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六,大霧。
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,距古拉五十里處,中軍開始扎營。
主帥營帳之中,宋高析盯著地域圖沉思不語,徐世虎,黃元江以及常明文等將軍皆在大帳內(nèi)。
“輜重兵抵達(dá)了嗎?”
漢華的輜重兵在軍中負(fù)責(zé)的事情較廣,如押送搬運(yùn)糧草,安營扎寨、設(shè)拒馬、修護(hù)城河、備據(jù)石檑木等。
“回二爺,”徐世虎應(yīng)聲,“剛回傳已到古拉城十里處,尚未被古拉城守軍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此次大軍共帶六架投石機(jī),漢華的投石機(jī)與古拉攻城的可不同,個頭上遠(yuǎn)超許多。
六架投石機(jī),組裝出來皆有五六人高,木輪有馬車輪幾個大,六架投石機(jī)共配石彈幾百顆、
三十公斤石撣三百,一百公斤石撣一百,這些用來投擲的石撣皆是整塊青石打磨而成,堅(jiān)如泰山石。
石彈的重量不等,投石機(jī)的射程也不同,三十公斤石彈有效距離為三四百步,百公斤石彈的距離約為六七十步。
宋高析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“今晨大霧,利于我軍,傳令讓輜重兵抓緊組裝霹靂車,一定要在天亮前列于古拉城前。”
“是!”帳內(nèi)傳令兵領(lǐng)命抱拳。
......
古拉城內(nèi)雞啼報曉,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,晨光在白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古拉城墻上的值夜守兵打著哈欠,又是漫長的一夜結(jié)束,每日如此,日子絲毫激不起一絲波瀾,甚至有些懷念攻打方野城的日子。
晨陽在天際緩緩升起,當(dāng)?shù)谝豢|陽光總算破除濃霧,六架龐然大物巍立在大地之上。
不單單六架高大的投石車,還有二十部弩車排列其中,每部弩車上面二十根粗長弩箭蓄勢待發(fā)。
陽光灑下,程亮的箭頭寒光閃爍,這是對嗜血的渴望。
每一架投石機(jī)配備一百名士卒,前方十卒一手持盾一手持矛,余下便是裝填和發(fā)射石彈的士卒,每部弩車則配有二十名士卒。
前軍三千騎策馬而立,領(lǐng)將為徐世虎麾下韓猛。
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攻城利器,暗自松了一氣,要是他這次沒能護(hù)住組裝完成,屁股少不了吃一頓軍棍。
城墻守兵交接之時,值夜的兵卒打著哈欠,盯著剛上城墻一動不動的兵卒不耐煩開口,“磨蹭什么呢,看什么呢?”他想早點(diǎn)下去睡覺,
見對方一臉震驚,也扭頭順著對方視線看向城外。
下一刻,瞪大眼睛,張大嘴巴。
他看到了什么?!城外竟然排列著巨大投石機(jī),弩車,還有長矛林立的騎兵,長戟上一面面黑色錦旗在風(fēng)中獵獵。
“漢..漢華軍?”他口吃開口,努力咽了咽口水,接著邊跑邊喊,“漢華軍打來啦!漢華軍攻城啦!”
“啪!”沒跑幾步被一個巴掌呼在地上,“鬼嚎什么!慌什么!”
一個中年古拉城守將,怒氣沖沖罵道,快步至城垛前看向漢華軍,城門未開,并未下令關(guān)閉城門。
“來人!快去通知可帥!”
“所有人弓弩準(zhǔn)備!”
他眼中漢華軍不過幾千人而已,有投石機(jī)有弩車又如何,古拉城的守軍可有萬余。
對面這些兵力,圖若打開城門派出騎兵,直接一個照面便能沖散沖垮。
但他也不是魯莽之輩,沒有私自下令打開城門迎敵,萬一對方提前設(shè)置了陷阱,出城很容易被埋伏。
“狡猾的漢華軍,”他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城垛,“竟然趁大霧神不知鬼不覺兵臨城下,可若就這么點(diǎn)兵馬,怎么敢的?”
“多少年了,漢華沒敢如此了。”他嘴角泛起一絲冷笑,眼中還透著一絲嘲諷,“傳令守軍營地,速來城墻抗敵!”
傳令兵顧不得街上百姓,在城中飛馬疾馳,引得百姓驚叫聲一片。
城主府,可木亥剛從床上爬起來,看了一眼身旁女人,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還是北罕女人好,不似漢華女子瘦弱無骨,食之乏味。
“報!報!”
可木亥聽到聲音,眉頭一皺,“大清早的吵什么!”攏了攏衣袍走出了房門。
拐過正廳,剛進(jìn)院中,便見曲澤也到了這里。
還沒等他開口說話,慌慌張張的傳令兵便跑到了近前。
“報大帥!緊急軍情!漢華軍已經(jīng)兵臨城下!”
“嗯?”可木亥愣了一下,為防自已沒聽錯,不確定的追問道,“你說什么?漢華軍兵臨城下?胡咧咧什么!”
他身旁的曲澤與他反應(yīng)恰好相反,聽完之后,腳下虛晃,直接后退了兩步,口中還自言自語,“不是夢,不是夢,漢華軍真的打來了?真的打來了.....”
“你別嘰歪!”可木亥不滿曲澤的表現(xiàn),一副慫包模樣,橫了他一眼,“漢華軍真來了有何怕的。漢華軍來了多少兵馬?”
“回大帥、粗看有三四千人!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”可木亥提了提腰帶,“區(qū)區(qū)三千人也敢來攻城!漢華不不知何叫丟人現(xiàn)眼?哈哈哈哈.....”
傳令兵可不敢笑,而是接著開口,“大帥、他們有投石機(jī),老大的投石機(jī),還有弩車。”
“哼!攻城器械而已,我北罕又不是沒有,何必大驚小怪,備馬、本帥這就去看看這些跳梁小丑,”說罷,抬腿便往外走。
不經(jīng)意瞥了一眼曲澤,見他沒有跟上自已,還愣在原地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杵在那里作甚!還不隨我去城墻,讓你看看漢華軍是怎么的無用。”
曲澤苦笑一聲跟上,腦海中全是昨夜夢魘,看了一下自已手掌,掌心有些潮濕。
韓猛坐在馬背望向古拉城墻,心中有些郁悶,感覺自已有被侮辱到,對方面對兵臨城下表現(xiàn)過于平淡。
起初還能見城墻上匆跑的守兵,在他們拉弓搭箭之后,就沒多大反應(yīng)了。
扯了扯嘴角,韓猛搖了搖頭,真不知對方是嚇傻了,還是有著盲目自信。
可木亥和曲澤也縱馬到了城下,翻身下馬,韁繩一甩,直奔城墻上而來。
“娘希匹!這么大?!”可木亥見到城外投石機(jī)后,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曲澤眼神有些游離,木然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“嗯、好大。”
“屬下參見大元帥!見過府大人。”
可木亥大概一看,漢華軍距城五六百步,臉色變的有些難看。
“爾朵。漢華軍前來,為何沒有出城殺敵?”可木亥見城外敵軍數(shù)量如傳令兵所說一樣,“還給對方列陣擺兵的時間。”
“回大帥,守兵并未提前發(fā)現(xiàn)漢華軍,今早大霧,霧氣遮住了視線,霧散之后,漢華軍就出現(xiàn)在這里了。”
可木亥瞪了他一眼,“那現(xiàn)在就開城門,率兵痛殲城外來敵,不過區(qū)區(qū)幾千之眾而已,投石機(jī)大又如何,騎兵沖過去,那也只是個擺設(shè)。”
城將爾朵剛要開口領(lǐng)命,結(jié)果下一刻閉上了嘴巴,只見城外漢華軍的身后,出現(xiàn)一道連綿陰影。
移動而來的陰影,使整個大地都在抖動,在城墻上都能感受的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