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走廊里才響起了重重的腳步聲。房門沒關,毛總輕輕一擰,進來了。
臉上露一點笑意說:“還沒睡呀?”
卓然說:‘等你。’
毛總臉上的笑意擴大了,‘哦’了一聲說:“剛才和媽在客廳里說了會兒話。白天她一個人在家怪無聊的。今天回來得早,陪陪她。”
卓然笑道:“今天下午來了一個鐘點工,又走了。”
毛總有些粗聲粗氣地說:“我知道。媽已經說了。我先去洗澡。”
他說完就進了衛生間里。
卓然靠坐在床頭,聽著里面傳出來嘩嘩的水流聲,有點心煩意亂的。
亮亮過來上幼兒園的事情,他們母子倆到底怎么說的呀?
毛大軍難道不應該直接駁回嗎?
卓然決定吹點枕頭風。盡量讓他打消毛老太太這個念頭,最好能讓她快點回小軍那邊去。
因為毛老太太本來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。
雖然有點陰,但為了自已和莎莎,卓 然不得不這樣做了。
真是沒有想到還要玩一出婆媳斗法。
毛大軍洗完澡出來,躺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卓然用自已那白生生的嫩腳丫輕輕踢了踢他,毛總伸手一把握住那只腳,沒個正行地說:“這么著急啊?等會,我先緩緩。”
卓然沒順著他鬧下去,而是問:“今天驗廠順利嗎?”
談到工作,毛總放開她的腳。雙手枕在腦后,正色道:“還可以吧。反正驗廠就沒有一次通過的。按他們的要求慢慢整改唄。”
卓然問:“那不是耽誤接訂單了嗎?”
毛總說:“丁總說了,邊打樣邊整改。只要驗廠一過,馬上下單生產。”
卓然問:“所以你想見一見喬秘書?”
毛總說:“探探口風,看他到底能起到多大作用。值不值三到五個點。”
夜已經深了,兩個人都柔聲細語地。
反正睡不著,卓然說:“你趴著睡,我給你踩踩背吧。放松放松。”
毛總奇怪地看著她說:“你還有這手藝啊?”
他雖然感到奇怪,但還是翻身趴下了。
卓然騎坐在了他的后腰上,俯下身輕輕捶著他的后背,又用手掌用力推拿。
不一會兒,毛總就舒服得開始像吃飽的小豬哼哼起來。
卓然還是不甘心,俯下身在他耳邊問:“你媽和你說讓亮亮過來上幼兒園沒有?”
毛總坦然地說:“說了呀。”
卓然問:“你怎么和她說的呀?”
毛總反問:“那你覺得怎么樣?”
卓然說:“不怎么樣!先是說要小芹過來上班,現在又說讓亮亮過來上幼兒園。她為什么總喜歡把兩個兒子的生活捆綁在一起呢?又不是封建大家庭。”
卓然無不埋怨地說道。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重了。
毛大軍后背結實,硬梆梆的。
卓然推得很吃力,不一會兒就氣喘吁吁。
毛總說:“算了,別按了。休息吧。”
卓然停下手里的動作,還坐在他腰上。看他不表態,不滿地照著他的后背給了重重的一拳。
毛總一只手反過來抓住卓然的手一拉,一翻身就把她壓在了自已身下耳語道:“一天不收拾你就不老實。”
卓然言不由衷地嬌聲說:“別鬧,心煩著呢。”
毛大軍拱起上半身一把關上燈,又伏了下去。
毛大軍屬于穩健實在型,一直真刀真槍的,絕不虛晃。
持續戰斗了很長時間。
惹得她忍不住‘大軍、老公’,嬌弱地叫個不停。
這是毛大軍最喜歡的。聽了更加激動不已,仿佛要把她狠狠地揉碎了合二為一。
過后,兩個人面對面躺著。誰都懶得動。
毛總摟著她,這才小聲說:‘我媽主要還是怕我怪她沒帶莎莎。以前兩個孩子小,她一個人帶不了。現在可以一起接送,給他們洗衣服做飯了。她這么想也是好心。’
聽他這語氣,還挺理解毛老太太呢。
卓然心里一急,一生氣就沉聲說道:“那可以呀。讓亮亮和小芹都過來。小軍一個人在那邊自生自滅,我也讓位。正好小芹幫你管理工廠,你們倆帶著兩個孩子和你媽一起過。有兒有女的,完美!”
聽了卓然的話,毛總生氣了,說:“李卓然!給我嘴巴放干凈點!”
他原本摟著她的胳膊也松開了,但沒有抽走。卓然的脖子仍枕著他的手臂。
卓然這幾天也有脾氣。家里東西的擺設得按毛老太太的,卓然管莎莎,她也要干涉,甚至唱反調。
所以,卓然也生氣地說:“我說錯了嗎?對于你媽來說,有兒子有媳婦,有孫子有孫女就行了。至于媳婦是誰,是哪個媳婦根本不重要。反正都是兒子媳婦。這么完美的家庭,走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!”
有點口不擇言。但對于他們這對母子,不下猛藥也不行啊。
這一次,毛總果斷地從她脖子下面抽出手臂,坐了起來打開燈問:“有你這么說話的呢?我們怎么你啦?你要這么埋汰我們全家?”
毛大軍的狗脾氣果然上來了。李卓然也坐了起來。
她倔強地小聲說:“反正小軍身體也不好。這么一來,還省得小芹天天不滿。”
毛大軍問道:“你說的這是人話嗎?”
卓然說:“這不是按你媽媽的思路說的嗎?”
毛總說:“她有這么說嗎?添油加醋的!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主動給我按摩沒什么好事。你屁股一翹我就知道你要干嘛。還尋思是什么事呢?原來在這等著我呢!你在對付我媽呀?”
他沒說錯。卓然今天就是想拉攏毛大軍一起對付毛老太太。
深更半夜的,毛總的聲音提高了:“李卓然我和你說,你有什么事給我擺明面上說,別給我來這套!”
卓然憤而說道:“明面上就是我不同意亮亮來!他來我走!”
話說出來后,她又覺得自已太沖動了,不是說了不輕易對毛大軍說分手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