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苒的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，她明白顧寒川的意思。
演戲要演全套，細節不能疏忽。
短暫的沉默在車內彌漫，顧寒川目光深邃難辨的凝視著她。
最終溫苒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個絲絨盒子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的掌心溫熱干燥，一觸即分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了一聲，“為了奶奶。”
她打開盒子，取出那枚戒指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。
她垂下眼簾，將戒指緩緩推入左手無名指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溫苒沒再看顧寒川，推開車門，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顧寒川坐在車里，凝視著她挺直單薄的背影消失，目光久久沒有收回。
幾天后，溫苒來水月山莊看望老師霍日曜。
水月山莊的景色宜人，空氣清新。
溫苒敲門進去，將禮物放在桌上。
霍日曜正坐在陽臺上曬太陽，看到她過來，笑呵呵的問道：“苒苒，最近忙嗎？”
“老師，我不忙，您有什么事嗎？”溫苒對恩師向來敬重有加，上前坐在他對面。
霍日曜給她倒了杯茶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是這樣，A大醫學院發來邀請，想請我去做一場關于最新心血管疾病介入治療進展的專題講課。”
霍日曜輕咳了一聲，無奈道：“我這把老骨頭，最近總覺得不太爽利，可能是前段時間連著做了幾臺大手術，有點乏了。”
“這種拋頭露面一站幾個鐘頭的事情，實在是有點力不從心。”
溫苒立刻聽出了老師的弦外之音，關切道：“老師，您身體要緊，要多休息。A大那邊……”
“我想來想去，這個課題你一直跟得很緊，最新的研究和臨床數據你也熟悉，由你去講，最合適不過。”
霍日曜說出了意圖，語氣滿懷信任和期待，“怎么樣，幫老師這個忙？也算是替我去見見母校的那些老伙計和未來的學弟學妹們。”
溫苒有些意外。
A大是她的母校，能受邀回母校做專題講課，對任何一位醫者而言都是極大的榮譽和肯定。
只是這原本是屬于老師的榮譽。
“老師，這……合適嗎？畢竟是邀請您的。”溫苒有些遲疑。
“有什么不合適？”霍日曜笑道，“學術交流，能者為之。你的能力我最清楚，這個課題你來講，絕不會給我丟臉。”
霍日曜一錘定音，“就這么定了，回頭我把邀請函和相關的資料發給你，時間定在下周一下午，你準備一下。”
老師的話說到這個份上，溫苒也不再推辭。
她知道老師是真心想給她機會，也是真的需要休息。
溫苒認真答應下來，“好的，老師，我一定會認真準備，不辜負您的信任。”
“嗯，我相信你。”霍日曜語氣欣慰，“對了，講課結束后，A大那邊應該會有個小型的交流晚宴，都是業內同仁，你也去露個面，多認識些人，對你未來發展有好處。”
“我明白，謝謝老師。”
轉眼到了周一這天，陽光正好。
溫苒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，內搭淺杏色絲質襯衫，知性又不失柔和。
長發在腦后挽了一個簡約的低髻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
她化了淡妝，氣色看起來不錯，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，在晨光下偶爾閃過一點微光。
A大校門依舊氣派，帶著歲月沉淀的莊重感。
正值午后上課前的高峰時段，校園里學生人來人往，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溫苒提著一個裝著手提電腦和資料的公文包，走向大門。
“哎，同學，你好！”一個穿著運動衫、抱著籃球的男生小跑著過來，臉上帶著陽光燦爛的笑容，擋住了溫苒的去路。
“請問醫學院的第三教學樓怎么走？我剛轉專業過來，有點迷路。”
溫苒愣了一下，隨即意識到對方是把自己當成了在校學生。
難道她今天的穿著很像學生嗎？
她剛想開口解釋，一個清朗溫和的男聲插了進來。
“這位同學，第三教學樓直走穿過林蔭道，右轉那棟紅色磚墻的建筑就是。”
來人走到近前，對著抱籃球的男生笑了笑，視線落在溫苒的臉上，帶著熟稔和笑意，“不過，你好像打擾到這位‘學妹’了。”
熟悉的聲音讓溫苒一怔，她抬眼看去，是凌湛。
“凌醫生？”溫苒意外望著他。
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。
抱籃球的男生看看凌湛，又看看溫苒，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，溫苒的穿著氣質似乎不太像普通學生。
他撓撓頭，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啊，抱歉抱歉，我看這位姐姐……呃，這位老師這么年輕漂亮，還以為是學姐呢！對不起啊！”
他說完趕緊抱著籃球跑開了。
凌湛看著男生跑遠的背影，搖頭失笑，問溫苒：“溫醫生，好巧。看來溫醫生青春依舊，魅力不減，回母校還能引來小學弟搭訕。”
他的調侃讓氣氛輕松了不少。
溫苒微微一笑，無奈道：“凌醫生就別取笑我了。上次在醫院，還沒正式謝謝你。”
“舉手之勞，溫醫生不必客氣。”凌湛擺擺手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“溫醫生今天來A大是？”
“受老師所托，來替他做一場專題講課。”溫苒也沒有隱瞞。
凌湛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贊賞：“原來是霍教授的講座，我早有耳聞，沒想到是溫醫生主講。”
“霍教授眼光獨到，這個課題由溫醫生來講，再合適不過。”
“凌醫生過獎了。”溫苒十分謙遜，“凌醫生今天來是？”
“受母校邀請，回來給學弟學妹們上一節臨床案例分析課。”凌湛指了指手里的文件夾，“就在醫學院那邊。看來我們同路？”
“是的，我要先去校長辦公室報到。”
“那正好，一起走吧。”凌湛很自然地側身，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兩人并肩走入校園。
林蔭道兩旁樹木蔥蘢，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