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能有辦法治療,只要不是違背大是大非原則的事情,我都可以答應。”
秦老將軍緊跟著又加了一句,語氣變得分外懇切,語調中滿是祈求的味道。
雖然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
只要能治療,他可以放下所有的驕傲和威嚴。
【先天雙腿癱瘓?】
陳啟明聽到這話,目光微動。
這種病,病因太復雜了,可能是神經系統發育問題,也可能是脊柱畸形,還有可能是肌肉病變……
沒看到病人,沒做詳細檢查,誰敢打包票?
而且,以秦老將軍的身份,而為了這名病人,態度又如此懇切,絕對已經是遍請名醫,卻徒勞無功,想要治愈的可能,更可說是微乎其微。
“秦老,先天性疾病,成因復雜,治療難度很大……”陳啟明看著秦老將軍眼中的期待,雖不忍心澆滅對方的期望,但還是坦誠道:“我沒見過病人,沒做過檢查,不敢妄言。”
秦老的眼神瞬間有些黯淡下來。
“不過——”就在這時,陳啟明話鋒一轉,沉聲道:“中醫講究辨證論治,一人一方,未必找不到突破口。我不敢說一定能治,但如果老將軍信得過,我可以試試。至少,能看看有沒有改善的可能。”
這話說得很謹慎。
沒打包票,但也沒把路堵死。
秦老將軍聽了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,但很快又燃起希望。
能試試,總比沒希望強。
“好!好!”秦老將軍當即重重點頭,道:“馬上就快春節了,啟明同志,您春節期間忙不忙,如果不忙的話,我請您去京城一趟,安排您見她一面。”
說話時,秦老的態度都又變得恭謹了許多,連【您】字都用上了。
“秦老,我是晚輩,這個您字我實在不敢當。”陳啟明急忙擺擺手,然后接著道:“我春節期間沒什么事情,可以過去。”
他在這世上,如今是孑然一身,萬家團聚時,他無人可聚。
而且,他也確實想趁假期去京城走走,搞幾套四合院。
“好,好,到時候我親自來請你。”秦老將軍臉上立刻露出喜色,慌忙用力點點頭,然后拍拍陳啟明的肩膀,道:“好好干,河間需要你這樣的年輕干部,老百姓,更需要你這樣的年輕干部!你們是未來,是希望,是接班人!”
陳啟明立刻恭敬道:“啟明謹記老將軍教誨,一定不負組織,不負人民!”
“好!”秦老將軍贊許點頭,轉頭看著林正岳道:“正岳同志啊,這個年輕人,你可要好好愛護,重點培養!該壓擔子的時候,就要壓壓擔子!”
他不止是感激陳啟明的治療。
而且,這一番接觸,他也是看得真切,陳啟明是個有能力的年輕干部,更難得的是一腔赤誠。
后者,比前者更少見。
這樣的干部,值得培養愛護!
林正岳立刻笑著點頭道:“秦老放心,啟明同志是我們河間省的寶貝,一定好好愛護,重點培養。”
陳啟明在旁邊微笑不言,但心中卻是波瀾起伏。
他知道,有了秦老將軍這句話,他只怕是又要動一動,百尺竿頭再進一步。
這個縣長,應該是要坐實了,正縣長有難度,但副縣長是板上釘釘!
陳啟明陪著兩位老人又聊了片刻,寫了個膏藥的藥方,又陪著兩位老人去靶場打了會靶后,這才隨著林正岳告辭離去。
離開時,天已經黑了,省城的夜景比青山繁華太多,流光溢彩。
車子駛出省軍區,匯入深夜的車流。
林正岳坐在后排,閉目養神片刻后,轉頭看著陳啟明,微笑道:“啟明啊,今天這一天,感覺怎么樣?”
陳啟明從窗外收回目光,恭敬而坦率道:“像做夢一樣。”
這是實話。
親自參加省委常委會議,扳倒一名常務副省長,又見到秦建業這種傳奇老將,現在跟省委書記同乘著河A00001牌照的奧迪A6,這一切,都是上一世他在夢里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做夢?”林正岳笑了,輕輕頷首:“確實,一名常務副省長,說倒就倒了。全省多少人的命運,今天徹底改變。”
話說到這里,林正岳停頓一下,語氣變得沉重起來:“但這不是夢,是現實。是黨紀國法的威力,是民心的力量,也是你堅持原則、為民辦事的結果。”
陳啟明沉默的點點頭。
林正岳看著他,溫和道:“知道我為什么特意叫你來省城,讓你參加那個會嗎?”
“讓我親眼看到周秉坤的下場?”陳啟明試探道。
“對,但不全對。”林正岳搖頭,緩緩道:“我是要讓你明白,在這個體制里,只要你心里裝著老百姓,只要你做的事對得起良心,對得起黨,你就什么也不用怕。”
“周秉坤為什么倒?不是因為他惹了你陳啟明,也不是因為他惹了我林正岳。而是因為他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,因為他濫用權力,因為他心里只有私利沒有公義!”
“這樣的人,遲早要倒。今天不倒,明天也會倒。這是紀律,也是規律!”
陳啟明思索著林正岳的話,重重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林正岳卻又搖了搖頭,道:“至少,不完全明白。”
陳啟明坐直身體,疑惑的看著林正岳。
“你以為,周秉坤倒了,事情就結束了?錯了。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他的關系網,盤根錯節。他的余毒,滲透各處。接下來,省里要刮一場大風,要下一場大雨。很多人要倒霉,很多位置要空出來。而你這個幕后的推手……”林正岳盯著陳啟明的雙眼,緩緩道:“會被推到風口浪尖。”
陳啟明心頭一凜:“因為我扳倒了周秉坤?”
“因為你證明了,一個真心為民的干部,能贏。”林正岳一字一頓道:“這會觸動很多人的神經,會打破很多潛規則。你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,肉中刺。”
“但同時,你也會成為一面旗幟,一面為民請命、敢于擔當的旗幟。接下來,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。支持你的人,會把你捧上天。反對你的人,會想方設法把你踩下去。”
陳啟明目光微凜。
林正岳說的情況,確實是他所沒有想到的。
他只想過可能會因為扳倒周秉坤,招致一些人的不滿,遭受報復,但沒想到更深層次的東西。
林正岳的話,提醒了他。
官場上,和光同塵才是王道,最厭惡的不是其他,而是異類。
而他,現在已經成了異類,而且是異類中扛旗的那個人。
“怕嗎?”林正岳微笑詢問道。
陳啟明幾乎沒有猶豫: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我沒有退路。青山縣幾十萬老百姓,眼巴巴等著藥廠建成,等著藥材賣錢,等著過上好日子。我答應過他們,就一定要做到。至于那些想踩我的人,讓他們來。我陳啟明行得正,坐得直,不怕鬼敲門。如果碌碌無為,連想做的事都不能做,豈不是空活一世!”
陳啟明話說完,在心中又默默補充了一下,不是一世,是二世。
重活一世,如果不能按心意而活,不能做自已想做的事,還是被框框套住,變得像個滑不溜秋的鵝卵石,那不是成功,是活失敗了!
“好!好一個不怕鬼敲門!” 林正岳哈哈大笑幾聲,旋即正色道:“既然你不怕,那我就給你加加擔子。”
“青山縣的班子,要調整,我的意見是,你來擔任副縣長。”
“上常務,進縣委常委班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