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野城,將軍府,書房之中。
“林安平?”徐世虎放下手中茶杯看向妹妹,“會不會是認錯了?他怎么會跑來方野城?這里又不是什么太平之地。”
“不會認錯的,”徐世瑤凝眉搖頭,“一開始我就感覺他模樣熟悉,問了他姓林,名字雖然不同,估計是刻意隱瞞。”
“姓林、跛足、模樣相似、不是癡傻......”徐世虎輕聲重復(fù),“難道他癡癥已愈?可就算是林安平,他怎么會來北關(guān)呢?難不成......”
“難不成什么?”徐世瑤坐在一旁看向二哥。
“難不成特意來尋你?”徐世虎認為林安平能來這里,這怕是唯一的理由,“父親在野狼峰,這事你要不要告知父親?”
徐世虎知道父親與林安平的父親關(guān)系不錯。
徐世瑤搖了搖頭,她現(xiàn)在不知林安平是不是來尋自已的?或者又有什么別的目的,她也不知該怎么做。
關(guān)鍵她母親不止一次來信提到婚約之事,她也早斷了一些想法。
現(xiàn)在林安平來了方野城,自已要不要見?見他挑明自已的想法?還是虛與委蛇繼續(xù)敷衍?
“對了,你說還有一個看上去熟悉,他叫什么名字?”
徐世虎想到妹妹提起的另一個人。
“名字我倒是沒有問,那人身高馬大的,我見常明文在他面前沒有架子,多少還有一點謙卑,倒是挺讓人奇怪的。”
“那是挺奇怪的,常明文這家伙在我面前都敢甩臉子的人,卻對一個新兵客氣,”徐世虎皺起了眉頭,“若你確定真是林安平的話,他便是從皇城來的,與林安平關(guān)系親近,那么此人也定是江安城之人,會是誰呢?”
徐世虎對林安平還是有些印象的,他將皇城之中相熟的人想了一遍,也沒有想到林安平曾經(jīng)與誰熟悉。
暗自搖了搖頭,還是決定找個時間親自去見上一面,看看徐世瑤所說之人是誰。
徐世瑤沒有去接話,她現(xiàn)在滿腦子都在想林安平的事情。
就在這時,門外進來侍衛(wèi)躬身拱手。
“稟將軍、懷成侯來了。”
徐世虎聞言皺起眉頭,“知道了,正廳奉茶,”隨后起身看了一眼妹妹,“你與林安平尚有婚約在身,與胡玉最好少來往。”
說罷便抬腿邁出書房。
漢華朝建朝至今,國公就那么一位,但世襲罔替侯伯不少,大大小小十幾個,老子是侯爺,死了之后兒子繼承爵位。
這個懷成小侯爺胡玉便是其中之一。
胡玉的父親前懷成侯是個不起眼的人,除了一個爵位撐著,家族早已沒落,幾年前懷成侯去世,胡玉繼承了爵位。
雖然成為新的懷成侯,卻也阻擋不住家族沒落,還是徐奎念著與老侯爺交情不錯,此次戍邊北關(guān)請圣命帶了胡玉一道。
也是想著他能在北關(guān)建點功勛,重得皇上重視,不說是大富大貴,最起碼此生可以衣食無憂。
可惜胡玉才華不高,更是手無縛雞之力,來了方野城三年絲毫建樹沒有。
這些倒還不至于讓徐世虎不待見,真正讓他不喜的是其與妹妹糾纏,有事沒事就黏上來,極盡諂媚的模樣令他生厭。
他不是不知道胡玉打的什么主意,無非是想通過徐世瑤走個捷徑。
偏偏自家妹妹喜歡他那些花言巧語,對其也有了心儀之感,就是礙于有婚約在身,要不然早就跟父親提及此事了。
徐世虎拉著臉進了正廳,一眼便望見正獨自飲茶的胡玉。
“懷成侯,”徐世虎隨意拱了拱手,對方年歲不大,可爵位在那擺著呢,“家父尚不在府中,不知小侯爺來有何事?”
“徐兄,我并非為尋徐伯父而來,他軍務(wù)繁忙豈好驚擾,”胡玉抬手,雖有爵位,但在徐家他不敢托大,“不知瑤妹可在府中?”
徐世虎聽到這個稱呼,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,撩起衣袍隨意坐下。
“徐某記得與小侯爺說過舍妹有婚約之事,如此頻繁相見,傳出去與你與舍妹聲譽怕都有些不妥,”徐世虎擺弄著茶杯蓋,眼皮向上抬了一下,“畢竟這快要回江安了。”
其言中之意很明顯,徐世瑤一旦回到了江安城,按照漢華禮制已到出嫁年歲,是要遵循婚約與林安平完婚的。
說白了就是讓胡玉少惦記,死了投機取巧的心思。
也不知胡玉是假沒聽懂,還是真的沒有聽明白,只見他無所謂的笑了笑。
“婚約之事瑤妹提過幾次,那個叫什么林安平的可是罪籍在身,怎么能配上瑤妹,瑤妹這要嫁了過去豈不辱了身份,也辱了徐家名聲。”
胡玉端起茶杯繼續(xù)抿了一口。
“且不說林家滿族流放,宅院充公,連個居無定所都無,就林安平又傻又瘸的模樣,想來徐兄也不至于讓妹妹跳進火坑吧。”
徐世虎勾了一下嘴角,“徐家之事,不勞小侯爺上心,家父都沒有嫌棄之意,旁人多想也是無用,林尚書雖然流放,但尚在人世,婚書之事自有家父與其商榷,日后定當靈論,不過眼下嘛,小侯爺還是避嫌的好。”
“可瑤妹她對林安平.......”
“小侯爺,”徐世虎打斷話語,“舍妹對林安平態(tài)度如何我管不著,但婚姻之事也絕非她能任性妄為,至于林安平嘛,乾坤未定,不好擅評。”
“呵呵...聽徐兄這意思難不成還看好一個傻子不成?”胡玉盡顯嫌棄之色,“一個傻子,且不說傻不傻,單身上罪籍怕一輩子也去不掉。”
“小侯爺可有旁事?”徐世虎扣上茶蓋起身,“若無別的事情,本將軍就不多陪了,軍中尚有許多事情要處理,不似小侯爺這般清閑。”
蓋茶送客,懶得多言。
胡玉訕訕起身,對方要攆人,臉皮再厚也不好久坐。
徐世虎前腳送走胡玉,后面徐世瑤便走了過來。
“二哥,胡玉呢?”
“過來討一杯茶喝,喝完就走了,”徐世虎甩手負于身后,“這江安城的懷成侯府怕也好不到哪里去,一杯茶還要來討。”
說完便轉(zhuǎn)身離開,徑直朝門外走去。
“二哥去哪?”
“去校場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”
徐世虎出了門,自有親兵牽來馬匹,翻身上馬直奔校場。
聽妹妹所言,林安平似乎不再癡傻,他想見見林安平,還有與林安平一道的那個人,一個能讓常明文低聲下氣的人。
城內(nèi)街上,胡玉騎在馬上臉色陰沉。
本以為勇安侯不在城中,他便多了可以和徐世瑤見面的機會,卻不料徐世虎橫加阻攔,話里話外更是絲毫面子不給,
以現(xiàn)在懷成侯府的地位,他只能狠狠咽下這口惡氣。
用力一甩馬鞭,來日方長,那就騎驢看唱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