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!
聽到這話,云清雅那張清冷高傲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錯愕。
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。
秦風可能會痛哭流涕,苦苦哀求不要退婚。
也可能會惱羞成怒,故作清高,拒絕任何補償。
那樣,她或許還會高看他一眼,覺得他尚存一絲秦家后人的骨氣。
可她萬萬沒有想到,秦風竟然會如此直白地……談錢!
而且還是獅子大開口!
貪婪!市儈!
一瞬間,秦風在她心中的形象,徹底崩塌成了一個唯利是圖的無賴。
那僅存的一絲愧疚,也煙消云散。
不等云清雅開口,旁邊的丫鬟黃鸝已經跳了起來,指著秦風的鼻子尖叫。
“一千兩?你怎么不去搶!”
“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嗎?夠普通人家吃喝幾輩子了!”
“你一個破落戶,憑什么?”
黃鸝氣得小臉通紅,在她看來,給五百兩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
這個秦風,簡直不知好歹到了極點!
秦風根本懶得理會這個丫鬟,視線始終落在云清雅的身上。
“云小姐,你覺得多嗎?”
“一千兩銀子,就能買斷與忠烈侯府的婚約,讓你這位堂堂左相千金,恢復自由之身,從此婚嫁無礙。”
“這筆買賣,難道不劃算嗎?”
秦風的話不疾不徐,卻字字誅心。
云清雅的嬌軀微微一僵。
是啊!
她是什么身份?
當朝左相之女,大夏四大美人之一!
她的婚事,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事,背后牽扯著整個云家的未來,甚至朝堂的格局。
如果能用一千兩,干脆利落地解決掉這樁陳年舊事,徹底撇清和這個破落戶的關系……
確實很劃算。
“好。”
沉吟片刻,云清雅終于做出了決定:“我答應你,但今日出門,身上并未攜帶這么多銀票。三日后,你親自來我云府取。”
“一言為定!”
秦風的臉上,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。
成了!
他心里樂開了花。
這個時代的購買力,他大概換算過。
一兩銀子,差不多相當于前世的五千塊!
一千兩,那就是整整五百萬!
好家伙!
這哪里是什么退婚的未婚妻?
分明就是個行走的ATM機啊!
自已正愁沒有啟動資金,發展勢力,她就主動送上門來爆金幣了!
這波不虧,血賺!
看他那喜形于色的模樣,云清雅心中最后的一絲念想,也徹底斷絕。
“哎……秦家有這樣市儈的后人,真是家門不幸啊!”
她漠然地轉過身,準備登轎離去。
從此以后,她與這個男人,再無任何瓜葛。
“小姐,就這么便宜他了?”
丫鬟黃鸝卻還是憤憤不平,膽子更大了,回頭沖著秦風輕蔑地哼了一聲。
“瞧你那一身寒酸樣,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,也配得上我家小姐?”
“聽說你從官府,領回來的那兩個媳婦,都是得了瘟病的難民吧?”
“哼,估計也是缺胳膊少腿的丑八怪!”
“你這破落戶,也就只配跟丑八怪湊合過日子了!”
聽到這話,秦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說他可以,說他的女人不行!
轟!
一股寒意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,正要動手。
“砰!”
就在這時,身后的院門突然打開。
蹬蹬蹬!
一道纖柔的身影,從屋內走了出來。
“我相公如何,輪得到你一個丫鬟,在此評頭論足?”
清脆悅耳,卻帶著一絲冷意的女聲響起。
正是上官婉!
她剛才在屋內,隱約聽到外面的爭吵聲,心中擔憂便出來查看。
沒想到聽到這丫鬟,在肆意羞辱自已的相公和姐妹。
作為秦風的妻子,她豈能坐視不理?
“唰!唰!唰!”
一瞬間,巷子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這突然出現的身影吸引了過去。
只見上官婉身穿一襲樸素的布裙。
未施粉黛,卻絲毫不損其絕色容光。
肌膚白皙,吹彈可破,眉如遠山,眸若秋水。
她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,自有一股大家閨秀的端莊。
那股高貴的氣質,哪怕較之云清雅這個左相之女,竟也絲毫不落下風!
“這……這就是那破落戶的媳婦?”
“那個得了瘟病的難民?”
“嘖嘖,這容貌這氣質,說是公主我也信啊!”
門口的護衛們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丫鬟黃鸝更是難以置信,之前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。
怎么可能?
一個窮得叮當響的破落戶,怎么可能娶到如此絕色的女子?
“嗯?”
就連已經走到轎邊的云清雅,也停下了腳步,回過頭來,眸中破天荒閃過一絲驚訝。
她閱人無數,京城中的名門閨秀,見過不知凡幾。
卻也不得不承認,眼前這個女子,絕對稱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。
“秦風,倒是小看你了。”
云清雅的視線從上官婉身上,挪回到了秦風臉上:“沒想到,你還有這等福氣!”
“呵呵。”
秦風笑了,自然而然地牽起上官婉的手,十指緊扣。
然后他抬起頭,直視著云清雅,傲人反問:
“云小姐,既然你看不上我秦風,那我倒很想問問——”
“在你眼中,究竟什么樣的男人,才配得上你這位左相千金?”
……
嗯?
聽到這話,云清雅那張清冷的面容上,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,沒想到秦風問出這樣的問題。
不等她開口。
旁邊那個囂張的丫鬟黃鸝,已經搶先一步,挺起了胸膛。
“哼!你還真敢問!”
“我家小姐,自幼飽讀詩書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是大夏有名的才女!”
“能配得上我家小姐的夫君,要么是文采斐然,一舉奪魁的狀元郎!”
“要么就是名動天下,能作出傳世佳作的大詩人!”
“總之,必是國之棟梁,人中龍鳳!”
黃鸝每說一句,下巴就抬高一分,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,仿佛自已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主子。
“哦?狀元郎?大詩人?”
秦風非但沒有被嚇住,反而摸了摸下巴,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。
“巧了,我也會寫詩!”
什么?
此言一出,全場皆驚。
那些護衛們面面相覷,都覺得這小子是在吹牛。
秦家世代從軍,是出了名的武將世家,什么時候出過讀書的種子?
看他這一身窮酸樣,也不像是有錢去書院讀書的公子!
“呵呵!”
丫鬟黃鸝更是直接嗤笑出聲:“就你?還寫詩?你識字嗎!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!”
就連旁邊的上官婉,此刻也有些驚訝,不知秦風還會作詩。
唯有云清雅,那雙清冷的鳳眸中,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真正的好奇。
她就這么靜靜地看著秦風,想看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樣。
“咳咳。”
秦風清了清嗓子。緩緩開口:“這首詩,名叫《詠針》,是我今日有感而發,送給你們的。”
“百煉千錘一根針!”
“一顛一倒布上行!”
念到這里,眾人還覺得平平無奇,不知所云。
秦風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目光卻落在了云清雅和黃鸝的身上。
“眼睛長在屁股上!”
“只認衣冠……不認人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