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地之中,黃元江斜靠在馬廄柱子上。
心里忍不住嘀咕,咱兄弟就喜歡這樣靠著,這也不舒服啊,硌背的慌。
難不成,是因為雙腿不協(xié)調(diào)靠著才舒服?
魏季魏飛走到近前抱拳,“將軍、”
“最近新入營的訓練咋樣?”
“回稟將軍,”魏季開口,“不敢有半絲懈怠,這群新人不錯,快融合差不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,魏飛,最近出城的斥候有什么消息?”
“回稟將軍,昨日并未消息,今日派出去的兄弟剛走不久,”魏飛如實回稟,想了一下,再度開口,“今日出城時,屬下讓他們多行進二十里。”
多行進二十里,遇到危險的幾率就會增大,同樣得到的消息概率也會增大。
黃元江點了點頭,并沒有責怪魏飛。
如今短暫的寧靜,土鄂城遲遲沒有動靜,他心里也是一直沒底。
“將軍、林校尉他?”魏季魏飛神色擔憂。
“林校尉那里你們別太擔心,有神醫(yī)在呢,”黃元江站直了身子,“好好訓練。旁的也沒什么事,我先回去了,若是斥候有了消息,及時通知我。”
“是。將軍。”
黃元江離開了營地,快到宅子時,遇到了從酒樓回來的魯豹。
“今個幾個菜?”
“爺,老樣子,神醫(yī)要求的四菜一湯,兩葷兩素外加一壺酒。”
“呵、小老頭是真會享受啊!”黃元江無奈一笑,這吃的都趕上二爺了,“走吧,進門送去。”
進了宅子,酒菜放進了托盤,黃元江沒讓魯豹送,自已親自端著托盤,
路過馬棚的時候,瞥了一眼小毛驢,小毛驢大眼睛對他眨了眨,便繼續(xù)低頭吃起豆餅。
“你他娘的伙食也不賴。”黃元江低罵了一句,“要是咱兄弟有啥問題,我第一件事拿你做成火燒。”
“呃..啊...”毛驢頭都不抬叫了一聲,后驢蹄虛空踢了一下。
焉老頭從街上返回有半個多時辰了,此刻正坐在床沿邊,將林安平右腿上的銀針一根根取下。
他日夜要為這條腿施針六次,每一次半個時辰,煞費心神。
“噔、噔、”敲門聲響起,“焉老神仙,咱來給你送酒菜了。”
焉老頭皺著眉頭開了半扇門,“老夫跟你說了,叫神醫(yī)即可,什么老神仙老神仙的,老夫還沒駕鶴西去呢。”
“嘿嘿、”黃元江傻樂了一下,抬腿就要往里邁,“咱把酒菜放進去。”
“吁..!”葛老頭抬手,按在他的胸口攔下,“不用、”
黃元江臉一下就拉下來了,一臉不滿瞪著小老頭。
今天一早他想進去看看林安平,這老頭就不讓,現(xiàn)在還是不讓。
他實在是擔心林安平,昨夜都沒怎么合眼,想著看一眼就行,他心里也踏實些。
“不是,我說你這老...”
“傻大個,先住口。”
“呃?”
黃元江聽到傻大個三個字愣了一下,老頭硬是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。
焉老頭盯著黃元江上下打量一番,“傻大個,你一副地主家傻兒子的模樣,家里應(yīng)該非富即貴,老夫可聽說這個林校尉一窮二白,又是罪籍,你為啥那么關(guān)心他?”
黃元江還沒從傻大個反應(yīng)過來,又冒出一個傻兒子,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“老神仙,您救咱兄弟。咱感激您。”黃元江喘著粗氣開口,“但您別以為小爺沒有脾氣,給您面子喊你一聲老神仙,不給面子,您信不信....”
黃元江啞巴了,跟著表情扭曲,齜牙咧嘴。
“嘁、”焉老頭拍了拍手,“跟誰小爺小爺呢,還信不信,信啥?信你不是傻大個?”
焉老頭翻了一個白眼,“老夫這輩子最恨別人威脅我,”上前將托盤端到手中。
轉(zhuǎn)身,順帶用腳踢上了房門。
“您..我..來..人..救..命..”
黃元江站在關(guān)上的房門前歪嘴斜眼,一根銀針還在他身上直晃悠。
“咦?黃大爺站那干嘛呢?”耗子抱著草料扔到馬棚中,“伸著雙手扭來扭去,咋跟個僵尸似的?”
菜雞端著一盆豆餅,正倒給小毛驢,聞言扭頭看了過去,“俺不知道,看樣子在跳舞,跟北罕人學的異族舞?”
“走吧。走吧,別打擾黃大爺?shù)呐d致,當心挨罵。”
“嗯、”菜雞應(yīng)了一聲,跟耗子一道離開。
半道還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,黃大爺這舞跳的,真他娘難看。
“別..走..救...我....”
可惜耗子菜雞壓根沒有聽見。
......
西府,宋高析漫不經(jīng)心端著茶杯,時不時抬眼瞥向跪在面前的二人。
力大洛和曲澤這兩人,可謂是難兄難弟,此刻又跪在了一起。
別看都淪為階下囚,仍是看對方不順眼,眼神相對,皆是嫌棄嘲諷,此時也是各自不看對方,把頭都扭向一邊。
“二位說說,該如何處置你們?”
力大洛和曲澤都不吱聲,現(xiàn)在就是案板上魚肉,認命了,說不說沒啥大用。
“曲澤,你知道為啥沒把你姐夫也帶來嗎?”
曲澤依舊不吱聲,宋高析云淡風輕。
“因為他死了,他被抓之后整日口無遮攔,聽的煩,就讓人割了舌頭,把頭砍下來還給北罕王了。”
曲澤和力大洛身子一震,紛紛抬頭看向宋高析。
“他老了,又冥頑不靈,沒用嘍,”宋高析懶懶靠在椅背上,“不像你們二人,還年輕,正值中年,要是就這樣稀里糊涂死了,多冤啊,白來世上走一遭,你們說是不是?”
宋高析說完抿了一口茶,林安平出事之前找到他,說與其殺了力大洛和曲澤兩人,倒不如試試能不能為已所用。
曲澤再不濟,在古拉城也管轄了多年,力大洛一身力氣,不放在戰(zhàn)場殺敵可惜了。
“一個郡丞,一個校尉,”宋高析將茶杯放下起身,走到二人身邊,居高臨下開口,“還是一個凌遲?一個分尸?應(yīng)該很好選擇。”
“皇上的圣旨應(yīng)該進城了吧,”宋高析走到門口,雙手負于身后,望著院中雪景,“本殿下沒猜錯的話,古拉城以后不會有了,這里,以后將是漢華的土地,漢華的城池。”
“路,該怎么走,你們自已想好。”
“機會,本殿下也只給這一次。”
“本殿下也不逼你們,也不會對你們用刑,明天一早給出你們的選擇。”宋高析回頭淡淡瞥了二人一眼,“雪天路滑,可木亥的腦袋應(yīng)該還沒離太遠。”
“要是快點,也能追上,他也好有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