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暫的安靜。
趙莽等人沒有等到將軍發火,等到的是瞠目結舌。
常明文咧嘴一笑,大步走到黃元江身邊,一屁股坐到通鋪上面。
“必須喝點,”轉頭看向張七,“去,拿碗拿酒來!”
張七站在原地傻眼一愣,碗倒是有,可這酒就沒了,他一共就去街上買了一壇,此刻早已見底了。
有些不知所措的張七正準備張口,卻被趙莽一把拉了過去。
低聲在其耳邊開口,“騎馬再去買兩壇,再買點下酒菜,”說罷從懷里掏出些碎銀。
張七收下銀子快步離開,趙莽又沖劉元霸和魏家兩兄弟使了個眼色。
“屬下不煩擾少將軍和候長,營地還有事,這就告退!”
常明文笑著點了點頭,絲毫沒有留下眾人的意思。
黃元江見狀也不好再開口留下他們,林安平也是跟在趙莽身后往外走。
就在林安平即將邁出門檻的時候,“林兄弟留步,”常明文的聲音在其背后響起。
營房內三人盤腿而坐。
“小公爺,先恭賀一聲立功建勛,”常明文話鋒又一轉,“但這次實屬有些莽撞了,你若出了點岔子,我被扒層皮還好,腦子都不知留不留得住。”
“又說那話,”黃元江丟了一塊肉干到嘴里,“小爺這不是好好的。”
常明文一臉無奈,只能在心中嘆氣。
“少將軍,當時也是形勢所逼,情急之下不得已為之,”林安平開口幫襯,“若不是遭遇對方探馬,絕不會因此而行事,好在有驚無險,下次定會量力而行。”
常明文淺笑點頭,黃元江一臉無所謂。
林安平淡笑著繼續開口,“少將軍現在來西營,怕不是只為陪黃大哥飲酒這么簡單吧?想來勇安侯已經與定成侯說了野狼峰之事。”
黃元江聞言也是看向常明文。
常明文撣了撣衣袖,身子坐正了一些。
“林新兄弟果然聰明,此刻前來正是因為野狼峰之事,”常明文有些歉意看了黃元江一眼,“最主要還是父親請小公爺府上一敘。”
“啊?”黃元江一愣,“你老子也知曉小爺身份了?”
這下常明文和林安平皆是一臉無奈,就你這樣扎眼的人,別人想不知曉你身份都難。
也就趙莽那幫子人實在老實猜不出來,像勇安侯和定成侯這樣精明的人,只要黃元江在其面前待上那么一時半刻,就會無所遁形。
要不有句俗話說的好,人老奸,馬老滑,生姜還是老的辣。
常明文還是點了點頭,“家父與勇安侯還有徐家兄妹皆知,”又看向林安平,“林兄弟也一道前往,此戰林兄弟也是立了功。”
林安平眉頭不經意皺了一下,他也要去?
他不想去,就如先前所想,自已出現在兩位侯爺面前,保不齊就被知曉了身份,他認為現在還不是坦白身份的時候。
殊不知,徐世瑤早就猜到了他。
“常將軍,在下只是一無名小卒,比不得黃大哥身份,在下還是不.”
“去!當然要去!”黃元江直接打斷了他,“此戰能成,全虧了咱兄弟出謀劃策,首功當屬你才是,你干嘛不去?”
常明文的目光也有些好奇。
對于林安平,他只知其叫林新,應該也是江安人士,與黃元江能一道出現,想必也是京都中哪家公子哥。
但江安城名族權貴比較多,他不認識那么幾個也屬正常。
畢竟他不像黃元江一樣,因為其小國公的身份,向來是交友廣泛。
“這......”林安平面露為難看了黃元江一眼,心想他的情況又不是不知曉,怎還將自已推到明面,“身份卑微,怕讓侯爺不適。”
無奈之下,只能隨便謅了一句。
“林兄弟想多了,你這可不卑微,此壯舉漢華朝立朝以來可是首次,說句比較俗氣的話,以此平步青云可是輕而易舉。”
“就是、”黃元江一旁附言嘟囔。
林安平有一種想踹飛黃元江的沖動。
他都懷疑黃元江是不是故意如此的了,怎么總與自已心意違背著來。
其實他懷疑對了,黃元江的確是故意的。
黃元江也深知林安平家世之事,也知林安平不想過于早早鋒芒外露,可他卻不是這么認為的。
在他認為,想要成大事,必先有成大事的資本才行。
一個無名小卒想在朝堂翻云覆雨簡直難如登天。
只有足夠的身份,足夠的資本,以及足夠的保命光環,才能做自已想做的事。
朝堂可不是江湖,靠的是打打殺殺,靠的是不要命,這些在朝堂上行不通。
朝堂又堪比江湖,只不過手段要高明了許多,朝堂上想弄死一個人,也許只要三言兩語,一本折子,且殺的光明正大。
在黃元江看來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,那就是像林安平這樣的才華謀略之人,將來若不殿前為官,那簡直是人生第一大憾事。
漢華如今看似太平,實則暗流涌動,內有不忠之臣,不為百姓安定謀策之人,外又異邦狼子野心,可不單單就一個北罕。
與林安平的接觸下來,看似大大咧咧的黃元江,實則心思縝密,林安平當為謀臣,大謀臣。
而他,將來必將征戰沙場,為漢華打一個邊關永固,有一個這樣朝臣在朝中為伴,勢必能大展手腳,好不辱沒國公之名。
林安平需要一個出現在朝中視野的契機,而眼下這個契機就出現了,出現的很是時候。
至于林安平罪臣之后的身份,他自寫了書信到江安國公府,且這封信早已出了方野城。
有了他父親在朝堂幫腔,自然能堵住一些宵小之口。
“既然侯爺要見,小爺看就別耽擱了,現在就去吧,”黃元江手中肉干隨手一丟起身,套上鞋走到林安平旁邊拍了拍其肩膀,“別矯情了,怎能讓侯爺等咱們。”
“是啊,是啊,走吧,”常明文也跳下了通鋪,“府上酒宴已經備下,我這酒到府上與小公爺喝。”
“嗬!那敢情好!”黃元江正愁酒沒過癮,這一聽精神更足了,兩步路走的飛快,“那速速前往。”
三人剛走到營房門口,迎面遇到抱著酒壇的張七。
見三人一道而出,站在原地有些發愣,心想酒買來晚了?
他可是一路快馬揚鞭,都怪那個磨蹭的酒家,手上的活磨磨蹭蹭。
“將軍,這酒......”
常明文心情不錯,笑著一揮手,“留著吧,你與其他兄弟飲了吧。”
“啊?”張七懷疑自已聽錯了。
“啊個屁!還不快謝謝將軍,”黃元江一巴掌拍他臂膀上,“叫寅字營的兄弟們都嘗嘗。”
“謝謝常將軍,”張七急忙躬身見禮致謝,完了沖黃元江重重點頭,“放心吧候長,保證每個兄弟都能嘗上一口。”
三人笑笑沒有言語、
常明文接過屬下遞來的馬韁翻身上馬,黃元江和林安平也是緊隨其后各自上馬。
張七望著遠去的三人背影,站在原地傻樂了一下,抱著酒壇就進了營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