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這些,不是給你壓力,也不是要強求你一定要把我治好,只是要把情況告訴你,讓你對局面了解的透徹一些,有個一旦我退出河間省官場,你該如何自處的準備。”
這時候,林正岳看著陳啟明,溫聲接著道:“不過,你也盡管放寬心,我看出來了,青山縣的這個項目,是真的對農(nóng)民好!我林正岳在河間省待這么久,也不是白待的,就算是我退下來,也不會讓這個項目停工的!農(nóng)民現(xiàn)在太苦了,我們必須想辦法,讓日子好起來!”
如他所言,他希望陳啟明創(chuàng)造個奇跡。
可是,他不會因為陳啟明看不好病,就去苛責(zé)陳啟明什么。
而且,他親眼見到了項目,看到了陳啟明是在做實事、做好事,利國利民,既然這樣,那么哪怕他真的要退,也會替陳啟明爭一次。
“我也是這么想的,農(nóng)民太苦了,時代忘記了他們,他們作為托底的人群,也為發(fā)展付出了太多,承擔(dān)了太多。我們必須要想辦法,讓他們跟上時代的步伐。不然的話,就是一步慢,步步慢,隨著入世,隨著發(fā)展,未來的城鄉(xiāng)差距只怕會更大!”
陳啟明用力點點頭,認同了林正岳的看法:“也許,再過些年,一些農(nóng)民辛辛苦苦一輩子,都買不起城里房子的一間廁所。貧富,不患寡而患不均,這是最大的問題!這也不是我們的工作理念。共同.富裕,不能只是一句掛在嘴上,卻不落地的口號。”
林正岳深深看了陳啟明一眼,有些訝異。
他沒想到,陳啟明一個基層干部,竟然能看得這么長遠。
不過,對陳啟明這個辛苦一輩子買不起一間廁所的論調(diào),他覺得還是有些夸大其詞了。
房子哪有那么貴。
“共勉,共同努力吧。”林正岳溫和一句,然后道:“來,幫我看病吧,怎么配合你?”
“中醫(yī)講究望聞問切,我先為您診脈。”陳啟明收斂心神,不卑不亢道。
“好。”林正岳干脆利落的伸出了手。
陳啟明凝神靜氣,三指搭上林正岳的腕脈。
指下脈象沉細而澀,時有結(jié)代,尺脈尤弱。
再觀林正岳的面色,只是一上午的奔波,就讓面色有些慘白,而且印堂隱隱發(fā)暗,唇色亦偏淡紫,聽其呼吸,雖然緩慢卻偶爾有細微的急促。
“林書記最近是否常感胸悶、心悸,尤其在勞累或夜間?偶有左臂內(nèi)側(cè)或后肩背的放射性隱痛?睡眠不佳,多夢易醒,醒來時常覺乏力?”陳啟明一邊診脈,一邊緩緩問道。
“不錯。”林正岳眼中立刻掠過訝異。
陳啟明說的,與他癥狀幾乎分毫不差。
“您這是心脈瘀阻,兼有心氣心血虧虛之證。”陳啟明收回手,沉思少許后,緩緩道:“長期勞心勞力,思慮過度,耗傷心血,導(dǎo)致心脈失養(yǎng),運行不暢,久而化瘀。西醫(yī)看來,是嚴重冠心病,伴隨多支血管病變,心功能極差無法耐受,不宜手術(shù)。”
林正岳看向陳啟明的目光更見震驚,微微頷首道:“我去京城檢查過,那邊的專家也是這個判斷,用了些藥,效果不大。”
“西藥重通,但您體質(zhì)太虛,單純疏通,耗氣傷血,所以效果不顯,甚至不適。”陳啟明沉吟少許后,接著道:“您的病,需要通補兼施,在活血化瘀、疏通心脈的同時,更要大補心氣、滋養(yǎng)心血,固本培元才行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能治?”林正岳聽到這話,錯愕向陳啟明看去,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能治。”陳啟明點了點頭。
【轟!】
林正岳聽到這話,腦袋都快要炸開了,人精神都有些恍惚。
這兩個字,對他來說,簡直是猶如仙樂,是他最想聽到的內(nèi)容。
難道,老天眷顧了他。
要給他一個奇跡?
“但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,不是能否治好,而是時間。”林正岳強壓住激動的心,道:“需要多久,才能讓我在醫(yī)療組那邊過關(guān)。”
“十天之內(nèi),會有顯著改善,醫(yī)療組那邊會發(fā)現(xiàn)問題,但不至于影響您的工作。”陳啟明略一沉吟,接著道:“一個月內(nèi),體力、睡眠能有極為明顯的好轉(zhuǎn),但要痊愈,非得數(shù)月之功不可。但這十天時間,就需要您來爭取了。”
“這件事好辦,十天,我能爭取到。”林正岳長舒一口氣。
洗鈞寧已經(jīng)說過,能幫他爭取半個月的時間。
十天已經(jīng)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他唯一擔(dān)心的,就是陳啟明這些話,是否可靠,是否在吹牛。
但至少就目前來看,陳啟明不像是那種會夸海口的人。
這時候,陳啟明接著道:“我可以給您擬定一個治療方案,針灸配合湯藥,搭配藥膳,可以緩解癥狀,逐步改善。不過,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,您必須配合,治療這段時間,要最大限度靜養(yǎng),減少工作和應(yīng)酬,尤其是避免情緒劇烈波動。”
“眼下這局面,我如何靜養(yǎng)……”林正岳苦笑一聲。
他的話雖然沒說話,但陳啟明也知道她的意思。
宋老返京,周秉坤步步緊逼,醫(yī)療組即將下來,局勢微妙。
林正岳稍有風(fēng)吹草動,就會引發(fā)不小的波瀾。
“危難見人心,板蕩見忠臣。”陳啟明笑了笑,接著道:“稍作休息,看清人心,再重頭收拾,未必不是以退為進。”
“青山縣這邊……投資商能扛住壓力嗎?”林正岳深深的看了陳啟明一眼,緩緩道。
他沒想到,陳啟明的看法,竟是跟他不謀而合。
“不妨事。”陳啟明笑了笑,道:“若是連這么段時間都撐不下去,那也說明,這個項目是真的不得人心,也沒有堅持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他不擔(dān)心項目會垮。
投資方就是他自已,不會有撤資的風(fēng)險。
而且,下面的群眾也會支持他。
更不必說,他手里捏著的,其實也不止林正岳這一張牌。
周秉坤再鬧騰,把老實人給惹急了,惹發(fā)飆了,會明白什么叫后果很嚴重的!
林正岳聽到這話,不由得啞然失笑。
這年輕人,有本事,也夠有膽量。
若換做旁人,只怕早就擔(dān)心的不行了。
他現(xiàn)在,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年輕人了!
“好,我信你。”林正岳點點頭,沉默一下后,站起身,雙手交疊,向著陳啟明深深鞠了一躬,畢恭畢敬道:“現(xiàn)在,請陳先生救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