓然嗯了一聲。
到地下車庫里,毛大軍停好自已的車子,過來從車內一把抱起莎莎說:“來,爸爸抱你上樓。你今天累了。”
劉姐還在家里等著呢。
大門一開,她就小跑著來了玄關處,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三個人進來。
她馬上就彎腰把三個人的拖鞋拿了出來。
然后關上門,蹲下去幫莎莎脫鞋,又問:“你們吃晚飯了嗎?我看卓然帶莎莎出去得急,好像有什么事,我也沒敢打電話問。”
毛大軍說:“不用了。你帶莎莎去洗澡睡覺吧。”
這一天晚上,十一點多,毛大軍的電話又響了。淑艷的媽媽打電話說晚上這班航班沒趕上,只能趕明天的。
毛大軍說:“她已經醒過來了,正在觀察。你們就算今晚過來了也見不到她的人。不再著急,安全第一。”
淑艷媽媽千恩萬謝的:“謝謝你呀大軍,多幸了有你在那邊。不然吶,淑艷還不知道怎么樣了呢。”
毛大軍說:“不是我。是她的房東報的帽子叔叔。我們是后面才趕過去的。”
淑艷媽媽說:“總之要感謝你呀。”
毛大軍問:“帽子叔叔說打了幾個人的電話都沒有人接。打沒打你的電話呀?咋沒接呢?”
淑艷媽媽說:“我今天在幫別人做活,接電話不方便呀。”
毛大軍說:“知道了。那你們就明天來吧。”
掛了電話,兩個人很快就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卓然說:“我去廠子里啦?你帶莎莎過去。”
毛大軍說:“行啊。看劉姐熬粥沒有?有的話,給她帶一點過去。”
卓然說:“那你昨晚怎么不和劉姐說一聲呢?”
毛大軍說:“有就帶,沒有就算了。犯不著專門給她熬。”
兩個人收拾完,出來客廳。
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:烙油餅、小米粥、瘦肉炒榨菜絲、煎雞蛋、還給莎莎煎了兩根德式肉腸。
卓然問:“一大早就烙油餅呀?”
劉姐說:“哪兒啊。昨天你不是把莎莎帶出去嗎?我有時間,就做了一些放在冰箱里,今天早上起來,直接烙就行了。”
毛大軍拿一張烙餅,放了些榨菜肉絲卷著,說道:“你時間安排合理。不像以前秦姐,一天到晚不知在忙什么!”
卓然說:“劉姐,把飯盒洗洗,一會兒他要帶一些小米粥走。”
劉姐說:“我先去給莎莎叫起來洗漱好。她吃早餐的時候,我再洗飯盒。”
卓然說:“行啊。”
莎莎出來了,吃早餐的時候,得知今天要和爸爸一起去醫院,莎莎依偎著卓然說:“媽媽,我不想和爸爸一起去。我想和你一起去。”
卓然說:“可是我要上班呀。”
莎莎沒再堅持,可是不高興。
毛大軍說:“要不,我們帶上莎莎和劉姐一塊過去。完了我們去廠子里,讓劉姐和莎莎打車回來。”
卓然問:“你不在那里呀?”
毛大軍反問:“我是她什么人吶?我還守在那里?”
卓然問:“不知情況怎么樣,需不需要陪護。”
毛大軍說:“如果需要,讓她請護工!誰整天圍著她轉?帶莎莎過去看看她,就仁至義盡了。”
當下,不再討論。
吃過早餐后,全家一起出發。
到醫院后,卓然說:“劉姐,你就在停車場等我們下來吧。”
一家三口提著小米粥上樓。
先去了搶救室,得知一會兒八點就要轉入普通病房。
三個人便等在走廊上。
大概八點十幾分,護干和護工推著一張掛著吊瓶的床出來了。
大聲問:“誰是王淑艷的家屬?王淑艷!”
毛大軍說:“是我。”
卓然也牽著莎莎迎了上去。
躺在床上的淑艷,像變了個人似的,都快認不出來了。
整張臉煞白煞白的,連嘴唇也是。連瞳孔都不再是黑色,而是呈現琥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