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大營,徹底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。
士兵們扛著兵器,列著整齊的隊列,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,有序地登上??吭诟劭诘木薮蟠?。
后勤營的民夫們,則推著一車車的糧草物資,汗流浹背地,在碼頭和船艙之間來回穿梭。
兵刃的碰撞聲,軍官的號令聲,士兵們的呼喊聲,匯成了一曲激昂而雄壯的出征交響樂。
空氣中,彌漫著一股濃烈的,混雜著汗水、鐵銹和殺戮欲望的味道。
秦風身披玄色重甲,腰懸陌刀,站在最高大的旗艦“鎮遠號”的船頭。
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,默然地注視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一切。
蘇櫻、云清雅、柳煙媚、夏傾城等女,則站在他的身后。
一雙雙美眸,都癡癡地,落在這個即將率領十萬大軍,遠征異國的男人身上。
在秦風的身上,她們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霸氣和光芒。
一切都在按照計劃,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按照這個速度,明日卯時,大軍便可準時揚帆起航!
然而,就在此時。
“噠噠噠!”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粗暴地打斷了這片繁忙的景象。
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,騎著一匹快要累死的戰馬,瘋了一般,朝著港口的方向,狂奔而來。
他一邊跑,一邊用嘶啞的聲音,驚恐地大喊著:
“報——!”
“大帥!緊急軍情!京城急報——!”
戰馬沖到港口前,再也支撐不住,悲鳴一聲,口吐白沫,轟然倒地。
那名斥候也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但他卻顧不上身上的疼痛,連滾帶爬地,朝著旗艦的方向沖了過來,臉上寫滿了惶恐和不安。
“大帥!不好了!”
他跪倒在船下,仰著頭,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:
“京城派了欽差大臣過來!連發九道金牌!人……人已經到大營門口了!”
“什么?!”
秦風身后的李靖,聽到“九道金牌”四個字,臉色唰的一下,變得慘白無比!
“糟了!是朝廷那邊反應過來了!”
李靖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九道金牌,在大夏代表著最最緊急,最最嚴厲的皇命!
通常只有在邊關淪陷,或是主帥謀逆這種十萬火急的情況下,才會動用!
現在這九道金牌,竟然用在了秦風的身上!
這說明,京城的那位夏皇,或者說太子,已經對秦風擅自備戰的行為,動了雷霆之怒!
這下,麻煩大了!
秦風的眉頭,也微微皺了起來。
他也沒想到,朝堂的反應會這么快,而且這么激烈。
看來,自已還是小看了太子和云相那些人,想要置自已于死地的決心。
他的眼神,瞬間變得冰冷。
“來的欽差,是誰?”
“是禮部侍郎,秦會,秦大人!”
斥候顫聲回答道:“他還帶了一隊錦衣衛,此刻正在大營門口,指名道姓,要大帥您立刻出營,跪迎圣旨!還說您若有半點遲疑,便以謀逆之罪,格殺勿論!”
“秦會?”
秦風聽到這個名字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冽的譏諷。
他當然記得這個人。
秦家長房三叔公的嫡孫,算起來是他的遠房堂叔。
一個典型的趨炎附勢,見風使舵的小人。
當年秦家鼎盛之時,此人削尖了腦袋,想往忠烈侯府里湊,結果連門都進不來。
待到秦家蒙難,父親和兄長戰死沙場。
這個秦會,卻是第一個跳出來,上書彈劾秦戰“擁兵自重,冒然出擊”,主動與忠烈侯府劃清界限,生怕被牽連進去。
靠著這份“投名狀”,他倒是得了太子和云相的青眼,在官場上混得風生水起,一路做到了禮部侍郎的位置。
現在,太子和云相,竟然派了這么一個東西,來給自已傳旨?
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!
“他娘的!什么狗東西!”
岳山聽完斥候的話,當場就炸了,一口濃痰吐在地上。
“一個見風使舵的軟骨頭,也敢讓大帥去跪他?俺現在就去擰了他的狗頭,給他當夜壺!”
李玄霸也是一臉的煞氣,握著紫金錘的手,青筋暴起。
此時,大營門口的方向,已經隱隱傳來了喧嘩聲。
秦會那尖利而囂張的嗓音,隔著老遠,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秦風呢!”
“那個逆賊秦風在哪兒!讓他滾出來接旨!”
“再不出來,本官就帶人沖進去了!”
李靖急得滿頭大汗,他看著秦風,臉上充滿了憂慮。
“秦風,這……這可如何是好???”
“九道金牌,代表的是皇命!不可不接,更不可不尊??!”
“你若是抗旨,那可就真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了!”
秦風沒有理會。
他的目光,掃過港口上那些即將登船完畢的士兵,掃過那一艘艘整裝待發的戰船。
所有的心血,所有的計劃,東南數千萬百姓的安危,乃至整個大夏未來的國運,全都系于此戰!
箭已在弦,不得不發!
這個時候,誰敢攔他,誰就是他的死敵!
神擋殺神!
佛擋殺佛!
一抹濃烈到極致的殺機,在他的眼中,一閃而過。
他緩緩轉過身,看著跪在地上的斥候,聲音平靜得,聽不出一絲波瀾。
“跪迎?”
他輕輕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,冰冷而嗜血。
“本帥的膝蓋,上跪天地,下跪父母。”
“他秦會算個什么東西,也受得起我一跪?”
他猛地一揮衣袖,轉身,望向大營門口的方向,聲音如同一道驚雷,在整個港口,轟然炸響!
“傳我將令!”
“讓他滾進來見我!?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