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不成,明日便和徐大哥出城了。”
深夜,齊春得知曹允達回來后,便到了他的房間。
將常明文所言之事告知了他,曹允達搖頭表示去不了。
“那行,戰場上小心。”
齊春起身,趙金福說的話他并沒有告訴曹允達,免得他現在去找趙金福。
“齊春、”曹允達叫住走到門口的齊春,“明天跟他倆辦事的時候,盡量讓他們去做,你別太摻和。”
“嗯、”
齊春點了點頭,拉開房門走了出去,再順手帶上了房門。
..
黃元江夜里也回到了宅子。
此刻待在林安平的房中,正將藥罐熬的中藥倒入碗中。
端著藥碗坐到了床沿,伸手將林安平手中的書拿到一旁、
“你怎么把魏季魏飛給打發走了?你這傷尚未痊愈,沒人照顧哪成?來,張嘴。”
舉著調羹小心喂藥,林安平張嘴喝下后,伸手要去拿藥碗。
“兄長,我自已來。”
“你這顯得我跟殘疾一樣。”
“你來個錘子來,”黃元江躲過林安平的手,“咱伺候你咋了?咱先替咱妹妹試試你好不好伺候。”
林安平翻了個白眼,壓根不去接他這茬。
“明天帶兄弟們出城,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?”
“準備妥了都,”黃元江把藥湯遞到林安平嘴邊,“兄弟們一人一件白布披風,你這法子管用不?”
“城中棺材鋪子老板嘴都樂歪了,一下賣光了白布,貨不夠,聽說這狗日的挨家挨戶收購白布。”
林安平笑著將湯藥咽下。
“多少有點用,要不然野外一望白,你這兩千人太顯眼了。”
“躲進樹林,趴在雪中,披上白布,只要不上近前查探,遠遠的應該看不出什么。”
“多帶些獸皮、草墊、放在身上也能防寒。”
黃元江點了點頭,“是這么個理,不是兄弟你這腦瓜子就是好使,受傷完全不影響。”
“大哥、小弟傷的是胸,”林安平郁悶開口,“那弩箭又沒插到腦子里。”
“讓哥瞅瞅胸口恢復的怎么樣了?”
“住手!”林安平往后躲了躲,“兄長,下次焉神醫再出現,兄弟一定求他給你好好瞧瞧。”
“瞧啥?”
“瞧你龍陽之隱疾,你這樣的話,國公府怕要沒了,后繼無人了。”
“他娘的!自已喝!”
黃元江笑罵了一句,將藥碗塞到林安平手里,起身準備離開。
時辰也不早了,明早天不亮還要帶寅字營的兄弟出城。
林安平接過藥碗,吹了吹,一口就給干了。
“兄長、大捷!”
“你就等著好消息吧,”黃元江笑著關上了房門離開。
林安平拿起腿上的書繼續看了起來。
..
一夜無話,次日清晨。
林安平也是早早醒來,宅子里一個人都沒有。
想來這個時候,黃元江已經領著兄弟們出城了。
簡單洗漱吃了點東西,將大氅披在身上,林安平也出了宅子,先朝西府所在走去。
“二爺、”
進了西府,宋高析正在用早飯,一碗稀粥,兩碟小菜外加兩個包子。
“夠早的你,”宋高析抬頭看了一眼林安平,“吃了嗎?沒吃再叫人上一份。”
“屬下吃過了。”
“嗯、坐吧。”
林安平在靠門的位置坐下,靜等宋高析用完早飯。
“一大早過來,有事?”宋高析用絹布擦了擦嘴,“徐世虎和黃元江率兵出城的事,昨天就知曉了。”
“回二爺,不是這個事,”林安平起身,“屬下來請罪。”
“嗯?”
“昨夜屬下去找了常明文,借了二爺的名頭......”
隨后林安平便將昨夜忽悠常明文的事說了出來,說完躬身拱手站在那里一動不動。
“本殿下像是那么愛生氣的人?”宋高析笑了笑,起身朝一旁移步,“過來喝杯茶。”
兩人從偏廳移步到了正廳,分主次落座后,自有下人奉上了茶水。
“此事你做的很好,”宋高析端起案上茶杯,拿起杯蓋輕輕抿了一口,“這幾個家伙反正閑著也是沒事,給他們找點事情做挺好。”
“倒是那個曹允達,聽說纏了徐世虎幾天,這次倒是跟著出城了。”
林安平也是端起茶杯,淺抿了一口便放下,曹允達的事他并不知曉,畢竟與他也沒有太多交際。
“那屬下稍后便去郡衙出一份告示。”
“嗯、出吧,”宋高析皺了一下眉頭,“這群氏族真是讓人頭疼,怎么就沒完沒了了。”
林安平也很無奈,心想漢華的士族鄉紳又何嘗不是如此,天下大戶,不論是哪國之人,只怕也都是如此。
氏族也好,士族也罷,古之以來,害大于利。
于官門之害,科舉入仕之害,要不都說上品無寒門,下品無士族呢。
于百姓之害,土地兼并,強占良田,富強者兼嶺而占,貧弱者薪蘇無托。
一姓兼并千室,一人占田萬畝。
于律法之害,門閥相護,士族互幫,五十律法,瑯琊王氏,舉罪不相及;陳郡謝氏,犯法不相繩。
百口之獄,片言可解。
于軍中之害,紙上談兵,虛策誤戈,士族之人從戎,.膚脆骨柔,不堪行步,體羸氣弱,不耐寒暑。
不如百姓田中一小兒。
林安平坐在那里暗暗深思,士族之弊不在于眼下,而是在于根,根深蒂固,須都壞死了。
唯有任人唯才、御前寒人才為對,當今陛下這點做的挺好。
林安平一想又暗自否定,做的好嗎?那為何父親會被處置?他們林家并非士族大家之后,父親寒門出身。
“又云游了?”
宋高析一杯茶品了一半,見林安平又心不在焉模樣。
林安平回過神,尷尬笑了笑。
“二爺恕罪,方才聽二爺說了一句這些氏族沒完沒了,就忍不住想多了一點。”
“哦?想的什么?”
林安平眼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“二爺,新野城氏族擺在那的就這么多,屬下看他們不似荒草,不會春風吹又生,與他們好臉,也要還之好顏色才是,若他們真不要臉.....”
林安平看了一眼二皇子,冷聲開口。
“未嘗不可天街踏盡公卿骨,朱溫白馬驛沉尸。”
宋高析聽罷,頗有深意看了一眼林安平。
心想你收繳兵器只給人半天時間,不就是打算血濺氏族門。
將杯蓋蓋到茶杯上,宋高析淡淡開口,“去郡衙擬告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