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心里清楚,今晚的局,靠的不是人多。
陸嬌嬌既然已經和自已達成了約定,那她必然會有所安排。
自已需要做的,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,用最雷霆的手段,徹底鎮住場面,一錘定音!
而李玄霸和岳山,一個代表了無堅不摧的絕對武力,一個代表了沙場悍將的鐵血煞氣。
帶上他們兩個,足夠了。
“是!”
李玄霸和岳山雖然不理解,但對于秦風的命令,他們從不質疑。
兩人立刻領命,回營帳準備去了。
……
夜幕降臨,華燈初上。
泉州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,但節度使府內外,卻是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府門大開,紅毯從門口,一直鋪到街道上。
一隊隊披堅執銳的衛兵,分列兩旁,氣勢森嚴。
府內,更是絲竹悅耳,歌舞升平,一派喜慶祥和的景象。
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,卻隱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肅殺之氣。
秦風帶著李玄霸和岳山,三人三騎,不緊不慢地來到了節度使府門前。
他沒有穿那身顯眼的銀甲,而是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錦袍,更顯得身姿挺拔,氣度不凡。
李玄霸依舊扛著他那對標志性的紫金錘,一臉的兇神惡煞,看誰都像要砸上一錘。
岳山則手按腰間刀柄,目光如電,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身上那股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血腥味,讓周圍的衛兵都下意識地退后了半步。
這三人組合,一個俊朗不凡,兩個兇神惡煞,走在路上,回頭率百分之百。
“忠烈侯到!”
門口的迎賓,高聲唱喏。
府內喧鬧的音樂,瞬間停頓了一下。
唰!唰!唰!
無數道目光,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
秦風翻身下馬,將韁繩隨手扔給一旁的仆役,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,邁步踏上了紅毯。
他昂首挺胸,步伐沉穩,仿佛不是來赴一場生死難料的鴻門宴,而是來逛自家的后花園。
李玄霸和岳山,如兩尊門神,一左一右,緊隨其后。
一踏入府門,秦風的嘴角,就勾起了一絲冷笑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,這府邸之內,處處暗藏殺機。
回廊兩側的假山背后,屏風的陰影里,甚至頭頂的房梁之上,都埋伏著一個個呼吸沉穩悠長的高手。
這埋伏,做得還真是……粗糙啊。
連呼吸都控制不好,還當什么刺客?
秦風在心里,給陸莽的安排,打了個不及格的分數。
他目不斜視,徑直穿過長長的回廊,朝著燈火最明亮,人聲最鼎沸的宴會大廳走去。
好戲,就要開場了。
宴會大廳內,早已是高朋滿座,觥籌交錯。
主位上。
陸莽穿著一身刺繡蟒袍,滿臉紅光,正舉著酒杯,和下首的幾位將領談笑風生。
看起來熱情洋溢,仿佛之前的種種不快,都從未發生過。
他的左手邊,坐著弟弟陸天豹。
這家伙懷里摟著一個妖艷的舞姬,一雙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門口,眼神陰狠,像一條等待獵物上鉤的毒蛇。
而在陸莽的右手邊,則坐著一位身穿盛裝的絕色女子。
正是陸嬌嬌。
她今晚精心打扮過,一襲淡紫色的曳地長裙,將她本就完美的身段,勾勒得淋漓盡致。
云鬢高聳,斜插著一支金步搖,臉上薄施粉黛,更顯得明艷動人,不可方物。
她端著一杯葡萄酒,輕輕搖晃著,目光流轉,似有若無地飄向門口,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當秦風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時,整個大廳的空氣,仿佛都凝固了一瞬。
所有的喧鬧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這個今晚真正的主角身上。
有好奇,有敬畏,有嫉妒,也有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哎呀!侯爺,您可算是來了!”
陸莽第一個反應過來,哈哈大笑著站起身,主動迎了上來,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。
“本官可是望眼欲穿吶!快!請上座!”
他拉著秦風的手,就要往主位旁邊最尊貴的客人位置上讓。
秦風不動聲色地抽回手,淡淡一笑:“陸大人太客氣了,本侯年輕,坐下面就行。”
他沒有去陸莽安排的位置,而是自顧自地走到了左側下首第一個空位上,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。
李玄霸和岳山,則像兩根柱子一樣,杵在他的身后,一言不發,卻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。
陸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自然。
“侯爺真是謙遜!來人,給侯爺上最好的酒!上最好的菜!”
他回到主位,重新坐下,舉起酒杯,朗聲說道:“諸位!今天,咱們泉州城,迎來了一位真正的大英雄!”
“忠烈侯秦風,以八百天策營勇士,于城外大破倭寇三千主力!”
“陣斬倭寇大將龜田太郎!俘虜敵軍兩千余人!打出了我大夏朝的赫赫神威!”
“此等不世之功,當浮一大白!來,讓我們共同舉杯,敬我們的英雄,忠烈侯一杯!”
……
“敬侯爺!”
“侯爺威武!”
大廳內的將領和豪紳們,紛紛起身,舉起酒杯,朝著秦風的方向,大聲吹捧。
一時間,馬屁如潮。
秦風端起酒杯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,對著眾人示意了一下,然后一飲而盡。
他知道,這些不過是開胃菜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大廳內的氣氛,在歌舞和美酒的催化下,變得越發熱烈。
陸莽頻頻向秦風敬酒,言辭之間,極盡吹捧之能事,仿佛已經把秦風當成了自已的子侄輩。
陸天豹也收起了那副兇神惡煞的嘴臉,端著酒杯,搖搖晃晃地走到秦風面前。
“侯爺,俺是個粗人,不會說話。之前在城樓上,多有得罪,您大人有大量,別跟俺一般見識。”
他一口干了杯中酒,然后又滿上一杯。
“這杯俺敬你!俺先干為敬,您隨意!”
說完,又是一飲而盡。
這番作態,倒真像是在賠禮道歉。
秦風看著他似笑非笑,也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這倆兄弟,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演得還挺像那么回事。
這是想用酒,先把他灌個七葷八素,放松警惕嗎?
太小兒科了。
秦風體內的【霸王拔山】天賦,早已將他的身體,改造得如同烘爐一般。
這點酒精,對他來說,跟喝水沒什么區別。
他來者不拒,杯到酒干,臉上漸漸泛起一層醉意的紅暈,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“迷離”。
陸莽和陸天豹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得意。
差不多了。
這小子,已經上鉤了。
陸莽再次舉起酒杯,站起身,大廳內的音樂,也適時地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知道,正戲要來了。
“侯爺,少年英雄,國之棟梁!”
陸莽的聲音,洪亮而充滿了感情:
“本官能與侯爺在泉州相識,實乃三生有幸!這杯酒,本官敬你!祝侯爺未來前程似錦,封狼居胥!”
他說完,就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然而,就在這時。
一直表現得有些醉醺醺的秦風,卻突然冷笑了一聲。
他沒有端起酒杯,反而將面前的酒杯,直接拿起來,手腕一翻,將里面的美酒,盡數倒在了地上。
嘩啦!
清亮的酒水,灑在地面上,發出清晰的聲響。
整個大廳,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秦風,不知道他這是發的什么瘋。
陸莽舉著酒杯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,也凝固了。
“侯爺,你這是何意?”
他的聲音,已經帶上了一絲寒意。
秦風緩緩站起身,用手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酒漬,臉上的醉意,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嘲諷。
“陸大人,這酒聞著香,喝著烈,確實是好酒。只可惜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刀,直刺陸莽。
“這等好酒,還是留著,祭奠你那死去的良心吧!”
轟!
這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大廳內炸響!
圖窮匕見了!
“你勾結倭寇,出賣軍情,坐視我八百將士于城外死戰,而閉門不救!”
秦風的聲音,一句比一句響亮,一句比一句森寒!
“這一樁樁,一件件,你以為我不知道嗎?”
“本侯這里,可是有龜田太郎親筆畫押的供狀,還有他和你暗中來往的書信!”
“陸莽,你還有什么話好說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