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瓏捂著臉跑出正廳。
外面候著的秀玉急忙跑過來,神色有些慌張,“哎呀小主子,這是咋了?誰欺負您了?”
“我們走,以后再也不來了。”
秀玉見主子捂著眼跑,跟在后面著急開口,“小主您慢點,當心腳下,”
宋玉瓏一路跑出了二皇子府,一頭鉆進小軟轎。
緊接著轎子抬起,離開了此處。
府門外的太子馬車上,候著的趕車仆人,面色奇怪打量離開的公主軟轎。
秀玉小碎步跟在轎子一旁,幾次想開口勸慰主子,怎奈里面一直“嚶嚶嚶”個不停。
轎子拐到了大街上面,秀玉才聽轎子內的哭聲斷斷續續小了不少。
小心翼翼開口問道,“小主,回宮嗎?”轎子內沒有反應。
宋玉瓏盤著腿坐在轎子里面,要是被旁人看到,定笑堂堂公主沒個坐姿。
她臉上一點淚水都沒有,彎彎的睫毛輕顫,一只手學著男人樣捏著自已白嫩下巴。
隨后齜著整齊小白牙,笑的那叫一個猥瑣可愛,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“哼、讓你天天就知道欺負二哥,今天也算給二哥出了一口氣。”
沒腦子?!嘁!宋玉瓏才不會,她反而是特別聰慧。
方才她之所以會說那句話,看似在得罪太子,把二哥弄的難堪,其實更多的意思是在暗示太子。
她一個十五六歲的毛丫頭,都能看出你的心思,更別提父皇還有旁人了。
所以,想欺負二哥的時候,還是多掂量掂量吧。
宋玉瓏把盤著的腿放下,伸手撩起簾子一角。
沖秀玉開口,“不回宮,心情不好,去西城。”
秀玉就是小主子肚里的蛔蟲,一聽去西城,哪還不知道去哪。
之前她隨小主可是去了好幾次西城,無非就是找一個人。
只是此刻她有些疑惑,那個林小傻子不是不在嗎?
...
就在宋玉瓏往西城去的時候,宋高崇也是出了二皇子府門。
宋高析站在馬車前,作勢要攙扶太子登上馬車。
宋高崇一只腳踏上馬車,一只腳踩在下馬凳上,轉身扭頭看向宋高析。
“本打算和二弟府上門客聊聊詩詞歌賦,天下有趣之事,倒是被小七擾了興致,改日皇兄再來叨擾二弟。”
宋高析笑著附和,“是七妹不懂事,再見臣弟多訓斥兩句。”
接著神色變的有些無奈,一臉歉意,“隨時歡迎皇兄來喝茶,只是聊詩詞歌賦怕是難了。”
“哦?”宋高崇雙眼微瞇一下,半開玩笑開口,“難不成二弟的門客,都是私寵禁臠,不便見旁人?”
“皇兄言重了,只是恰逢臣弟要遣散門客。”
宋高析說著嘆了一口氣,神色憤憤。
“臣弟是琢磨過來了,這些人不過是一些騙吃騙喝,沽名釣譽之輩,”
“都是些難登大雅之堂的半吊子而已,留之有虧。”
宋高崇笑了笑,抬起手指隔空點了點,
“你呀,早該這樣想了,行了,你回府吧,外面天寒。”
宋高析躬身拱手,“臣弟恭送太子殿下。”
望著漸漸行離的馬車,宋高析臉上笑容緩緩不見。
...
西城,林宅內。
廊檐下,耗子坐在小馬扎上,面前一盆開水,里面躺著一只褪了一半毛的肥雞,嘴里還一直嘟囔著。
“今個過小年,爺總算大方了一會,可要好好吃一頓,菜雞你魚弄好了沒?”
“快了快了,”
菜雞蹲在院子里,正將魚肚子里的內臟掏出來,抓著魚泡捏了兩下。
“耗哥、你瞅瞅這個魚泡多大。”
耗子抬眼看了過去,菜雞手里的魚泡是不小,眼睛眨了眨。
“菜雞,魚泡洗干凈留著。”
菜雞嘿嘿一笑,接著又皺了一下眉頭。
“耗哥、這個魚泡看著不小,其實也沒有大到哪里去。”
耗子沖他翻了一個白眼。
“你用足夠了,留著吧。”
菜雞。“.....”有被侮辱到。
魏季腰間系著布圍裙,手里拎著菜刀從灶房走出來,瞪了耗子菜雞兩人一眼。
“你們兩個嘰嘰歪歪半天,到現在還沒倒騰出來雞和魚,能不能快點?!娘的也不看啥時辰了!”
“馬上好、馬上好、”菜雞耗子二人忙不迭的點頭。
魏季哼了一聲,轉身進了灶房,然后又傳出他的怒罵聲。
“你要死啊!火燒這么旺!豆腐都煎黑了,你除了吃還會干啥?你娘...”
“哥、俺兩一個娘...”
灶房沒動靜了,然后便響起魏飛挨揍的聲音。
林安平拿著雞毛撣子從堂屋走了出來,看了看耗子菜雞兩人,又朝灶間瞥了兩眼,重重嘆了一口氣,神色滿是無奈。
就在他準備回門繼續收拾衛生時,看見院門外一頂小轎停在了那里。
不由好奇盯著看,二皇子早前剛走,這個時候會是誰來?
黃元江顯然不可能,他那五大三粗坐不了轎子。
院內的耗子菜雞二人也注意到院門的動靜,皆是一臉好奇盯著看。
接著便看到一個侍女從另一側出現,隨著轎子壓低,神色恭敬伸手掀開了轎簾,一只秀腿邁出了轎子。
耗子菜雞瞪大了雙眼,滿眼期待。
林安平在見到掀轎簾的侍女時,卻是皺起了眉頭,握著雞毛撣子的手不自覺用力。
她怎么來了?!!林安平都快忘記這個人了。
在耗子菜雞震驚的目光中,宋玉瓏站到了院門口,然后很不自覺的踏進了院門,走進了院子當中。
院內枯枝上的家雀驚的飛起,枝上積雪顫顫紛飛,
宋玉瓏一襲淡黃色綢錦棉裙,不顯臃腫,反倒襯出小巧可愛,披在肩膀上的繡花棉披風,似這冬日里的一抹春色。
枝條上落下的幾片碎雪恰好落在她睫毛上,如白絨一般將那瑪瑙雙眸襯的越發明亮。
往那一站,再好的畫筆都描繪不出她此刻恬靜的美,只不過下一刻,這美就崩塌了。
只見宋玉瓏見到廊檐下的林安平,神色一喜,雙手叉腰。
“小傻子!你可算回來啦!”
剛驚飛離開的家雀才重新落在枝頭,隨著這一聲嬌喝,再度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。
耗子菜雞嘴巴張的老大,緩緩把頭扭向林安平,一臉的不可思議。
校尉大人在京都混的不錯啊!兩人心中感慨。
林安平一張臉黑如鍋底,手中的雞毛撣子隱隱發抖,下一刻....
“屬下參見公主,”
林安平站到了宋玉瓏身前,笑的那叫一個自然。
他早已不是當初的傻子,也是知曉了宋玉瓏身份。