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就好!來了就好!”
趙老倔看到陳啟明過來,也是長舒一口氣,用力點了點頭,一時間熱淚都要淌下了。
如果陳啟明真是問心有愧,那現在就不會出現。
而且,這可是省里下來的人。
陳啟明還是跑下來,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陳啟明為了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,要得罪人了!
“王主任,這是在做什么?”陳啟明目光掃了眼場內,目光落在了臉上。
被他看的心中不安,強自鎮定道:“啟明同志,我們是在執行省政府的指示,向群眾宣講項目風險……”
“宣講風險?”陳啟明打斷他,淡淡笑道:“還是制造恐慌?”
目光一沉。
陳啟明不等說話,目光就落在了王五身上,看著他肩頭扛著的鋤頭,哪里還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當即放緩了語氣,道:“王五叔,扛著鋤頭干什么?準備去鏟苗?怎么,信不過我陳啟明?”
王老五低下頭,不敢看他。
“我知道,大家心里現在有些沒底。”陳啟明轉身,面向所有村民,聲音提高道:“省里來人查項目,工地停工,謠言四起——換做是我,我也慌。”
話說到這里,他停頓了一下,接著道:“但我要告訴大家,制藥廠項目,沒有任何問題!所有手續合法合規,所有資金安全到位!省里的審查,是正常的施工安全審查,是為了讓項目更規范,更穩妥!”
“至于工地停工——是因為審查組的要求比較高,幫我們查漏補缺,提高工地安全施工水平!但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,停工只是暫時的!制藥廠項目工地已經在全面排查,該整改的整改,該完善的完善,會在最短時間內,盡快開工建設!”
話語一落,場內村民們的神情立刻變了。
“陳縣長,項目不是停工?不是要黃了嗎?”當即,就有人詢問道。
“黃了?黃什么?一切都在正常推進,誰在不負責任的造謠?”陳啟明立刻笑著一句,然后道:“大家不要聽風就是雨,更不要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無稽之談所蒙騙,那些人的話,全都是扯淡,要是聽他們的蝲蝲蛄叫,萬事都要完蛋!”
聽著這夾槍帶棒的話,臉頰火辣辣的刺痛,怒聲道:“陳啟明同志,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我這個人是個大老粗,說話糙,王主任多包涵!而且,我是在說造謠的謠棍無賴,王主任你這么激動干什么?”陳啟明盯著他,嘲弄冷笑一聲。
氣得一張臉都白了,嘴唇翕動,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。
他能說什么,怒斥陳啟明在指桑罵槐的罵他?若是那樣的話,豈不是成了他自已主動往謠棍無賴上湊?
陳啟明也不搭理他,環顧四周,看著周圍的村民們,道:“我也來了,大家心里有什么疑問,盡管問!”
“陳縣長。”趙老倔立刻看著陳啟明,大聲道:“您給我說句敞亮話,這藥,還能不能種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陳啟明身上。
陳啟明看著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,看著他們眼中的惶恐、期待、懷疑,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知道,自已接下來的每一句話,都可能決定這些家庭的命運,甚至不止是他們,而是幾代人的命運,決定著他們能不能治好身上的窮病。
“能種。”陳啟明一字一頓道,“不但能種,還要種好。我陳啟明今天把話放在這兒——藥廠一定會建起來,藥一定會收,錢一定會給。要是做不到,我陳啟明辭職不干,這輩子再也不踏進青山縣一步!砸鍋賣鐵,也把大家的損失給補上!”
“現在,愿意信我陳啟明的,把心放回肚子里,該干啥干啥!不愿意信的,我也不攔著,做好準備,選擇把地租給利華制藥廠,代為種植的方式,但是,以后看別人賺到了錢,眼饞別人的時候,被家里老婆孩子戳脊梁骨的時候,千萬別后悔!”
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。
村民們動容了。
這話太重了,重到沒有人敢不信。
趙老倔看著這一幕,環顧四周,扯著嗓子大聲道:“鄉親們,我問大家,陳縣長來咱們村這么多回,有沒有騙過咱們一次?有沒有坑過咱們一次?”
村民們面面相覷,紛紛搖頭。
“那次高德水賣假化肥假農藥,是誰給咱們擋回去的?”
“是陳縣長……”
“那次鐵蛋生病抽風,是誰給救回來的?”
“是陳縣長……”
“那次說要種藥,是誰拍著胸脯保證,一定讓咱們把藥賣出去?”
“是陳縣長……”
“那我問你們,你們信不信他?”趙老倔大聲問。
村民們沉默了。
信,當然信。
陳啟明來青山縣之后做的每一件事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“陳縣長,我們信您!”王嬸第一個站起來,抹了把眼淚,轉頭看著王五,咬牙切齒道:“王五,我跟你說,你要是敢把苗給鏟了,我……我跟你離婚!”
“對,我們信陳縣長!”
“種!繼續種!”
村民們的情緒被點燃了。
王東云看著這一幕,眼角抽搐,知道如果不能拿下柳樹溝村這個試點,那么,其他地方估計更難拿下,眼珠子轉了轉后,道:“陳啟明同志,你剛才那些話,說得很有感染力。但我要提醒你,作為領導干部,說話要負責任,不能給群眾畫大餅,開空頭支票。”
“王主任,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陳啟明冷冷道。
“意思很簡單。”王東云掃了一眼在場的村民,拔高調門道:“利華制藥廠項目現在正在接受省里的全面審查,存在重大風險,有可能被暫停甚至終止。在這種情況下,你還鼓動群眾繼續種植,這不是把群眾往火坑里推嗎?”
“萬一項目真的黃了,企業又不愿意承擔責任,這些藥怎么辦?損失誰承擔?你陳啟明砸鍋賣鐵,能賣多少?你承擔得起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