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風(fēng)排眾而出，站在楚云河身側(cè)。
他盯著林塵，目光陰沉如鷹隼。
“林塵，你少在這里張狂。丹道僥幸贏一場，不代表什么。”
林塵看著他。
忽然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湖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。
但不知為何，李青風(fēng)卻覺得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“李青風(fēng)，”林塵道，語氣平靜得近乎隨意，“你一個手下敗將，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說話？”
李青風(fēng)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“你說什么？！”
“我說，”林塵一字一頓，聲音不高，卻像釘子一樣釘進(jìn)在場每一個人耳朵里，“你、是、我、的、手、下、敗、將。”
“大比決賽，你我血戰(zhàn)兩個時辰。最后那一槍，如果不是城主攔著，你已經(jīng)死了。”
“怎么，傷好了，就忘了疼？”
李青風(fēng)的胸膛劇烈起伏，額角青筋暴起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么？
那一戰(zhàn)，所有人都知道，如果不是莫天行出手，他李青風(fēng)已經(jīng)是個死人。
“林塵！”他咬牙切齒，“你別得意！我兄長已經(jīng)——”
“你兄長？”林塵的目光驟然一凝，“李青云？”
“不錯，我的兄長馬上就會回歸雷州，屆時，你等死吧！”李青風(fēng)怨毒地喝道。
不料，林塵卻眼前一亮。
這對他而言，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！
“李青云……”林塵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，道，“我一直在等著與他會面呢！”
“井底之蛙。”
一道淡漠的聲音從李玄坤身側(cè)傳來，打斷了林塵的話。
周立緩步上前，負(fù)手而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塵。
那目光里沒有憤怒，沒有殺意，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，像是神祇俯瞰螻蟻。
“區(qū)區(qū)宗師四重，也敢妄議青云？”
話音落下，一股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涌來。
周圍低階修士紛紛后退，臉色發(fā)白。藺芊芊身形一晃，被林塵伸手扶住。
林塵抬眼，與周立對視。
王境的威壓落在他身上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。
他的骨骼在咯吱作響，丹田內(nèi)的靈力瘋狂運轉(zhuǎn)抵抗，額頭滲出一層細(xì)密的汗珠。
但他紋絲不動。
周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這個少年，竟然能在他五成威壓下站穩(wěn)？
隨即，那異色消失，恢復(fù)成一片淡漠。
“青云早已經(jīng)是大宗師強者。”他淡淡道，“玄天宗內(nèi)門弟子中，他位列前三。你這等螻蟻，連給他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提鞋？”
林塵笑了。
那笑聲里有嘲諷，有冰冷，也有一絲壓抑了太久的恨意。
“他挖我靈根的時候，可不是這么說的。”
周立眉頭一皺。
他看向李玄坤。
李玄坤面色不變，淡淡道：“周長老不必聽他胡言亂語。一個跳梁小丑罷了，被青云擊敗后懷恨在心，四處造謠生事。”
“造謠？”
林塵目光直視李玄坤，聲音驟然拔高。
“李玄坤，你兒子和趙婉靈聯(lián)手在我酒中下毒，剖開我腹部挖走天品靈根……這事，你敢當(dāng)眾否認(rèn)嗎？”
嘩——
周圍一片嘩然。
天品靈根？挖靈根？下毒？
無數(shù)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李玄坤身上。
李玄坤臉上的笑意終于斂去。
他盯著林塵，那目光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林塵，”他一字一頓，“你以為，憑你這些瘋話，就能與我李家作對？”
林塵沒有退讓。
他與李玄坤對視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李家主，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，“這些時日，李家的丹藥閣可是冷清得很呢。”
李玄坤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新聚氣丹、新培元丹，上市十天，搶走李家三成丹藥生意。”林塵不緊不慢地繼續(xù)，語氣像是在聊家常，“聽說李家丹藥閣這個月虧損了十幾萬靈石？”
“你——”李玄坤有些坐不住了，“瞎貓碰上死耗子，誤打誤撞改良了兩個破丹，以為是自己的真本事了？”
“瞎貓碰上死耗子？”
林塵接過他的話，笑容更盛。
“李家主，您若是瞎貓，這世上恐怕沒有明眼的貓了。”
李玄坤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身后的李家子弟一個個臉色鐵青，有人已經(jīng)按住了腰間靈器。
周圍的人群自動退開幾步，生怕被卷進(jìn)這場風(fēng)波。
李玄坤深吸一口氣。
他壓下翻涌的殺意，盯著林塵，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林塵，你以為，贏了一兩場，就能在我李家面前放肆？”
林塵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如水：“李家主，”他說，“您放心，今日的大賽，我會讓您看清楚的。”
“看清楚什么？”
“看清楚，”林塵一字一頓，“我林塵，是怎么踩在你們李家頭上的！”
李玄坤盯著他。
良久。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，“老夫拭目以待。”
拂袖，轉(zhuǎn)身。
“走！”
李家眾人如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一道道陰冷的目光。
李青風(fēng)臨走時回頭看了林塵一眼，那目光里有恨意，有殺意，也有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承認(rèn)的……畏懼。
待李家眾人走遠(yuǎn)，藺芊芊才輕輕拉了拉林塵的衣袖。
“林塵。”
林塵轉(zhuǎn)頭。
藺芊芊看著他，眼中滿是擔(dān)憂。
那擔(dān)憂不加掩飾，就這樣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。
“李家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，”她低聲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被誰聽見，“今日你當(dāng)眾讓他們下不來臺，保不定他們暗地里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。
但林塵明白。
暗地里……暗殺、下毒、構(gòu)陷、栽贓。
李家什么都干得出來。
上次黑石已經(jīng)出手了，只不過，給林塵送了經(jīng)驗！
“我知道。”林塵道。
“那你為何還要……”藺芊芊擔(dān)憂道。
林塵看著她。
眼前這個女子，從大比決賽后就在他身邊，陪他改良丹方，陪他應(yīng)對李家的打壓，陪他度過那些難熬的日夜。
她知道他的秘密，知道他的仇恨，也知道他肩上扛著多重的擔(dān)子。
“芊芊，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他們越恨我，我越要展現(xiàn)出我的潛力。”
“我要讓他們看清楚，我林塵，不是他們能壓得住的。”
“他們要殺我，就必須付出代價。這個代價，要大到他們承受不起。”
藺芊芊怔住。
她看著眼前的少年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不是陌生，是……遙遠(yuǎn)。
仿佛他已經(jīng)站在她夠不著的地方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只化為一句，“小心。”
林塵點頭。
兩人并肩往選手席走去。
身后，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：
“這小子，膽兒真大。”
“大有什么用？得罪了李家，還有玄天宗，他活不過這個月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你沒看他剛才那眼神？跟狼崽子似的。”
“狼崽子也是崽子。李青云可是大宗師，一巴掌，照樣拍死他。”
“……”
林塵將這些話收入耳中，面色不變。
他在心里默默重復(fù)那兩個字：
大宗師
快了。
很快，他就會讓所有人知道……狼崽子，也能咬死老虎。
況且，他不是狼崽子，李青云也不是什么老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