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是霍山渡口。
盡管昆吾洲的修仙界,遠沒有辰平洲的發達。
可是渡口的存在,卻仍然代表著這里是在修仙界當中,極為重要的交通樞紐。
絕不可能如此空空蕩蕩。
渡船正在緩緩下降,而陳彥就站在船舷的一側,朝著下方望去,眼神平靜。
甲板上也有其他修仙者注意到了渡口街道上的景象,都紛紛感到了奇怪。
“這究竟是……”
一旁,身著淺棕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朝著陳彥的旁邊湊了過來。
此人正是樊柳。
自從那日這艘中型渡船被那些義匪所打劫過后,原本以前輩身份在陳彥身前自居的樊柳,也立即變得謙卑起來。
同其他修仙者一樣,他對陳彥的稱呼變成了“前輩”。
“你以前來過霍山渡口嗎?”
站在船舷一旁的陳彥,朝著自已身邊的樊柳開口道。
“來過很多次,前輩。”
樊柳回答道:
“樊某出身于地烏門,地烏門與霍山渡口之間的距離只有三千里,也可以說,霍山渡口是與地烏門之間最近的渡口了,過去的十年時間里,我每次往返地烏宗,都會經過霍山渡口?!?/p>
“像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嗎?”
陳彥繼續問道。
聞言的樊柳搖了搖頭,隨即他繼續道:
“哪怕是夜最深的時候,霍山渡口也從未像是現在看起來這么蕭條過?!?/p>
“所以,你覺得問題出在哪?”
陳彥說道。
樊柳突然沉默了起來。
他的心中有著一個猜測——
“義匪?!?/p>
幾息時間后,樊柳滿臉凝重的說道。
義匪,不僅僅是這周邊方圓數十萬里內,修仙者們對于那些專門劫掠中小型渡船的修仙者們的稱呼。
甚至包括他們自已,也都是這樣自稱的,甚至還很引以為豪。
若是談起這周邊方圓數十萬里范圍內的各個修仙勢力的話,處于那四個有著歸一境修士坐鎮的大宗門之下的,就只有這些平日里依靠劫掠而獲取修仙資源的義匪了。
因為這幫義匪的首領,是一位通神境修士。
公羊鵠,這便是統領著那些義匪的通神境修士的名字。
義匪們平日里通過劫掠所獲得的修仙資源,可比那些小門派從各種廢棄的礦場以及雜質過多的礦脈當中,所獲得的要多得多。
這也令許多小門派的修仙者們動了歪心思。
既然義匪可以搶,那自已為什么不能搶?
可很快,現實就給這些動了歪心思的小門派出身的修仙者們,一個十分響亮的耳光。
這周邊方圓數十萬里內的四大宗門,雖然不干涉那些小門派之間的小打小鬧,互相搶掠。
但這不代表著公羊鵠不干涉。
公羊鵠,可以說是這周邊方圓數十萬里之內,四大宗門之下的第一人。
此次在這艘中型渡船之上,讓他麾下折了一位武泉境修士,這無疑令公羊鵠的損失很是慘重,甚至還折了這些義匪的面子。
而公羊鵠以及他手下的義匪們,也的確有這個能力,將霍山渡口完全控制起來,來找回場子。
渡船朝著下方渡口下降的速度開始放緩。
因為操控著這艘渡船的船員們,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沒有人知道,在降落之后,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會是什么。
可渡船仍在緩緩下降。
就在此時此刻,陳彥的視線突然落往至霍山渡口的一處三層塔樓,在其頂層的欄桿處,竟坐著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的修仙者。
陳彥定睛望去。
那是一位看起來很是瘦削,大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。
而也就是在陳彥的視線落在那男人身上的一瞬間,對方也立即將他的視線朝著陳彥的方向望來。
通神境修士。
就只是在這瞬息的變化當中,陳彥便很快做出了如此的判斷。
神識如此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已的目光,這代表著對方是一位通神境修士。
公羊鵠。
身著墨色道袍的通神境修士,陳彥的腦海當中,只能浮現出這個人名。
陳彥很清楚一位武泉境修士,對于公羊鵠而言代表著什么。
不說是左膀右臂,但也一定是相當重要的下屬。
所以,他是來親自報仇的。
“不要再下落了!”
渡船之上,有修仙者開始大聲喊叫了起來:
“不要降落,降落的話,大家就都玩完了!”
但很快,又傳來了反對的聲音:
“你以為不降落就能逃過那些義匪的手心嗎,要知道氣海境修士都是可以御空而行的,更別說公羊鵠了,通神境修士,飛得比這船還快!
“而且,降落的話也不見得會有事,畢竟大家的身后都有著各自的門派撐腰,更何況如果那些義匪是想要報仇的話……冤有頭,債有主。”
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而最后他的言語中所指的,正是陳彥。
渡船之上,許多修仙者的視線都紛紛投在陳彥的身上。
那些視線當中似乎帶著某種不滿和仇怨,似乎是想要訴說,如果陳彥沒有殺了那個姓段的狐貍眼修士的話,那么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。
最多也就只不過是虧上些靈石和靈錢而已,不會丟了小命。
陳彥無視了那些對自已的不滿。
螻蟻的看法,對他而言并不重要。
渡船降落的速度的確在放緩,最后都幾乎是懸停在了半空中一般,因為這艘渡船的船員們,也都在糾結和猶豫著。
可公羊鵠并不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。
渡船距離霍山渡口,還有數十丈的距離。
只見塔樓之上的那位坐在桌前,身著墨色道袍的中年男人,緩緩朝著渡船的方向伸出了他的右手。
張開五指,隨后又猛的握拳。
只見船體發出了如同被擠壓一般的“咯吱”聲響。
隨后,渡船開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。
渡船之上的修仙者們發出了陣陣的驚呼聲,但很快隨著這艘中型渡船完全不受控制,東倒西歪的朝著渡口的方向被“拉扯”了過去。
所有人都明白究竟發生了些什么。
渡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所抓住了一般,繼續朝著渡口的方向墜落。
而這一切,都是公羊鵠的手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