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郁端著飯回來,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屋里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動靜。
推開半扇門,顧淮安正靠在搖高的病床上,沖著旁邊掛吊瓶的小護士發脾氣。
“拔了!老子不打這勞什子藥水,手背都要讓你們扎爛了。”
護士端著藥水瓶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京里誰不知道顧淮安的混名,那可是連天王老子都敢踹兩腳的,也就是這幾年被顧司令扔去了鄉下,京里才算消停了點。
這主兒昨個兒剛從前線抬回來,徐主任親自開的膛,這藥不打怎么行?
可她一個小護士,哪里勸得住他。
“行了。”沈郁走進去,把飯盒擱在床頭柜上。
她順手從護士手里捏住輸液管上的小滾輪,大拇指輕輕一推,把滴藥水兒的速度給調慢了些。
“你沖人家發什么火?嫌手背扎漏了,去前線擋炮彈的時候怎么沒嫌肉漏了?”
小護士感激地看了沈郁一眼,端著托盤趕緊跑了。
門一關,顧淮安眼底那股不耐煩散了個干凈。他側過頭,鼻腔里哼出一聲笑:“沈大軍醫回來了?來,讓老子看看,食堂大師傅給沒給我開小灶。”
“還開小灶?美得你。”
沈郁掀開飯盒蓋子,米香飄了出來。
顧淮安伸長了脖子瞥了一眼,原本還帶著笑的臉拉得老長。
鋁飯盒里除了米湯,半點油星子都看不見。
他冷著臉,身子往后一仰:“老子在前線流了半盆血,回了京城你就給我喝涮鍋水?”
“徐主任說話你聽不見啊?耳朵眼兒也被縫上了?”
沈郁不慣著他,拉過椅子坐下,舀起一勺米湯湊到嘴邊吹了吹,直接懟到他嘴邊。
“張嘴,不喝餓死你。”
顧淮安緊閉著嘴,盯著嘴邊那勺寡淡無味的米湯,又看了一眼沈郁那張沒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臉。
他要是真不喝,估計這小娘們兒真敢餓著他。
顧淮安撇著嘴,順著她的手把那口寡淡的米湯咽了下去。
連著喂了三四勺,他眉頭越皺越緊。
趁著沈郁低頭去舀下一勺的空當,他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沈郁的手腕。
“干什么?灑了。”
沈郁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這狗男人,縫了十幾針,力氣還這么大。
顧淮安拽著她的手腕拉向自己的胸口。
隔著病號服,沈郁的手心嚴嚴實實地貼在了他左胸上。
布料底下,心跳聲“撲通、撲通”,沉穩有力。
“你摸摸,老子這兩天光躺著了,是不是瘦了?這心跳快不快?”
這種葷素不忌的調情話,從他們在向陽大隊認識起,沈郁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
她眼睫一掀,干脆也不抽手了,直接順著他病號服的衣襟縫隙就探了進去。
微涼的指尖直接貼上他的皮膚,順著結實的胸肌線條,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。
顧淮安渾身一僵,呼吸沉了下去,連帶著腹部的肌肉都本能地繃緊。
傷口傳來一陣刺痛,他咬住牙,硬是一聲沒吭。
“心跳確實挺快。”
沈郁面不改色地抽出手,順手拿起掛在床頭的白毛巾擦了擦。
“不過顧團,你再這么發騷,傷口可容易化膿。到時候徐主任再給你開一刀,我看你這胸肌還能剩幾兩。”
顧淮安牙根癢癢,平時他還能把這女人翻過來收拾一頓,偏偏現在他肚子上縫著線,坐都坐不起來,拿這只吃人不吐骨頭的小狐貍沒辦法。
他咬著后槽牙笑罵:“你這女人,心真是石頭長的。老子拼了命把你全須全尾地帶回京城,你就不能說句軟乎話哄哄我?”
沈郁不服氣:“你這命還是我在炮火里用半瓶燒刀子硬給你填回來的呢。論起拼命,咱們倆頂多算扯平。”
“想聽軟乎話?外頭文工團排隊的女兵多得是,燕語鶯聲的,你找她們聽去。”
顧淮安不吭聲了。
她腦子里還在盤算著剛才趙明達答應的那些帆布配額的事,沒工夫跟個病號在這兒磨嘴皮子。
她把勺子往飯盒里一丟,強硬地塞進他那只還閑著的右手里,傾身把他胸口的扣子系好。
“自己吃。再廢話,這米湯你也別喝了,我全喂院子里的麻雀去。”
顧淮安剛要張嘴反擊。
“砰”的一聲,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。
“安哥!聽說你小子腸子讓人給掏了?!”
一個穿著軍綠襯衫、留著板寸的年輕男人闖了進來。
人還沒看清,那咋咋呼呼的嗓門已經把屋頂都快掀翻了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來人像截木頭樁子似的釘在病床前三步遠的地方,嘴巴半張著,眼睛瞪得渾圓。
在他的視線里,顧淮安靠在床頭。手里拿著把破鋁勺,旁邊陪著一個看著就嬌滴滴的小美人,剛把手從顧淮安的領口處收回來。
最要命的是,顧淮安那個眼神,瞎子都能看出來剛才這屋里發生了什么。
“……”
板寸青年咽了一大口唾沫,目光在沈郁身上轉了一圈,眼里毫不掩飾驚艷,沒一會兒又變成了狐疑。
這就是大院里傳得沸沸揚揚的,讓顧淮安不惜跟親爹掀桌子,非要在鄉下領證的野丫頭?
可看著……這氣質也不像啊!
“看什么看?眼珠子不想要了?”
顧淮安臉色一沉,斂起了眉眼。
“周揚,你在下邊連隊待了幾年,規矩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?進門不知道敲門?!”
周揚一激靈,趕緊把帶來的網兜放在地上,條件反射地立正站好:
“哥,我這不是聽說你受了重傷,心里著急嘛。我剛從下邊軍區調回來,前腳剛進大院聽到信兒,連家門都沒進就奔總院來了。”
解釋完,他又忍不住拿余光往沈郁身上瞟,心里暗暗嘀咕。
安哥眼光倒是毒辣,這女人長成這樣,難怪把安哥迷得連前程和家里老頭子都不顧了。
顧淮安冷笑一聲,強行把沈郁拉到自己病床邊坐下。
抬起下巴,沖著周揚指了指:“眼睛放老實點。認認人,你嫂子,沈郁。”
周揚腦子里那根弦一時沒搭上,順著顧淮安的話脫口而出:“這就是那個鄉……”
“下”字還沒出口,顧淮安臉色劇變,反手抄起床頭柜上的茶缸子,沒有半點猶豫,直接就砸了過去。
正好擦著周揚的頭皮飛過去,砸在墻上。
搪瓷掉了一大塊漆,掉在地上滴溜溜地轉了好幾圈。墻上砸出個坑,周圍的白灰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周揚只覺得頭皮發麻,一陣涼風貼著腦門刮過,驚出一身冷汗。
他知道這下是顧淮安收著手呢。
那實心茶缸子要是真沖著他正臉來,他今天非得在總院開個瓢不可。
他打小在大院里跟在顧淮安屁股后面混了十幾年,太知道他的脾氣了。平常開開玩笑打打鬧鬧都沒事,但只要是碰了他的底線,那是真下死手的。
這一茶缸子,是顧淮安真動了怒,在給他立規矩呢!
誰要是敢輕視沈郁半分,管你是不是光屁股長大的兄弟,顧淮安絕對能直接拔槍翻臉。
“舌頭要是不想要了,老子現在就去叫外科大夫來,連根給你鉸了。”
顧淮安冷著臉,字字咬得重:“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婦兒,以后在京里,你們這幫人見著她,比見著老子規矩還得大!聽明白了沒有?”
周揚趕緊低頭,沖著沈郁就是一個九十度的大鞠躬:“嫂子好!我嘴賤,您別跟我一般見識!”
沈郁哭笑不得。
顧淮安發威的手段粗暴直接,但好用。
她是不了解大院里這些子弟們的做派,但估摸著無非是“城里高干瞧不起鄉下人”那老掉牙的把戲。
現在親眼見識了顧淮安修理小弟的手段,心里雖然覺得有些小題大做,但也清楚,顧淮安這是在借著周揚的嘴,把話往整個京城大院里傳。
沈郁沒端架子,淡淡地點了點頭。
周揚直起身,悄悄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他們這一幫人,都說安哥在鄉下待久了,就是找個村姑解悶兒的。
解個屁的悶!
這分明是當親祖宗供在頭頂上呢!
他剛準備厚著臉皮湊過去,說兩句討巧的軟話套套近乎,突然又想起件要命的事兒。
臉色一變,眼神游移不定,支支吾吾半天,連句囫圇話都憋不出來了。
“安哥,還有個事兒,兄弟我得給你透個底。”
周揚偷偷瞄了沈郁一眼,硬著頭皮說道,“宋家那個……清商,她家老太太心疼孫女,托了關系讓她跟著醫療專機回京了。估摸著明兒上午,人就得落地。”
他不知道宋清商早就在駐地跟沈郁大戰八百個來回了,更不知道宋清商在邊境把沈郁的“野路子”記在了本子里,記了她的情。
他腦子直,只知道顧淮安和宋清商是院里公認的一對兒,就算不是一對兒,兩家硬湊也得給湊成一對兒。
現在好了,安哥這頭剛領回來一個嫂子,明兒那位心高氣傲的宋大小姐殺個回馬槍,這不擎等著火星子掉進炸藥包,鬧個天翻地覆嘛!
周揚覺得這小嫂子肯定得發脾氣,在邊兒上都做好替安哥拉架的準備了。
結果沈郁連眼皮都沒掀,全當他在旁邊念經放屁。
顧淮安靠在床頭,看著周揚那副擠眉弄眼的蠢樣,火氣直往上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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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四章 公認的一對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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