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，蕭辰開得飛快。
窗外天色漸暗，烏云壓頂，像要下雨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腦海里全是徐青禾的樣子。
怪不得這些天青禾都沒聯系他，沒想到她家竟然出了這么大的事兒。
開了快兩小時，終于到了那個小區。
確實很老，墻皮斑駁，樓道里堆滿雜物，空氣里有股潮濕的霉味。
沒有電梯，蕭辰一口氣爬上五樓，在502門口停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敲門。
幾秒后，門開了。
是個中年女人，四十歲左右，眉眼和徐青禾有七分像，但臉色憔悴，眼角的皺紋很深。
她看著蕭辰，眼神里帶著疑惑和疲憊：“你好，你找誰？”
“阿姨好，我是蕭辰，青禾的同學。”蕭辰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我來找青禾。”
眼前這位正是劉楠——徐青禾的媽媽，聽到“蕭辰”這個名字，眼睛微微一亮，隨即又黯下去。
她點點頭，側身讓開：“進來吧，青禾在收拾屋子。”
蕭辰走進去。
房子很小，頂多五六十平，客廳狹窄，家具老舊，墻上有明顯的水漬。
空氣里有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他看見徐青禾了。
她背對著門口，穿著件舊T恤和運動褲，頭發隨意扎成丸子頭，正跪在地上，用抹布用力擦一塊怎么都擦不掉的污漬。
動作很用力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“青禾。”蕭辰輕聲喚道。
徐青禾的動作頓住了。
她緩緩轉過頭，看見站在門口的蕭辰，眼睛瞬間瞪大，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徐青禾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但她咬著嘴唇，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，猛地站起來，脫掉手上的橡膠手套，走到蕭辰面前，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走。
“媽，我下去一下！”她對劉楠說，聲音有點抖。
“早點回來……”劉楠在后面說，但門已經關上了。
樓道里，徐青禾拉著蕭辰快步下樓，腳步很急，像在逃離什么。
一直走到樓下的花壇邊，她才松開手，背對著蕭辰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“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帶著壓抑的哽咽。
“媛媛告訴我的。”蕭辰走到她面前，看著她低垂的頭，“家里發生這么大的事，為什么不跟我講？”
徐青禾咬著嘴唇，沒說話。
眼淚終于掉下來，一滴，兩滴……
“你馬上要數學競賽了……”她小聲說，聲音破碎，“我不想讓你分心……”
“分什么心？”蕭辰心里一疼，伸手握住她的手，“徐青禾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你把我當什么了？外人嗎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徐青禾搖頭，眼淚掉得更兇，“就是因為你對我好，我才不想拖累你……我們家現在這樣，一屁股債，我爸工作也沒了……我不想讓你看到我們家這么狼狽的樣子……”
“狼狽？”蕭辰打斷她，雙手捧起她的臉，強迫她看著自己，“徐青禾，你聽好了，以后不許再瞞著我。”
他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，聲音溫柔但堅定：“而且，這件事因我而起，慕楓是因為報復我，才對你爸下手的，所以，我更不可能拋下你不管。”
徐青禾看著他，淚眼婆娑，飽含深情。
“謝謝你，蕭辰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蕭辰把她輕輕摟進懷里，“青禾，有我在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徐青禾把臉埋在他胸口，終于不再壓抑，小聲哭出來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。
蕭辰抱著她，手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眼睛看向遠處陰沉的天。
過了很久，徐青禾哭聲漸止。
她抬起頭，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，但擠出一個笑容：
“蕭辰，打不倒我們的，只會讓我們更強大，對嗎？”
“對。”蕭辰也笑了，揉揉她的頭發，“走，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去哪兒？我還要回去收拾屋子……”
“不用收拾了。”蕭辰牽起她的手，“那個房子，別住了。”
半小時后，蕭辰的車停在一個高端樓盤售樓部門口。
“金茂府”三個大字在暮色中閃著金色的光。
售樓部燈火通明，落地玻璃窗里是精致的沙盤和優雅的洽談區。
門口停著幾輛豪車，穿著制服的門童恭敬地站著。
徐青禾看著眼前的景象，腳步頓住了。
“蕭辰，”她轉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不確定，“我們來這里……干嘛？”
“我想買個房。”蕭辰說得輕描淡寫，“你眼光好，來幫我參謀參謀唄。”
徐青禾半信半疑，但看他表情認真，還是點了點頭：“行。”
兩人走進售樓部。
立刻有銷售迎上來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，穿著筆挺的西裝，笑容標準：“兩位好，來看房嗎？”
“嗯，看看大平層。”蕭辰說，“最好能馬上入住的。”
銷售眼睛一亮：“有的有的！我們這邊有精裝現房，一梯一戶，350平，視野非常好。兩位是……”
“先看看。”蕭辰打斷他。
銷售會意，熱情地引他們去看沙盤，又安排了專車帶他們去看樣板間。
樣板間在另一棟樓，35層。
電梯直達，開門就是玄關，一整面落地窗正對江景。
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，但用料考究，細節精致。
開放式廚房，中西雙廚，主臥帶衣帽間和獨立衛浴，另外還有三個房間，每個都寬敞明亮。
“這戶型是我們樓王，一梯一戶，私密性非常好。”銷售介紹，“單價九萬一平，但如果您全款的話，可以申請折扣。”
徐青禾安靜地看著，手指輕輕拂過光潔的大理石臺面，又看向窗外——江對岸是最繁華的CBD，夜景璀璨如星河。
“你覺得怎么樣？”蕭辰問她。
“挺好的。”徐青禾點頭，聲音很輕。
蕭辰笑了笑，問銷售：“這是樣板間吧？其他房子都是毛坯？”
“也有精裝修的，可以直接拎包入住，但價格會貴一些，每平米加一萬。”
蕭辰心算了一下——350平，單價十萬，總共三千五百萬。
還行。
“你準備合同吧，要精裝修的，可以直接入住的那種。”蕭辰云淡風輕說道。
銷售激動得聲音都高了：“好的先生，我馬上準備！”
隨后，蕭辰看向徐青禾，問道：“青禾，你身份證帶沒？”
徐青禾看著他，眼神復雜，有感動，有不安，有掙扎：“蕭辰，你……你要我身份證干嘛？”
“買房子啊。”蕭辰說得理所當然，“寫我們倆的名字，然后你可以讓叔叔阿姨一起住進來，這里離市區近，交通方便，環境也好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徐青禾搖頭，很堅決，“蕭辰，這是三千五百萬，不是三千五百塊，我不能接受。”
“為什么不能？”
“我壓力太大了。”徐青禾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，“如果我接受了這么貴重的房子，以后……我跟你每說一句話都要想好多遍，蕭辰，我想和你走得很遠很遠，我不想因為一套房子，讓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不平等，讓我突然間失去所有節奏……”
她說著，眼淚掉下來：“我很感謝你，真的，謝謝你在我家最困難的時候出現，謝謝你想幫我……但我不能要這個。”
蕭辰看著她，看著她通紅的眼睛，看著她倔強又脆弱的表情，心里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涂。
他懂了。
青禾不是不愛他，不是不相信他。
恰恰相反，是因為太在乎，太想和他有未來，才不敢接受這份“重禮”。
“好。”蕭辰點頭，對銷售說，“那先不買了，等我倆關系更進一步再說。”
銷售雖然失望，但還是保持專業：“好的，我一定給二位留一套最好的。”
蕭辰想了想，又問：“對了，你們這邊有沒有……價格適中一點的？面積不用太大，一百多平就行，但要能馬上入住的。”
“有的有的！”銷售趕緊說，“我們在隔壁區有個新盤，剛交房，精裝修，兩萬一平。小區環境也不錯，就是面積小點，最大的80平，兩室一廳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
新小區離金茂府不遠，但定位確實親民很多。
房子是80平的兩室一廳，精裝修，家具家電齊全，直接可以住。
小區綠化不錯，有兒童游樂區和健身器材。
蕭辰看向徐青禾：“這個呢？可以嗎？你現在租的地方太遠了，干什么都不方便。而且環境……確實不太好。”
徐青禾看著這個干凈明亮的小房子，又想起家里那個墻皮脫落的老破小，咬了咬嘴唇。
這次，她沒有再拒絕。
“行。”她說，然后很認真地補充，“但我要給你打欠條，等我以后工作了，賺了錢，我把錢還你。”
“好。”蕭辰笑了，“都聽你的。”
合同很快準備好。
蕭辰付了全款——160萬，寫了他和徐青禾兩個人的名字。
辦完手續，蕭辰問銷售：“今天可以搬家嗎？”
“可以，當然可以，隨時都可以！”銷售熱情地說，“我這就把鑰匙給您，物業那邊我去打招呼。”
重新回到那個老破小小區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劉楠還在擦地板，那塊污漬怎么也擦不掉。
徐江站在陽臺上抽煙，一根接一根，背影佝僂。
“媽，爸。”徐青禾走進去，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，“我們……搬家。”
劉楠愣住了：“搬家？搬哪兒去？”
蕭辰接過話：“阿姨，我在市區有套空置的房子，你們可以先住過去，離醫院、超市都近，交通也方便。”
劉楠眼睛亮了，但隨即又黯下去：“那……房租……”
“房租五百。”蕭辰說。
“五百？”劉楠愣住了，“小辰，這……”
“貴了？”蕭辰故作思考，“那三百？”
“不貴不貴！”劉楠趕緊說，眼眶紅了，“小辰，謝謝你……現在我們家遇到這種情況，還讓你這么幫忙……”
“阿姨，別這么說。”蕭辰聲音溫和，“沒有人是一帆風順的，我相信，徐叔叔一定還能東山再起，一切困難都會過去的。”
劉楠抹了抹眼睛：“是啊……都會過去的……”
她看向陽臺上的徐江，欲言又止。
徐江始終沒回頭，只是抽煙的背影，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孤寂。
蕭辰理解。
一夜之間失去一切，從公司高管到無業游民，從寬敞房子到老破小……
這種打擊，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。
他不再多說，拿出手機叫了貨拉拉，又和徐青禾、劉楠一起收拾東西。
其實沒什么可收拾的——大件家具都沒帶，只帶了些衣物、日用品和幾樣有紀念意義的小物件。
兩個小時后，貨拉拉裝滿，開向新家。
等把所有東西搬進新房子，整理好，已經深夜十一點了。
劉楠看著這個干凈明亮的新家，看著窗外小區的點點燈光，終于忍不住，坐在沙發上小聲哭起來。
徐青禾抱著媽媽，也紅了眼眶。
蕭辰默默退到門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他今天開了幾個小時車，又幫忙搬家，確實累了。
“阿姨，青禾，你們早點休息，我先回學校了。”
“小辰！”劉楠站起來，擦了擦眼淚，“辛苦你了……我煮個面給你吃吧？”
“不用了阿姨，我不餓。”蕭辰笑笑，“你們也累了一天，早點睡，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劉楠點頭，對徐青禾說：“青禾，去送送小辰。”
“嗯。”
徐青禾送蕭辰下樓。
電梯里，兩人都沒說話，但徐青禾一直緊緊挽著他的胳膊，臉靠在他肩上。
到樓下，夜色已深，小區里很安靜，只有路燈灑下昏黃的光。
“蕭辰，”徐青禾仰頭看他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，“謝——”
蕭辰伸手，輕輕捂住她的嘴。
“你都說了八百遍謝謝了。”他笑著說，拇指摩挲她的嘴唇，“別說了，快上樓，多陪陪你媽媽。”
徐青禾眼眶又濕了，但笑著點頭：“嗯，你回去路上……慢點開。”
“好。”
蕭辰轉身走向停車位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，回頭。
徐青禾還站在路燈下，看著他，身影單薄。
他心里一動，想回去抱抱她。
但最終只是揮了揮手，轉身上車。
車子駛出小區。
蕭辰透過后視鏡，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還站在路燈下，一直看著他離開的方向。
直到拐彎，看不見了。
【叮——】
【徐青禾好感度100】
【階段性目標達成】
【獎勵：健康符×2】
【道具說明：可對指定對象使用，使用后，該對象未來二十年內將保持健康狀態，不會罹患新的疾病，原有舊疾也將緩慢康復】
【附加提示：宿主可解鎖第三位攻略對象，當前暫未發現合適目標，請繼續探索】
蕭辰一腳剎車，把車停在路邊。
健康符？未來二十年不生病？舊疾也能康復？
這獎勵……太實用了！
他幾乎毫不猶豫：“系統，使用健康符，對象：我爸，我媽。”
【叮——】
【健康符使用成功】
【目標：蕭建國（父親）、王秀英（母親）】
【效果已生效，未來二十年內，兩位將保持健康狀態，原有舊疾開始緩慢康復】
耶耶耶！！！
健康符……這真是他收到過最好的獎勵。
激動之余，他想起了徐青禾。
這可要多謝謝青禾。
他拿出手機，給徐青禾發消息：
【青禾，我想抱抱你】
幾秒后，手機震了。
徐青禾回復：
【等我。】
蕭辰當即調轉車頭。
幾分鐘后，徐青禾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。
她換了身衣服——是那條米白色的連衣裙，外面罩了件淺色的針織開衫。
腿上……穿了肉色絲襪，在路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。
她小跑過來，臉頰微紅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在蕭辰面前停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：
“我……我下來了。”
蕭辰看著她。
她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——裙子是她最好看的那條，絲襪是新買的，頭發梳得整齊，臉上還擦了淡淡的口紅。
“青禾，”蕭辰輕聲說，“我就是想抱抱你，沒別的意思。”
青禾羞澀中帶著一絲絲興奮，將手背到后面，深情問道：“僅僅是想抱抱而已嗎？沒想別的？”
蕭辰擔心青禾誤會，著急解釋：“不不不，青禾，你千萬別誤會，我沒想……”
“我愿意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擊穿了蕭辰的心理防線。
啊？怎么就我愿意了呢？
沒等蕭辰想明白，徐青禾便坐進了副駕駛，隨后放下車窗，勾了勾手：“時間緊，你快一點呀。”
蕭辰喉結蠕動，心臟狂跳，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