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看清那塊腰牌的瞬間,周通臉上的血色,褪得一干二凈!
這……這是他的腰牌!
泉州衛校尉級別以上將領,才有的身份標識,獨一無二!
他記得很清楚,昨夜在望海村那個小寡婦的屋里,似乎動作太大,腰牌不慎遺落了。
當時天黑血腥,他沒來得及細找,本以為不會有事。
沒想到,竟然落在了秦風手里!
“這……這不是我的!”
周通幾乎是嘶吼出聲,眼中充滿了驚恐。
“我的腰牌早就丟了!一定是倭寇撿了去,故意栽贓陷害!”
這個解釋,連周通自已都覺得蒼白無力。
“哼!”
秦風冷笑一聲,根本不給他繼續狡辯的機會。
“你的腰牌,為何會出現在望海村,一個被凌辱致死的年輕婦人身下?”
“你的靴子,為何會沾滿與案發現場,血跡一致的人血?”
“周通!你還敢說,你昨夜在軍營當值嗎?!”
秦風每問一句,便向前踏出一步,身上的氣勢便凌厲一分。
那股冰冷的殺意,如同實質的刀鋒,刮得周通臉頰生疼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周通被逼得連連后退,語無倫次,汗如雨下。
證據確鑿,邏輯閉環!
他所有的狡辯,在這一刻都顯得那么可笑。
周圍的百姓們,也終于徹底明白了過來。
什么倭寇作亂?
原來,屠盡了望海村滿門老小的,根本不是什么東瀛倭寇,而是這些本該保境安民的泉州衛官兵!
“畜生!原來是你們干的!”
“天殺的狗官兵!他們連孩子都不放過??!”
“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,哪有倭寇能神不知鬼不覺,屠了一個村子!”
“我外甥一家,就住在望海村??!還他們命來!”
人群中,一個中年漢子發出一聲悲愴的嘶吼,雙目赤紅,狀若瘋虎,就要沖向周通。
積壓的悲憤,在這一刻徹底引爆!
“殺了他們!”
“血債血償!”
“打死這幫畜生?。。 ?/p>
“……”
民怨如潮,群情激奮。
上千名百姓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起,聲震云霄,仿佛要將這靈棚掀翻。
無數道憤怒的、仇恨的目光,像利箭一樣射向周通等人。
云清雅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這即將失控的場面,心中震撼無比。
她終于明白了秦風的全部計劃。
抬棺進城,是為造勢。
當街設靈,是為聚人。
血靴為證,腰牌索命,是為定罪!
秦風根本不是在和陸莽講道理,也不是在尋求官府的公正。
他是在利用靈堂這個舞臺,將泉州衛的罪行公之于眾,將這滔天的民怨徹底點燃,匯聚成一股足以顛覆一切的洪流!
他要的,是讓陸莽在全城百姓的注視下,根本無法包庇,無從抵賴!
好狠的手段!
好毒的計策!
眼看局面就要失控,周通又驚又怒,猛地拔出腰間的環首刀,對著咆哮的百姓們厲聲喝道:“都踏馬的給老子閉嘴!誰再敢上前一步,格殺勿論?。?!”
他試圖用武力,鎮壓騷動的百姓。
然而,他的刀剛舉起,一道比刀鋒更冷冽的目光,便將他死死釘在了原地。
唰!
秦風緩緩抬起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,殺機畢現。
“周通,在本侯面前,你還敢動刀?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看來,不用點雷霆手段,你是不會認罪了!”
秦風的目光,緩緩掃過周通和他身后,那幾個面如死灰的校尉,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森然的笑意。
“今晚,若是沒人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?!?/p>
“這靈堂里的棺材,怕是得再加幾口了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秦風猛地抬起了右手。
“天策營,拔刀!”
一聲令下,秦風身后那八百名披麻戴孝的天策營悍卒,如同一個人般,齊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咚?。?!”
整齊劃一的腳步聲,如同戰鼓擂響,讓大地都為之震顫。
緊接著,是八百柄長刀同時出鞘的聲音!
“鏘啷啷——!”
金鐵交鳴之聲,匯成一道刺耳的龍吟,撕裂了泉州的夜空。
八百道雪亮的刀光,在燭火的映照下,反射出森然的寒芒,直刺人心。
一股凝如實質的恐怖殺氣,瞬間籠罩了整個十字路口。
圍觀的百姓被這股氣勢所懾,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,但眼中的怒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。
“殺!”
“殺!”
“殺!”
八百悍卒,同時怒吼。
沒有多余的廢話,只有最純粹、最原始的殺意。
那聲音,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催命符,聲浪震得靈棚都在顫抖。
轟!
恐怖的殺氣,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,死死壓在周通和那幾十名泉州衛將領的身上。
他們平日里作威作福,欺壓百姓,何曾見過如此陣仗?
眼前這八百人,根本不是什么兵,而是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!
那眼神,那氣勢,讓他們兩腿發軟,連握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!”
周通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姓秦的,你別太囂張!這里是泉州!是節度使大人的地盤!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瘋狂地咆哮:
“我告訴你,我們泉州衛有五萬精銳!”
“一人一口唾沫,都能淹死你們這八百人!”
“你敢動我們一根汗毛,節度使大人絕不會放過你!你這是在造反!”
他賭秦風不敢真的動手。
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,為了幾個死掉的泥腿子,跟五萬大軍火拼,那是瘋子才干的事。
然而,他錯了。
秦風不僅是瘋子,還是個手里有刀的瘋子。
“造反?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秦風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一步步走向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通的心臟上。
“屠戮百姓,冒功領賞,魚肉鄉里,才是造反!”
“本侯奉旨蕩寇,手持尚方寶劍,便是代天巡狩!”
“爾等身為大夏軍人,不思保家衛國,反而化身豺狼,殘害同胞!論罪,當誅九族!”
秦風的聲音,字字如刀,句句誅心。
他猛地一甩手臂,一道金光閃過。
“鏘!”
一聲清越的龍吟,大夏龍雀刀應聲出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