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呢,鄰居大姨在院外大聲說:“買東西的還沒回來呢?不是天蒙蒙亮就去了嗎?”
毛老太太那黑著的臉上便又堆起滿滿的笑,端著碗迎了出去說:“要買的東西太多啦,哪那么快呀,先進來坐一會兒。快來!”
鄰居大姨進屋來了,后面跟著小孫子和莎莎。
大姨朝桌上看了看笑著說:“我問莎莎,你奶早上給你們做什么吃的?光知道說有鵝蛋,別的不知道!在我院子里看到絲瓜,說是大黃瓜,你說這孩子咋這么招人稀罕呢?哈哈哈。”
卓然問:“大姨,您吃了嗎?再吃點?”
大姨說:“我們吃啦,莎莎還在我那邊喝了一碗綠豆粥呢。兩孩子一人吃個鵝蛋,喝一碗粥。飽啦!哈哈哈。”
毛老太太說:“這鵝蛋腌的不咸,如果太咸可不敢給他們這么空口吃。”
吃完飯,又過了一會兒,采買小分隊就回來了。
直接把車停在院門口,開始往院子里搬東西。
毛大軍也上前去搬,讓人給攔住了:“你是新郎官呀!這兩天就不用你動手了。等著喝自已的喜酒吧!”
毛大軍又進來,對卓然說:“我到書記家里去一趟。”
卓然說:“去吧。”
毛總才走,鄰居大姨就說:“卓然吶,這院子里鬧哄哄的,趁著早上涼快,你領著兩孩子去地頭走走看看去!”
卓然看著院子里,架鍋灶的、搬禮花鞭炮的、接水管的、洗盆子洗菜的,自已一時間還真插不上手。
便叫了兩個孩子,去了田間轉一圈。
中午飯,毛總開車回來接了卓然和莎莎一起去書記家里吃的。
去書記家的路上,卓然問:“你和書記說了裝路燈的事?”
毛總高興地說:“已經說好了,還有化糞池的事情也解決完了。”
卓然說:“回我老家結婚的時候,你不是給我拿了三十萬塊錢嗎?就用這個錢裝路燈吧。我現在轉十萬給你。”
毛總堅決地說:“不用!你自已留著吧。這點錢我還能拿得出來!”
卓然如何不知他現在廠子里正為擴增生產發愁?不由分說就把錢轉給了毛總,拿過他的手機點了接收。
毛總掃了一眼中控臺上的手機,沒有說話,騰出一只手,緊緊握住了副駕駛座上卓然的手,咬著腮幫子說:“我當時就說過這筆錢不再過問的。一會給你轉回去。再困難我也能拿出這點錢來。”
卓然從他手里抽出手來說:“雖說不向女人借錢是你的原則,可我現在是你媳婦!你跟我這么生分?我可要生氣了!”
毛總一臉為難,皺著眉頭沒再說話。
吃完飯后,又去胖子家里玩了一下午,吃過晚飯才回去。
這一次辦喜事,毛總和卓然真正做了甩手掌柜。
擺喜酒的那一天,超出預算了,差點鬧了個笑話。
本來只備了十桌,算一算親戚朋友,再加上平時走得比較親的鄉親也夠了。
可出乎預料的是村子里絕大部分都隨禮了,最后盤點的時候,發現只有兩家沒有隨禮。
不僅都隨了禮,而且多數都是全家出動來吃飯喝酒了。
如此一來,就比預定的超出了五桌。
幫忙的鄉親們見勢不對,當天上午又趕著去買回了許多菜,臨時增加了幾個幫忙的人,才算是應付上了。
雖然有點勞民傷財,可人生有些意義就在于儀式感。也是找個名目大家一起熱鬧熱鬧。
所以,這一天賓主盡歡。
夜幕降臨的時候,還放了許多的禮花,當那炫爛的色彩在黑暗中綻放又落下的時候,似乎心頭那些煩惱也隨之而去,只剩下篤定與安寧。
莎莎和鄰居小男孩又是興奮,又是害怕。像兩個精靈到處鉆來鉆去的。
該辦不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。毛總定了后天的機票先回去。
胖子喝完喜酒回去之前,特意和卓然說:“讓大軍先回去吧,你們娘倆和毛阿姨就留在家里多住一段時間,我開車帶著你們到處看看。或者你自已開車帶她們出去逛也行。阿姨對老家也熟悉,車也留在你這邊。”
卓然微笑著說:“好,等我媽有時間了就去。”
胖子又對毛總說:“后天什么時候的航班?我來送你。”
毛總說:“你忙吧,讓卓然送就行了。”
胖子一臉不滿地說:“你小子,才結婚就想把兄弟撇一邊去啊?我送你怎么啦?該親熱在家就親熱完了。也不在乎機場那一時吧?”
一句話,說得卓然臉紅了。
胖子媳婦沖他吼道:“喝點酒胡說八道!趕緊回去吧,在這丟人現眼!”
毛大軍沖過去踢了胖子幾腳,說:“你趕緊回去吧。嫂子生氣了。”
胖子呵呵笑著走了。
這天晚上,鄉親們忙到晚上十點多,把從各家各戶拿來的桌子椅子和各種炊具、盤子碗都歸還了,把院子里掃了,還用兌了洗潔精的水沖洗了院子里的地面,又有那細心的婦人把院子外面禮花的紙皮都掃成了一堆,眾人才散去了。
說是不收禮的,可拗不過大家,還是各家各戶都隨了禮。
夜深人靜后,莎莎已經在奶奶的床上熟睡了。
忙碌一天的毛老太太才有時間坐在燈下,仔細核對著禮金簿和現金的數額。
這一天,卓然沒有提前去睡覺。而是一直坐在一邊看著。偶爾還幫著毛老太太清點一下禮金的數額。
清點完禮金后,毛老太太又讓毛總把禮金簿的每一頁記錄內容都用手機拍照,說如果有人辦酒他們在廣東沒有回來,就找人按這個金額代為隨禮。
毛總一一照做,最后,毛老太太把收到的禮金交給了卓然,說:“這是你們結婚收的禮金,你拿著吧。”
卓然說:“不用不用,您拿著吧,以后不是要給別人回禮嗎?”
毛老太太說:“我還擔心你們以后不給我錢回禮呀?快拿著吧,你這孩子!”
毛老太太把錢一把塞在卓然手里后,又把那本禮金簿小心地放在了她自已衣柜的一個小抽屜里,上了鎖。
卓然也把這些禮金鄭重地放在了自已包包的夾層里,還拉上了拉鏈。
毛大軍又一頁一頁翻看著禮金簿上每一個人名和后面的禮金。
三個人都無比鄭重地做著這件事情,因為這不僅僅是禮金。更是沉甸甸的親情、友情、鄉情的承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